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见（补完） 在萧默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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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萧明生日这天。到了下午，青衣干完一天的活儿后，继续做着萧明的礼物。大约一刻钟后，总算把它完成了。青衣抬头望了望天色，差不多快到时候了。这时有个公公来在屋子外叫她，她出门一看，是萧明身边的公公。
“青衣姑娘，明殿下正在宫宴上，让老奴先来接姑娘，殿下参加完宫宴便会过去。”
“有劳公公了。”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青衣的心跳开始加速，跟着公公出了落霜宫。
一路上，青衣忍不住往四处瞄。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落霜宫。因为冷宫的宫女是不能随便出落霜宫的，那里的条件是宫廷里最差的一处，为了防止宫女出逃或帮自家主子与其他处联系，对宫女的出入都有严格的限制。如果今天没有萧明身边的公公带来出落霜宫的牌子，她也不可能出得来。
长长的宫道，是平坦的青石板路，走在上面，让青衣有种回到古代江南的感觉。事实上，她正身处古代，如梦一般不真实。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古色古香的楼阁和宫殿像走马灯一样在她面前晃过，冲击她的视线，也冲击她的心。梦，又渐渐变得真实。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一年了。
一年来，除了婉妃、明殿下和冷宫里的姐妹，她没有接触过其他什么人。那种封闭式的生活虽不免枯燥，却让她觉得安心，怡然自乐。婉妃和明殿下的真诚相待，也让她觉得温暖。她几次拒绝明殿下出落霜宫的建议，是想把自己保护在那个壳里。然而现在，她正走在宏伟而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她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未来。过去宁静的生活要被打破了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青衣来到了一个阁楼前。
“青衣姑娘先进去等候吧，老奴先告辞了。”
“谢谢公公。”青衣道谢后转身，抬头看了看门匾：文渊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如此反复数次，才抬头挺胸，迈步走进去。
已有一个人在桌子边坐着，他正提起酒壶倒酒，见她进屋，便把酒壶放下，站起身来，点头致礼，说道：“在下林翔，这位是青衣姑娘吧。”
这便是清泉公子林翔，明殿下口中的子詹哥哥，的确有着让女子倾心的翩翩风度和俊朗容颜，只是此刻她已无心欣赏。
“我．．．．．．奴婢就是青衣，见过林大人。”青衣也点了点头致礼。这个动作让林翔轻轻挑了挑眉，但瞬间又恢复了。
“青衣姑娘请坐吧。不必拘礼。”林翔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青衣，“想必青衣姑娘不会喝酒，就喝茶吧。”
“多谢林大人。”青衣接过茶，并不喝，只是用双手捂住茶杯，用温度抚平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和煦的春风。这是青衣给林翔的第一感觉。林翔注视着青衣的动作，打量起青衣。没有貌美如花，却有着清秀的面容和柔和的气质。
“明殿下常常在我面前提起青衣姑娘，说青衣姑娘对他十分之好，殿下因此常常跑去落霜宫见你。”林翔笑着说道。
见林翔如此直接，青衣反而没有那么慌了。“是的，不瞒大人，殿下和我感情很好。殿下对我多有照拂，我也视殿下如亲弟。”青衣低着头，握紧茶杯，接着说道，“殿下孩童心性，纯真善良，婉妃娘娘去世后，他不忍心我孤身一人在落霜宫中，便时常来找我。我感念殿下真心相待，也以真心对待殿下，不知大人是否相信。”说到最后一句，青衣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直望向林翔。
林翔望着青衣，轻轻笑出声来。“青衣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没有理由不相信青衣姑娘，能得明殿下如此信任和亲近，青衣姑娘必是真诚以待。”
青衣闻言有些感动，但林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皇上却不得不怀疑姑娘。”林翔看见青衣的神情黯然，稍稍停顿，又接着说下去。“难道姑娘以为不让殿下想任何人说起，便无人知道了吗？一个皇子的安危有多少人挂心，青衣姑娘又怎么会不了解？”
青衣越听心便越沉。是啊，她怎么这么大意呢？一直以来，明殿下见她都十分顺利，她以为是明殿下隐瞒得好，并无多想，殊不知是皇上顺水推舟，想看清自己有什么企图。青衣心中不由得后怕，她已经不敢想接下来的事了。
“不过青衣姑娘也不必担心。”见青衣闻言不明地望着他，他解释到，“皇上一开始的确怀疑姑娘，但是姑娘一直以来都没有借由明殿下．．．．．．”怕青衣难堪，林翔未直接说出攀龙附凤四字，青衣也听得明白，脸色微变，但接着又冷静下来。“听殿下说，青衣姑娘的确无心留在宫中，皇上最后也相信姑娘并无其他企图。”
听完林翔的话，青衣还反应不过来，并不相信这件事这么简单就过去了。这就是说他们都相信她吗？这次也不是鸿门宴？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我没事了是吗？皇上没有要处罚我？你们都相信我？”
