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No.6

　　弗农姨父踏进厨房时，哈利正翻动着煎锅里的熏咸肉。“把你那头乱发收拾好！”他粗声吼道——这向来是德思礼家问候波特的方式。

　　同样的黑发，在哈利头上却永远不服帖。无论哈伦怎么打理，发梢总是倔强地翘起，像是在与西奥柔顺的头发较劲，执意保留最后一丝叛逆。

　　煎蛋在锅里泛起金黄的边缘，香气弥漫整个厨房。这时，达力和佩妮姨妈也走了进来。达力完美继承了父亲的特质——无论是那张宽大的粉红脸庞，还是那敦实的身材。

　　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浓密平整的金发紧贴着头皮。佩妮姨妈总说达力像个小天使——即便哈利从不拿西奥和达力比较，他也无法苟同这个说法。

　　天使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评价。在哈利看来，达力·德思礼就是一头戴着假发的猪。西奥则认为，佩妮姨妈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如果佩妮姨妈说的是真话，每当天使面见上帝，那上帝会感觉自己像被佩妮姨妈用厨房旮旯角那瓶积了灰的胡椒粉不由分说地洒在脸上一般——辣眼睛。

　　哈利把煎蛋和熏咸肉盛到碟子里，刚从庭院回来的西奥默契地接过餐碟摆上餐桌。达力正在清点生日礼物，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三十六件，”他抬头瞪着父母，“比去年少了两件！”

　　“亲爱的，你还没算上玛姬姑妈的礼物呢。瞧，就在我们送的大礼盒下面。”佩妮姨妈的声音温柔得发腻，与平日对波特兄弟的尖利判若两人。

　　“好吧，三十七件。”达力的脸颊涨得通红，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达力又要发脾气了，两个波特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以最小的动静吃完餐盘里的食物。经验告诉他们，最后遭殃的总是他们。

　　佩妮姨妈显然也嗅出了危险的信号，急忙安抚：“今天上街再给你买两件礼物，怎么样？宝贝？再买两件礼物，这样总可以了吧？”

　　达力费力地思考着，终于慢吞吞地说：“那我现在有三十……”“三十九件，我的小宝贝。”佩妮姨妈连忙接话。

　　“哦。”达力重重坐下，抓起最近的礼盒，“那好吧。”弗农姨父发出咯咯的笑声，像一只绝嗣的老母鸡望着草窝里的宝贝蛋：“这小机灵鬼还会算账呢，这点跟我一模一样！”

　　哈利想起上个月的成绩单。他原本还懊恼，作为哥哥，他总是比不上西奥，直到看见达力扔进废纸篓的试卷，这才重拾信心。

　　所以达力和弗农姨父一样……他还是不要过度思考这句话。弗农姨父正要再夸几句，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佩妮姨妈接完电话回来时，脸绷得紧紧的。

　　“坏消息！”她瞪着波特兄弟，“费格太太摔断腿，不能来接他们了。”

　　达力张大嘴巴，哈利悄悄竖起耳朵。每年达力生日，德思礼一家都会外出游玩，把他们丢给两条街外的疯女人照看。

　　哈利讨厌费格太太家满屋的卷心菜味，还有那些年复一年的猫咪照片——从他们记事起就看同样的照片！

　　“现在怎么办？”佩妮姨妈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仿佛这都是他们的错。

　　西奥觉得或许该为费格太太的不幸表示歉意，但想到能去公园照料花草，这消息反倒带着几分可喜。而哈利早已沉浸在可以看电视的幻想中——不必换个地方做家务和铲猫屎，他实在难过不起来，甚至想笑。

　　但这些情绪绝不能表露。西奥端坐在椅子上，仿佛真为这个意外深感遗憾。哈利低着头，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若是西奥能看见哈利此刻的表情，他会很无奈：你的眼睛亮得像是偷装了德思礼家的灯泡装进去，“欢欣雀跃”四个字几乎要从瞳孔里跳出来。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西奥不着急德思礼夫妇的安排，哈利的心脏却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砰砰直跳，他不禁看向西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