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 萧默篇 ...
-
在５个兄弟姐妹中，我有最尊贵的身份。
我的母妃是当朝皇后，我五岁那年就被封为太子。
父皇和母后很爱我，在我五岁以前，父皇很喜欢把我抱在他们的膝上，跟我说：“皇儿快点长大，以后父皇让你当皇上！”母后在一旁总是笑着说：“默儿还小，皇上莫要惯坏了他。”
我的母后也很爱父皇，每当父皇来凤栖宫看母后时，母后总是笑得很美很温柔，那时的母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时刻。他们一个抚琴，一个作画；一个吹笛，一个奏萧。
父皇来的时候也不尽是开心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和母亲说起外公，说起朝中大臣，很生气，很无奈。母后在一旁静静地听，然后安慰父皇。父皇离开后，母后总会和我说：“默儿以后要像你父皇一样，当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切不可像你的外公那样．．．．．．”然后母后总是默默地叹气，有时候偷偷流泪。
母后流泪的时候，我很慌，很难过。我最不希望看到母后的眼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皇不会经常来凤栖宫了。母后的微笑越来越少，渐渐地，我再也看不到母后的微笑，她总是很失落，失落变成哀伤，哀伤变成哀怨，最后，我只能在母亲的眼里看到冷然和怨恨。
十一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父皇和母后大吵，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父皇那么的生气，他的声音震得仿佛整个凤栖宫都在摇。
“你为什么连婉儿也要对付，她什么都没碍着你！你为什么连她都不放过！”父皇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生气，也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心痛，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婉妃。
母后只是笑得很大声，那笑声让我害怕，母后笑着说：“心疼了吗？人还活着，你怕什么！之前去了那么多个，你不也睁只眼闭着眼，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你反而跑到我这里问罪！她冲撞了皇后，不该教训一下吗！”母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是尖声喊出来的。我第一次看到那么陌生的母后，那么尖锐，那么怨恨，她望着父皇的眼神，那么悲伤和愤恨。
“她的孩子没了！朕告诉你，不许再伤害她！”父皇吼出这一句之后，凤栖宫陷入沉寂，之后，我听到父皇用很疲惫的语气说：“不要让我恨你。”父皇挥袖而去。
父皇走后，母后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流尽一生的眼泪。我走过去，母后紧紧地抱着我说：“默儿，以后母后只有你了。”
母后的眼泪湿了我的衣服，仿佛要烫伤我的皮肤，我抱紧母后，发誓不再让母后哭泣。
那个叫婉儿的宫女长得很普通，看到她温柔委婉的笑，我总是想起母后哭得那么悲伤。
一个小小的宫女！
我想尽各种方法使唤她，她也不恼，当然她没有资格。我也怕她向父皇告状，可是父皇一直没有找我问罪，我想她是不敢说了。
后来，我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帮我拿裤子去洗的时候，我红着脸不让她拿，她看了以后，笑着看着我，说：“太子殿下长大了。”当时我有竟然有种恍惚，觉得她的笑和母后以前的微笑一样的温柔美丽。我突然想到她自己也曾有过一个因为母后而死掉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不死的话，她一定也会是一个好母亲。可是我马上让自己否决这个想法。
很快的，她真的做母亲了，怀了父皇的孩子。父皇封她为婉妃。
我看到父皇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他看着婉妃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父皇让我抱抱那个孩子，我抱他在怀了的时候，只觉得是他抢走了我的一切。当时我像个恶魔，因为我有把这个孩子摔到地上的冲动。
六皇子机灵可爱，正蒙圣上恩宠。宫里的人都知道父皇最爱的是六皇子萧明。母后对我说： “那个孩子不除掉，你的太子之位说不定就不保了。”
我恨他，却不是因为他也许会抢了我的太子之位。
我总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父皇抱着我说：“皇儿快快长大。”他眼里的慈爱我至今记得。
可是我有多久没见到他那样看着我了？
还有我的母后，在他出生后，再也没有笑过，或者哭过了。四皇弟和五皇弟出生时，母后从未如此。
他一天天长大，皇子满月后要交给皇后抚养。母后看到他时，眼里总是怨恨的目光。
他喜欢缠着我，我不答理他，他总是晃着他滚滚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叫我：皇兄，皇兄。我只好陪他玩一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兄弟姐妹，他只缠着我，也许是他的母妃要求的呢？这个抢了我母后幸福的女人。
母后在萧明的膳食里下毒！在听到他中毒后，我知道就是母后做的，即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李妃。李妃，大皇子的母妃。宫里的人都传说李妃为了能让大皇子坐上皇位，想先毒死父皇最爱的皇子，接下来要害的人就是我。我听到谣言后冷笑。
