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冬天》》 莫夜

1、《上海冬天》 我转身，淡

　　我转身，淡漠容颜下透着灾难般的气息。
　　窗外，有细雪的痕迹流离。
　　?? ——题记
　　??
　　1）
　　初识她是在某个人烟稀少的BBS里面。
　　??
　　他看见她的ID挂在那里，dying，后面是她的文字－－《文身》。一个写字楼里的男人，穿黑衣理平头，神情锐气逼人，却每个中午顶着烈日去街边花店买一支黄蔷薇。花店的女孩有柔软的笑容和长发，只描了淡淡的冰蓝眼影。盛夏时分男人的前女友终于嫁人，他带了花店女孩回家。他脱掉身上不合时宜的长袖衬衣，手臂上的文身在黑暗中灼烧。女孩的眼影泛着冷艳的光泽，她平静的背过身脱下裙子，背上大朵蔷薇枝叶蔓缠。文身对着文身，伤痕对着伤痕。

　　帖子有很多回复，买黄蔷薇的男子，不相信爱情。
　　他忽然失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然后他给她发了留言，告诉她，他的震撼和疼痛。

　　dying这个ID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这个BBS上，他开始一篇一篇的搜寻，那些在黑暗里书写阅读的文字，闪现，消失，曾经如花般真实地盛开。

　　他二十七岁，为一个职介网站工作，一个人在普陀区租了两居室。每天朝九晚六的上班，偶尔给上海几个小报写写副刊，除了工作之外和同事保持距离，半夜唯一可做的事情是上网和陌生人说话。
　　长期不出门运动使得他瘦而高，皮肤苍白，不习惯大声说笑。
　　他没有什么朋友。并且，和女友分手已经快两年。
　　??
　　过了两个星期他才收到她回的留言，打开，是空的。
　　他怔怔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空白闪烁，他去查询她的资料，在OICQ上把她加为好友。她的头像表情冰冷，红色长发略微凌乱。她恰好在线。
　　??
　　他说，dying，我是蝎子。
　　……
　　在BBS里给你的留言你没有回。
　　留言我看过就删除。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心被太多东西牵绊。
　　……
　　……
　　给我你的电话。
　　她犹豫着，终于打出一串数字：**********。
　　你不在S城？
　　我不在S城。
　　??

　　2）
　　六月份我在家写字写了一个月，几乎足不出户，郁闷的快要死掉，终于又出来工作。很快我到了一家软件公司，做客户服务。
　　已经有好几个月，为业务员预约客户，为技术员安排□□，在电话里解答咨询。公司环境良好薪水优厚，可是这样安静枯燥的工作，让我厌倦。
　　于是，我总是在网上流连到深夜，在几个僻静的BBS里写字，阅读，和能说话的人说话。下线看原版英文字幕的DVD，听打口CD，吃两片安定，上床盖厚厚的被子。
　　我的肌肤上有自虐过的痕印，在黑暗中噩梦使我夜夜失眠。

　　我刚一下线，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我知道是他。
　　??
　　dying？他轻轻叫我。
　　是的，蝎子。我也叫他，柔和暗哑的嗓音透着冷淡。
　　……
　　……
　　他们说，你的文字象安妮。
　　呵呵，我不置可否地笑。
　　我从来不曾读过安妮的文章，但是我读过你。
　　……
　　这个电话我们打了三个钟头，从凌晨2点到5点。
　　?
　　早上我徒步去上班，收到他发来的短消息，说他正在挤公交车。可爱的小细节，我不禁莞尔。并不清楚这个男人，会否让我爱上。
　　??

　　3）
　　他开始频繁的给她发手机短信，频繁的往她的住所打电话。他向同事借了安妮的《告别薇安》，因为想了解这个女孩。
　　他说，我怀疑你是否只是我的幻想，我怀疑你是否是薇安。
　　她说，可是我只能做安生。我们这样的人是风里的种子，到处飘零，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生长开花，我不能停止流离失所的生活。
　　沉默了良久，他说，我想见你一面。
　　??
　　两个星期之后，她到上海分公司做一个项目。
　　她给蝎子打电话，我在上海，停留两天。
　　那一刻他恍然窒息。
　　??
　　初冬的夜夹杂着凌厉的晚风。她穿了黑色风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束在后面，面孔素净得没有任何修饰。接着她看见街对面一个高瘦苍白的男人向她走来。
　　??
　　……
　　?
　　清晨她很早就醒来，他在身边睡得象个孩子。
　　她看着他，轻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窗边，拉开落地窗帘，眼睛忽然被一片雪光刺痛。温暖的南方城市，寒冷的冬季来临，昨夜雪花怎样的寂静涌动呵。
　　那本兰色封面的书还摆在床头。深暗底色和白棉布裙子的质感，时光流转，容颜和气息终将遗失，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

　　4）
　　她彻底离开，象她曾经盛开的文字，dying这个ID不再在那个BBS出没，她换了住所，换掉手机号码，在OICQ上把他删除。
　　??
　　记忆里只剩下某个细雪飘散的夜晚。上海冬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