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辛》山字一点蘅

2、 第二章 神魔志记载

　　神魔志记载，木神句芒，又称芒神，专司草木生长之职。这个神职看着说重也不重，特殊的是每一任木神都会前往天意崖继承生生之力。换句话说，木神拥有催生任何植物的能力，包括那些能治愈神魔伤势的草药。而这一任的木神在位已逾万年，名唤春重。

　　青衣侍女将华辛慕白二人引入殿，奉上茶，行礼退下了。

　　木神春重着了一袭月白色长衫，坐在主位上，好笑地看着华辛一直打量他。“凤殷的小徒弟，你为何一直看着本座？”

　　他的夫人最近怀了身孕，再过几月就要做父亲了，因此对这个小姑娘直勾勾的打量也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华辛被抓包，面上发红，呐呐道：“你长得好看，我一时看呆了。”

　　春重朗声大笑，他常年身居高位，因身份特殊，溜须拍马的神魔们为了与他交好，送过许多珍宝。可惜他偏偏不喜那些谄媚奉承的空话，华辛这样直白的话他反而更喜欢。

　　华辛眨了眨眼，木神的长相实在出乎意料，她本以为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君子那一挂的，没想到是个十分爽朗的中年汉子。

　　“本座知道你。凤殷的弟子，是个凡人，今年应该十三岁吧。”

　　华辛点头，答道，“我也知道你，木神春重。师傅提过，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春重转头看向慕白，“本座知晓你们此行是为了取扶桑的种子，只是扶桑树只在我东方之地生长。若在带去你们魔界，需得在汤谷中浸泡三日。你们不如小住两日，两日后便可带着种子离去。”

　　华辛和慕白对视了一眼，齐齐答道：“多谢木神，那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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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今日木神宫来了客人？”春重扶着温婉的美妇人慢慢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圆圆的肚子。

　　“不错，是凤殷的护法和徒弟来取扶桑树的种子。”

　　“就是那个凡人弟子华辛？”云姣也曾是凡人，对同样凡人出身的华辛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我倒想见见她。”

　　春重的夫人云姣原是凡人。一百五十年前，他下界游玩的时候救了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女子，没想到两人一见倾心。为了安抚云姣的父母，春重化作走商上门提亲。一来有救命之恩在前，二来春重待云姣十分温柔细心。云父云母方才同意将女儿许配给春重。为了不使父母受与女儿离别之苦，春重和云姣婚后在镇上陪着两位老人生活，直到二老寿数尽了才搬回木神宫生活。

　　春重低低一笑，犹如刀削斧凿的俊美容颜舒展开来，“我留了他们住上两日，你明日便可见见她。是个有趣的小丫头，看着十分大胆。”

　　*****

　　华辛推开窗，金乌西沉，余光洒到身上，白皙的肌肤被渡上一层金光。

　　窗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华辛探出头往下看，草丛里躲了一只灰白色的兔子，它灰蓝的圆眼正和华辛对上。它咧了咧两瓣嘴，睁圆了一双兔眼,用特有的咏叹调，“噢，美丽的人间姑娘，看在皇天后土的份上，我愿意做你乖巧的宠物。”

　　华辛啪地一声，关了窗。

　　“噢，美丽的姑娘，不要拒绝可爱的我。”兔子跳上窗台，两只爪子扒拉着不让窗关上。

　　华辛眼里划过一丝戒备，“你是什么东西？” 自从进到魔界之后，很多有灵性的动物和花草都会说话。刚开始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兔眼里泛起一层薄雾，灰蓝的眼瞳看起来很无辜，“我能是什么？就是一只兔子啊。”

　　华辛用手一根根拨开它的爪子，合上窗，趁兔子在窗外抓挠的功夫翻了翻神魔志第四卷异兽篇找找看这胡言乱语的兔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南荒中有讹兽，样子如兔，说东指西，本恶而言善。”其后一行小字标注：无战斗力。

　　她把窗拉开手掌宽的距离，讹兽趁机钻进一个头，讨好的笑，“我真的只是一只兔子。”

　　华辛歪头，视线低到和兔子平行，笑眯眯，“说实话。”

　　讹兽扭头看了看草丛里蹲着呲牙的狸猫尖叫，扑进华辛怀里。

　　华辛被冲劲一带，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讹兽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提溜起它的后颈毛，威胁：“你若不说实话就再把你扔出去。”

　　讹兽听闻，垂下了头，声音也低落下来，“我是一只讹兽，那只猫饿了想吃我。我又怕你们对我有误解，认为我们讹兽都是狡诈的恶兽才撒谎的。”它又悄悄抬起一对兔眼，“我都是为了保命才不得已而为之。”

　　华辛的神色开始松动，讹兽用前肢捂住眼睛，“你若不信，直接把我扔出去吧。”说完也不捂了，一副慷慨就义，视死如归的样子。

　　要不是华辛当年在街头见惯了各种地痞流氓还真能被混过去，她嘴角漾出一个笑：“那就成全你。”她提溜着讹兽，往窗外伸出去，做势欲扔。

　　本来那头狸猫眼看讹兽跑进了屋子还以为华辛肯定会被这讹兽花言巧语哄骗住报仇无望，正打算离去。没想到她要把这可恶的讹兽扔出来，真是老天有眼。狸猫立刻跑回来，张大嘴，准备在讹兽被扔下来的时候立刻咬死它一泄心头之恨。偏偏这怕死的讹兽抱住那女子的手臂说了什么，又被放进了屋子。

　　“哎，你这女子真是难缠。一点都不天真活泼，一点儿可爱都没有。”讹兽这辈子就靠骗人为乐，没想到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那头狸猫是山鬼的随扈，就是你们人族说的乘赤豹兮从文貍的那头文狸。我本住在姬留山，山里住了一位女神，容貌美艳，光华可照日月。有一天女神不见了，山里的草木也开始凋零，我找不到食物，只能离开了那里。后来遇到了这个文狸，真是个傻瓜，被我骗得团团转。嘿！”讹兽越说越兴奋，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所以你被揭穿之后就被文狸追杀了？”华辛接下它后面的话。“一点法术都不会，还胆大包天，能活到现在是你命大。”说完，华辛也不理他，任它趴在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