父皇很生气，想赐死李妃，但是萧明的生母求情，说皇子并未出事，罪不至死。父皇便贬了李妃入落霜宫。李妃于落霜宫畏罪自尽。
母后笑地对我说：“李倩想跟哀家斗还太早。”母后让我越来越陌生了，可是却也让我越来越感到她的可怜和悲哀。
母后除掉李妃，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太子之位，一方面是因为父皇。我知道母后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婉妃和萧明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担心起，那个笑着对我说“殿下长大了”的女人，和拉着我的衣袖喊我“皇兄”的娃娃。
可是，在母后还未下手前，婉妃就因为得罪圣颜而被打入冷宫了。
我对母后说：“你现在满意了吧？不要对付一个孩子，够了。”
母后砸了所有的花瓶，带着哭腔喊道：“他竟然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一个进入冷宫的妃子不会对皇后有任何威胁，也不会受到宫廷斗争的伤害。同样的，进入冷宫嫔妃的孩子不能坐上皇位，也避免了皇位之争。母后维护和争斗的东西，不是那个温婉的女人在乎的。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对我更加严格要求，授我帝王之术。
他告诉我，帝王者，要维持朝中权势平衡。要以民为本，以民为鉴。
我即将大婚，父皇对我说：“默儿，人常言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是事实。但却不知最是无奈也是帝王之家。父皇当初为了平衡朝中权势，娶了你母后，也想过要好好爱她，除掉你外公的势力后，更想好好补偿她。但为了衡权，为了江山，为了祖制，朕却娶了越来越多的人，和你母后也越来越远了。婉儿，她是朕唯一爱的人，可是朕却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她。默儿，这就是帝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那把龙椅，会伤害到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我在心里对父皇说，父皇，我不会像你一样。我既要守护这个江山，也要保护爱我和我爱的人！
我娶的是右相的女儿凤栖梧，当我揭开盖头，看到她带着羞涩和忐忑对我微笑时，我对自己说：我不要让她变得像母后一样，我要好好对她。
母后总会指使宫人暗中欺辱萧明，我劝阻，母后歇斯底里地和我吵架。
“他抢走了你父皇对你的爱，他的母妃抢走了你的父皇，你还这样帮他！”
“如果不是因为母后和我，他不会这么小就失去母亲，父皇也不会不能再给他应有的关怀！父皇顾念旧情，才一直强忍，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送入冷宫，难道母后真的要把父皇逼到对你下手吗！”
父皇并非对母后无情，只因为有情，也因为愧疚，才放纵母后至今，也许他在等母后清醒。
可是没有机会了。父皇病危了。
母后在父皇床头，冰冷的脸终于有了松动。
父皇对我说：“朕相信你，你比朕更加能够保护江山社稷和家国百姓．．．．．．默儿，你也许不会相信，你始终是朕最爱的孩子，但是朕亏欠明儿太多，好好保护明儿，他太小．．．．．．”萧明在旁边一直哭着喊“父皇”。
我的心往下沉，我的父皇，他亏欠的人太多了。
父皇的手颤抖着向母后伸出去，母后紧紧地握住了。
相遇之初，她天真浪漫，他风流倜傥。她喊他萧家哥哥，芳心暗许。他喊她小初瑶，却因心有所属，只宠不爱。
“初瑶，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你．．．．．．”
母后动容，泣不成声。
“萧郎，来生，让我先遇到你．．．．．．”
“来世，朕不做帝王，你不做皇后．．．．．．只遇上你，不遇上婉儿．．．．．．来世，朕再好好补偿你．．．．．．”
“婉儿她．．．．．．”父皇没有把话说完，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冷宫之中，婉妃欲自尽，幸而宫女发现早，最终活下来。
我对她说：“六皇弟还小，他需要母妃在他身边，我会让他经常来落霜宫看你。”
母后殉情，我知道后没有流泪。我想，她终于可以先遇上父皇了，来世，她能得到父皇完整的唯一的爱。
办理完国丧，朝中各派势力蠢蠢欲动。大皇子欲造反，我顺水推舟，继而瓮中捉鳖。我登基后，举行国试，子詹没有让我失望，摘下桂冠。
我和子詹联手，推翻右相势力，让右相告老还乡。接着接受子詹的建议，推行三省六部制，消弱相权，三省六部互相牵制，终使皇权集中。兴修水利，兴建道路，重农务商，发展副业。
我封栖梧为后，不顾她反对，将选秀改为五年一次，皇后下设四妃，两名昭仪，四名美人。对于嫔妃，我想来不会吝啬对她们的赏赐和恩宠，只是没有特别偏宠谁，我要树立栖梧的威严，让她统领后宫。
我想我这一生都不要像父皇一样，我只要给予给予我的妃子同等的恩宠，不让她们有痴心妄想，就可以不伤害栖梧和四妃，也可以保护这些被困在这个笼子里的女人。
可是，直到我遇到青衣，我再也做不到我想保持的平衡。心已经满是青衣的身影。
如今，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才能理解父皇当初的无奈和苦衷。对待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怎么可能和对待自己只宠不爱的人一样呢？父皇当初必定是想给婉妃最好的一切，包括地位，孩子，还有他的爱。所以他注定会伤害到爱他的母后。
父皇比我幸运的是，婉妃爱他。可是青衣她至今并不知道我的心意，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皇上。而她却被子詹的诗打动。
可是我遇到了，我不会放弃。我想打动青衣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