《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81、No.17

　　霍格沃茨校长室的环形房间里笼罩着一种被施了魔法的宁静。头顶的银制星象仪在幽蓝的穹顶下兀自旋转，发出催眠般的低鸣，在这规律的背景中，偶尔能听见凤凰福克斯在镀金栖架上整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历届校长的肖像都在画框里假寐，唯有邓布利多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比往常更加专注，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慎。

　　哈利在高背椅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视线掠过桌上那支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又迅速移开。他身旁的西奥看似随意地坐着，眼角却用余光不着痕迹地将整个房间扫视一遍——从那些沉默的银器，到福克斯流光溢彩的尾羽，最后定格在校长身上。

　　邓布利多今夜换下了那件缀满星辰的深紫色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朴素的深灰色长袍。

　　“我想你们一定在猜测，为何在这样的时候请你们过来。”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让房间里的空气为之一凝。

　　“经过与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商议，”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个少年脸上缓缓移动，“我们一致认为，有一件极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很可能将韦斯莱小姐作为目标。”

　　“这类由强大黑巫师制造的物品，往往蕴含着超乎想象的生命力，寻常的毁灭方式对它们几乎毫无作用。”

　　“因此，他们会暗中保护金妮。除非情况危急，否则他们不会轻易介入。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入口’。”

　　哈利脸上立刻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而西奥的唇线却抿紧了——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邓布利多的眼睛。在西奥看来，这个计划的核心，依然是等待对方出招。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西奥的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读懂了那些没有脱口而出的想法。

　　“而我必须暂时离开霍格沃茨。”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份不得不如此的决然，“这些天与那本日记的周旋，让我窥见了一些不容忽视的线索。”

　　“我找到了另一个与汤姆·里德尔有关的黑暗造物的踪迹。非常清晰。但它如同冰面上的裂痕，正在迅速消失。如果我此刻不立即动身，它可能将永沉水底。”

　　哈利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这太明显了！”邓布利多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太过巧合的危机，往往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盛满了了然，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完全明白这一点。但是，孩子们，我必须去求证。因为如果我们置之不理，而那个线索是真的……那么将来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这番话让哈利彻底安静下来，像是被揪住后颈的猫。哈利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校长肩上那份沉重的责任——这是一个明知可能是圈套，却不得不踏进去的抉择。

　　“学校的事务我已经托付给各位教授。”邓布利多的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身上，“你们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自己的安全。任何不同寻常的情况，都要立即向教授求助。”

　　他为他们划定了安全的界限，但这番谈话，连同他眉宇间罕见的凝重神色，已经在两个少年心中，点燃了无法扑灭的火种。

　　“另一个黑暗造物”和“密室入口”这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像两份挑战书般摆在了他们面前。

　　对哈利和西奥而言，这无疑是最明确的行动信号——在校长孤身涉险、教授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妮身上的时刻，找到那个入口，便成了他们之间无需言说、却必须达成的共识。

　　……

　　城堡的窗玻璃上凝结着夜露，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石墙上投下被切割的暗影。烛火在墙壁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我一直在思考邓布利多教授刚才说的话，”西奥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分明，“他说那类黑魔法物品拥有超乎想象的生命力，常规方法无法摧毁。”

　　哈利放缓脚步，侧头看向他。

　　“这让我有了一个不太好的推测，”西奥眉头微蹙，“如果那本日记不仅仅是里德尔留下的魔法物品，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呢？比如，承载了他的意志甚至……部分灵魂的容器？”

　　“灵魂的容器？”哈利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西奥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为何如此特殊，如此难以被消灭。如果真是这样，那它一定极度危险，但也可能……异常脆弱，需要蕴含强大魔力、能破坏其核心结构的东西才能彻底摧毁。”

　　哈利正要回应，却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攥住西奥的手臂。

　　“嘘——”他屏住呼吸，小心打量四周，“是那个声音……又来了。”

　　“血……我要闻到的血……”

　　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像冰冷的针尖刮擦着他的耳膜，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这一次，它似乎更近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是它。”西奥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它就在墙里。这个认知如冷水浇头，让哈利瞬间清醒。冥想盆中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轰然对接。西奥查到的……桃金娘的死……蛇怪能通过管道移动！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他们追着那渐远的嘶嘶声，最终停在二楼那间寂静的女生盥洗室。推开门，里面只有水龙头滴答的轻响，桃金娘不知躲到哪里哭泣去了。

　　“就在这里。”西奥的视线牢牢钉在那个雕着蛇纹的黄铜水龙头。桃金娘临终时看到的景象——从水池中升起的黄色巨眼——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早就该想到的，只是那个开启密室的必要条件，那个他始终不愿让哈利动用的能力。

　　哈利的目光同样锁定了那个水龙头。踏进这个潮湿的空间，桃金娘在冥想盆里的哭诉就在耳边回响：“那对黄眼睛，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从水池里浮上来……”真相近在咫尺，他不再犹豫。

　　“打开！”

　　蛇佬腔的音节刚从哈利唇间滑出，西奥就猛地转身：“等等——”

　　太迟了。

　　“当你发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通道打开时，将你的身体和灵魂交给我。”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西奥颅内炸开。西奥伸出的手臂凝在半空，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黯淡。他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只有胸膛还在机械地起伏。

　　在他们面前，雕着蛇纹的水龙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开始疯狂旋转。接着，整个水池向内坍陷，露出一个散发着霉烂气味的黑洞，直径宽得足以容人通过。

　　哈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盯着西奥僵直的侧影，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西奥？”

　　西奥缓缓地、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平稳动作转回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熟悉的绿眼睛看着哈利，却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障碍。

　　“不劳你费心。”他开口，声音是哈利从未听过的冰冷平滑，“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不等哈利反应，便毫不犹豫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纵身跳入那黑暗的管道中。

　　哈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但下一秒，更强烈的决心冲破恐惧——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奥独自坠入黑暗。他深吸一口带着陈腐气息的空气，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那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