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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三十四章 新年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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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的伤势,可以说是这么些年来最严重的一次了,几乎把以前受过的伤又重新受了一遍。
右侧大腿中弹,肋骨断了两根,头受了外伤,还有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真可谓是遍体鳞伤了,也无怪乎他昏迷了三天。
给林野喂完一碗粥后,余阳臣自己也喝了一碗,接着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混着水咽了下去。
“你胃好了吗?”林野突然问道。
余阳臣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回道:“好了。”
“那你怎么还吃药。”林野说道,语气有些不满。
“我觉得好了,医生不这么觉得,所以我还得吃。”余阳臣收起药瓶,强行解释道。
林野被他说笑了,可一笑胸口又疼了起来,笑容凝固在他脸上,形成了十分诡异的表情。
余阳臣注意到了他突然白下去的脸色,说道:“好了,别说话了,继续睡吧。”
“我睡了很久了。”林野抗议道,“再睡就睡傻了。”
“本来就不聪明。”余阳臣笑了一下,也不强求,把饭盒收拾起来,拿到隔间的洗手池里去清洗。
晚上余阳臣就在旁边的病床上睡,这几天一直如此,因为每天都要在病房里陪护,所以他一早就把小白送去给别人照顾,本来是打算送到孟琛那里,但她也不是每天都能照顾得到,余阳臣在交友圈里问了一圈,最后送到白兰亭那里去了,正好大白看着小白,他俩还挺登对的。
关灯之后,病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林野平躺在病床上,忍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痛楚;肋骨骨折比其他地方骨折要难受得多,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伤口,要不是憋不住,他真的不想呼吸了。
浑身的伤口在安静下来后纷纷开始活跃,林野想挣扎,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双手紧攥着床单,揉得一团糟。
他疼得厉害,就去叫余阳臣,对方似乎是睡着了,他叫了好几声才得到回应。
余阳臣下床打开灯,走到林野床边坐下,问道:“伤口疼是吗?”
林野点点头。
余阳臣抬手放在他额头上,说道:“忍一下吧,也没有别的办法。”
“嗯?”林野满脸震惊道,“你怎么这么无情,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余阳臣说着目光移到自己盖在林野额头上地手。
原来这就是安慰啊,林野有些无奈,不满的说道:“你跟我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吧。”
“你不能说太多话,越说越疼。”余阳臣坦白的告诉他这个无情的事实。
受个伤连话都不能说了,林野觉得这次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但他也知道余阳臣是为他好,只是撇了撇嘴,又小声道:“那你说我听,给我唱首歌吧。”
余阳臣摇摇头:“我不会唱歌。”
“讲个故事?”
“想听什么?”
林野认真地想了想,偏过头去看着他,说道:“说说你跟唐燃的故事吧。”
听到这个名字,余阳臣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慢慢收回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想听听你和别人的故事,能更了解你一些。”林野笑着说道。看起来他是真心想知道,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余阳臣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我问你答。”
结果又成了林野不停地说话,完全没达到最初的目的。
“第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吧。”
在余阳臣的认知里,林野对唐燃的了解只有他曾经提起的只言片语,所以当林野这么说时,他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专业?”
林野不愿告诉他自己曾经看过唐燃的资料,便支吾着不肯回答,干脆耍赖道:“不是说好的我问你嘛,快说啦!”
“好吧。”余阳臣不想跟一个伤员计较,妥协道,“我大学在外面租房子住,他是我的合租舍友。”
其实这件事林野已经知道了,他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他是同性恋吗?他喜欢你?”
想起学生时代那会儿整天被人纠缠的日子,余阳臣就有些头大,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那你们,接过吻吗?”
这个问题让余阳臣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从林野身上移开,回道:“你不是看过那张照片。”
他说的应该是那张被余阳臣藏起来的合照,唐燃隔着口罩亲余阳臣的脸颊。
“亲脸颊不算啊。”林野说道,倒是难得的没听出吃醋的味道。
“那没有了。”
“最后一个问题。”林野说道,“你喜欢唐燃吗?”
