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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白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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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藏着什么玄机,先去查了再说。
白墨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沿着石壁绕洞一周,除了西北角有一处不太起眼的地下暗河,地下河很浅,石洞太过狭窄,又没有照明工具,只能放弃探查。
整个洞里连条岔道都没有——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洞。
白墨徒劳无功的回到小白床前,此刻他已沉睡,一手搭在床沿,原本握在手上的书册掉落在地上。
白墨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书捡起来——《冶金概述》。
这不是他初次上山的时候在小白的卧室外偷窥,看到他午睡时候拿着的书么。
会不会是外面装了个《冶金概述》的壳子,内里大有乾坤呢?
翻开一看,排版清晰,图文并茂,咋看之下真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边角位置还有许多浅色的批注,这个是竹苑使用的炭笔的墨迹,白墨认得,字迹是谁的,白墨就不认得了。
粗略的翻翻,冶金采矿篇、冶金选矿篇、冶金……
文字枯燥无聊,内容十分生僻,看了几页,白墨就觉得那些字从书页上飞了起来,在他眼前不断的绕圈。
加之天气炎热,上山寻找洞府又在其中探查,体力消耗颇大。洞内阴蔽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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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可真不爽!
床怎么这么硬,硌得全身骨头的痛了。
白墨伸了伸懒腰,伸到一半,生生打住——他怎么趴在地上睡了?小白呢?
连忙回头,小白还在!
小白此时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不甚清醒,有些迷茫的盯着白墨,似乎对这里忽然多了个人有点奇怪。
过了片刻,小白像是清醒了,慢吞吞的下床,穿好鞋子,往地下河的方向走去。
莫非有什么事?白墨连忙跟上。
小白走到地下河边,蹲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河水冰凉清润,叹道:“啧,真舒服。”
……
这隐蔽的山洞,洞内的地下河,这么好的地方,不挖点密道不藏点东西,这么用来睡觉和睡醒了洗脸,这样暴殄天物真的好么?
睡醒了的小白捡起书,继续倚在床头写写画画。
白墨索性厚了脸皮,在床边坐下,盯着小白在书册上勾画的内容——从前看过一本传奇话本,说的乃是一套武功秘籍,实际上是一首诗歌,江湖人为了参悟这套秘籍花费无数心血,皓首穷经,到最后才揭秘,原来那套武功秘籍,和诗歌没有任何关系,配图才是正真的玄机所在。
小白手中的这本《冶金概述》会不会也是一个幌子,他勾画的地方才是隐藏的内功心法,或者就是里面的配图。
小白就这么闲闲的翻着书,不时的添几笔批注,一个下午就这么悠哉的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白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看了看洞内树枝的投影,说道:“该回家吃晚饭了。”
把书插进腰带,卷起席子,背在身后。
白墨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白腰间的书册,思忖着什么时候能偷到手仔细瞧瞧?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没有好好看,反倒睡着了!
顺着山壁的软梯爬上去,外面已是黄昏。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染上了一层金黄。
小白步履轻快的走在小路上,哼着一首调子奇怪的歌儿:“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想起那天下午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你在唱什么?”白墨没话找话的故意说话。
“哦,”小白笑笑,“一首我家乡的歌谣。”
小白的家乡?
听说大魔头宫子凌出道十分低调,无人知道其来历,不知其师承不知其来历不知其属国,这些年游历四国,简直是横空出世,震惊武林。
如果,小白就是大魔头,那么,他的家乡?
这个问题一生出来,简直是百爪挠心,白墨片刻难耐,便问到:“你的家乡,是哪里?”
小白望着天边的夕阳,像是在怀念什么,恍惚迷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有多远?白墨自十六岁行走江湖,去过不少地方,长过不少见识。
天下四国,渝、燕、兴、凉,据说四年前宫子凌从大燕出发,四年间游历四国,一路血雨腥风。
四国之外,大渝海岸的东海,扑朔迷离的海上仙岛;大燕之南,荒蛮神秘的南疆;大凉之北,茹毛饮血的北狄;至于四国之首的大兴之边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难道他的家乡是大兴之边的未知地域?
白墨离家游历多年,与其他少侠们一起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日子过得充实又美好,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人生则有四方之志,岂鹿豕也哉而常聚乎?
父亲常常用这句话来教育自己,可是,“离家那么远,想家么?”
“想啊……”小白的声音有些缥缈,像是在和他说话,又像是透过他在和他不知道的那个人说话,“我是第一次离开家,半路和同学失散了,我找不到他们,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
白墨看着夕阳下小白单薄的背影,莫名的感到心疼。
难道小白是和同学失散之后,被大魔头抓到苍山来的?那宫子凌到底是谁,小白到底是不是宫子凌?
小白回过头,诧异的看着白墨:“我就是宫子凌啊,至于你所说的大魔头,应该就是我吧。”
糟!一不留神又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小白居然真的是大魔头!亲口承认他是大魔头!!他就是宫子凌!!!
不过小白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白墨再次问道:“你,真的是宫子凌?”
小白耸耸肩,继续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竹苑的路,“是啊,我早说过我就是宫子凌啊。”
白墨快步跟上:“那些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狼心狗肺、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穷凶极恶、罄竹难书的评价是怎么来的?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坏事,被江湖人这么憎恶啊?”小白看起来单薄又孱弱,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都不像江湖传闻中的那个大魔头。
“大概是,有些做法、有些观点不一样吧。”
这是什么道理。
“往轻了说,叫不拘小节,往重了说,不守礼法,离经叛道,甚至歪魔邪道、邪端异教,就看他们怎么说怎么想了。”
就因为这样?白墨目瞪口呆。
“反正他们打不过我,又没我有钱,完全不能拿我怎么样,也就在背后编排编排,打打嘴仗咯。”
大魔头宫子凌的大名如雷贯耳,臭名昭著,传闻中青面獠牙、眼若铜铃,凶煞无比。甚至连乡野妇人都用来吓唬小孩——再哭闹不听话,大魔头就把你抓走了。
小白摸摸鼻子,“纯粹是以讹传讹,小孩不是抓的,是捡来的。”那时他流浪四国,看到许多无处可去的流浪儿,心生恻隐,便捡了带在身边,若是有家人亲朋在世,便送去投奔,若无依无靠,便收养了好生教化。
“这苍山上的孩子都是捡来的?”
“不全是,有些是小小年纪被家人卖掉,便花点小钱买下来。还有些是孩子家里送来的,想学门手艺去店里当个学徒什么的。”
……学徒,学手艺。
“哦,我在山下有些产业,那些孩子可以去那里学手艺。”
山下的产业,白墨马上想到的就是月半农庄了,听他这口气,还不止这一家。
“孩子小,我觉得还是要读书识字懂道理的好,打好基础了,以后学什么都方便。”
“年纪小,还在长身体,伙食营养要跟上,不能做重体力活,会影响发育的。”
……
小白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墨脑子里面渐渐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大魔头居然是个光明磊落、高风亮节、堂堂正正的——大、好、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惊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