听着青衣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林翔又笑了，他耐心地回答，“真的，你没事了，皇上不会处罚你，我们相信你。”
青衣这才发现自己一下子问了四个问题，见林翔笑着一一答道，青衣的脸微微地发烫。“谢谢林大人。”青衣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不由得笑着向林翔道谢。
“青衣姑娘不必谢我，我只是传达皇上的意思。青衣姑娘心地纯明，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林翔真挚言道。青衣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没有再说话，便端起茶杯想把茶喝了。
“等一下。”青衣还未将茶喝入口，林翔便出声制止。
“换一杯吧，想必茶都凉了。”林翔说道。
青衣有些惊讶，茶凉了不是什么大事吧？“没关系的。”青衣把茶喝了下去。林翔轻扯了嘴角。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青衣又喝了几杯茶，林翔也喝了几杯酒。正当青衣觉得气氛实在烦闷时，就听见林翔说道：“等一下皇上和明殿下来了，还请青衣姑娘配合一下，不要让明殿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这是自然。”就算林翔不说，她自己也不会让明殿下知道皇上一早就知道了他去冷宫见他，还派人跟踪他。
屋里又陷入一片安静。青衣闲着无聊，就想着等一下明殿下和皇上来之后该如何应对。突然，青衣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那就是她从未见过婉妃娘娘意外的大主子，那见了皇上该行什么礼？以前婉妃娘娘在世时，她也没有行礼，因为她不懂，娘娘也没在意。和明殿下相处更没有注重宫廷礼仪。身处冷宫之中，礼仪总是没去在意，她自己也忽略了，现在后悔没有向林翔借宫廷礼仪的书了。
怎么办？刚才好像也没有对林大人行礼？青衣望了望林翔，林翔见青衣突然神色奇怪地望着他，不明所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青衣想他也没有在意，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是该怎么行礼呢？是像汉朝一样行汉礼，还是像清朝一样行旗礼？应该是汉礼吧。
“听说青衣姑娘以前喷过明殿下茶水？姑娘是性情中人，不拘礼节，不过我还是提醒一下姑娘，等一下见了皇上要注意礼仪，皇上或许不会在意，可是皇上身边的人都睁大眼睛瞧着呢。”他自己便是一个例子。这一句林翔并没有说出来。
青衣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吧，因为实在很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不知道林大人知不知道．．．．．．宫女见了皇上．．．．．．该如何．．．．．．．行礼？”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林翔讶异得睁大了眼睛，青衣觉得脸上的温度可以煮熟鸡蛋了。
“青衣姑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你到底是怎么通过宫廷测试，当上宫女的？林翔还是没有说出来。
“呃．．．．．．不瞒大人，我一年前从树上摔下来后，便失忆了，进宫学习到的礼节都忘记了．．．．．．”不管了！失忆是个万能借口！青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失忆？”林翔皱了皱眉头，盯着青衣看，青衣眼神闪烁，不安地说：“林大人，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林翔见青衣着急不安的样子，也不忍心追究下去，只好先告诉她。原来在皇宫里，宫女行的礼分为三种，见到同为宫人但有位阶的公公和宫女要行简礼，见到嫔妃和朝中大臣要行半礼，见到皇上要行全礼，即跪拜之礼！青衣听完心里直骂：万恶的旧社会啊！
另一边，宫宴接近尾声，大家向萧明送上贺礼。
萧默说：“朕的礼物放在文渊阁，忘了拿来，皇后先送吧。”
皇后送的是一对金麒麟，四妃送的礼物不敢抢皇后的头，送了玉石、翡翠一类，三公主、四王爷和五王爷不在京城，也托人送来了金银珠宝之类的贺礼。但萧明的心思却不在这价值不菲、琳琅满目的礼物上，事实上，他就快坐不住了。萧默自是知道萧明的心思，说要带萧明去文渊阁看礼物，让皇后和四妃先退下了。
去文渊阁一路上，萧明显得尤其兴奋，拉着萧默一直讲青衣的事情。这是萧明第一次和他讲起青衣，他听得很认真，虽然对青衣并不陌生，但是他终于知道在萧明眼中青衣是个怎样的女子。这让他对青衣又多了解了几分。在萧默心里，和青衣的见面成为了一种期待。
萧默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他走进文渊阁时，便见到青衣跪在地上向她行礼，还说“奴婢青衣拜见皇上”。萧默有短暂的惊讶和呆滞，他这才突然想起，青衣的身份是个宫女。看见青衣像其他宫女一样如此恭敬地跪拜在他面前，他没由来地有些不忍、生气和失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萧默没有关心林翔也在向他行礼。
林翔不用行跪拜之礼，却也必须弯腰低头，他不知道萧默的变化，也不清楚萧默对青衣的心。他只是注视着跪拜在地上的青衣，看到青衣僵硬的动作和姿势，想起她刚才学行礼时有趣的情景，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平身吧。”回过神后，萧默说道。林翔站直了身子，青衣也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见（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