余阳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不禁皱起眉头,跟他对视了片刻最终直接无视了他这个问题,起身说道:“你要是疼得厉害,我找医生给你开粒止疼药。”
明显的逃避让林野知道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揪住不放,当做自己什么都没问,回应道:“不用,我睡了。”
余阳臣把灯关掉,帮他盖好被子又坐回去,轻声说道:“睡吧,我看着你,没事的。”说着握住了他的手。
林野心头一暖,应了一声,合上了眼睛。
由于腿上的伤和肋骨骨折,林野暂时没办法下地走路,余阳臣就去护士站借了把轮椅,但林野对轮椅却很抵触,怎么也不愿意坐。
“你不坐轮椅怎么办?难道要我每天抱着你?你想累死我吗。”余阳臣站在床边,俯视着林野说道。
林野不愿意坐轮椅的原因,余阳臣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因为他姐姐林恬。
大概是余阳臣的话说动了他,林野终于肯坐上轮椅,也省的他上个厕所都要余阳臣抱着去。
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星期。余阳臣的假期已经快用完了,要不是他还在修病假,这几天他都不好抽身来陪林野;但林野这个情况确实需要人照顾,孟琛是个女生总有些不太方便,余阳臣思前想后,把最闲的白兰亭给叫过来了。
说起来,林野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白兰亭了,他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很帅,每天都意气风发,好像有想不完的开心事。
把林野交给白兰亭,余阳臣才安心地去工作,最近警局忙得一团乱,他在这种时候还能陪护林野两天,夏生已经很照顾他了。
住院的日子枯燥无聊,林野就每天在病房里,要么坐着要么躺着,由于余阳臣嘱咐了白兰亭,他也不敢跟林野多说话,每天往那一坐就开始看手机,林野也没事干,就只能看手机;偶尔,白兰亭会推着林野去楼下转转,只是天气太冷了,待不了十分钟就要回去。
也就是在每天下班后,林野看到了余阳臣才能有点活力。
直到检查显示林野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他才终于能离开病房,回家静养。
出院那一天,林野别提多开心,就差在医院门口当场放一挂鞭炮了。
虽然才过去一个星期,但当被推进林野进家门,看到明堂堂的客厅时,他居然点恍若隔世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觉得醒来后接触的一切都弥足珍贵。
余阳臣推着林野进去,帮他脱下鞋,抱起他放在沙发上,就听到林野问道:“什么时候接小白回来,我都好久没见它了。”
“它太能闹腾了,还喜欢扑人,等你伤好了再接它回来吧。”余阳臣说道。心里有些不快,心说你张口闭口就是狗,没见你哪次满脸期待地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林野知道余阳臣是为他好,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妥协了。
“对了,等过两天请白兰亭吃个饭吧,最近总是麻烦他。”林野提议道。
“那也得等过完年。”余阳臣倒了两杯水,端起一杯来递给林野。
“过年?”
住了这么些天的院,林野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拿出手机一看日历,才发现后天就是除夕。
“那……”林野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你要回家过年吗?”
“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家的,我就回去吃顿饭,你也去孟琛那里吃年夜饭吧。”余阳臣说道。
去孟琛那里吃饭倒没什么,关键是他大过年的去,肯定不止孟琛在那里,南山也会在那里;说起来,林野其实应该跟南山道谢的,毕竟他十分爽快就给了林野五十万,虽然这笔钱在那几个人被抓住后又还了回来,但也不能改变南山帮了他的事实。
“我考虑一下。”林野低着头说道,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除夕夜那天,余阳臣把林野送到了孟琛家,又自己开车着去了父母那里。尽管余盛还在因为余阳臣跟林野的事生气,但他也不会大过年的甩脸色,之至少这顿年夜饭吃得挺踏实。
就如林野所想,南山也去了孟琛那里,他应该早就从孟琛那里听说了林野受伤的事情,他也知道林野不喜欢那一套,所以当他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野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普通的说了一声“回来了。”就去厨房帮孟琛做饭。
这一天,林野才知道南山是不会做菜的,他似乎很少在家里吃,因为总有很多饭局让他抽不开身。
今天是除夕夜,林野也不想拉着个脸给自己找不痛快,便打算暂时放下对南山的成见,和和气气地吃一顿饭。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孟琛还是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看起来很高兴,甚至还和南山喝了点酒,要知道孟琛可是觊觎那些红酒很久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晚饭吃完没多久,余阳臣就来了,准备接林野回去。
开门的是南山,余阳臣没见过他,不过也能猜出他是谁,就叫了一声“叔叔好。”
“你好。”南山侧过身让他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余阳臣走进去时,孟琛刚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孟琛看到他,开玩笑道:“你也太快了,饭咽下去了么?这么着急接你男朋友走啊。”
余阳臣“啧”了一声,走到她旁边低声道:“你说话注意点。”
“怕什么?”孟琛看了一眼南山说道,“老头儿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啊。”余阳臣有些无奈。
毕竟他们俩还算是非正式恋情,都没得到双方家长的同意,这么大剌剌的当着长辈的面说出来,总归是不太好。
林野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他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你来了,回家吧。”
“坐会儿吧,刚洗了水果。”孟琛说着拉余阳臣坐下,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余阳臣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林野看起来有些不大乐意,不过也没说什么,拿起一个苹果就开始吃。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南山并没有加入到他们这群年轻人中间,而是自己坐在了餐桌前,也许是一个人实在无聊,他就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年轻人吃着水果看着春晚,悠闲得很;就这么消磨着时间,居然一直待到了春晚的主持人开始为新年来临倒计时。
“这么晚了啊。”林野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转头去看余阳臣,他靠在沙发里,阖着眼睛,不知睡着多久了。
“阳臣。”林野无奈地推了推他说道,“不要在这里睡啊。”
其实余阳臣并没有真正睡着,他只是有些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林野一晃他就清醒了过来。
电视中响起新年的最后十个倒计时,伴随着时针分针重合的那一刻,窗外炸开了一朵烟花,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祥和的音乐,仿佛真的预示着一个崭新而又美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