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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是卖女装的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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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知名景区呈梁古城,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被称为“保存最为完好的四大古城”之一,现存也是中国仅有的以整座古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获得成功的两座古城市之一,文化底蕴还可以,只是作为北方景区,游客受季节影响太强不说,也不像什么乌镇、凤凰有多吸引人的自然景观,城内还完整的保留着许多明清时期的民居,这也代表了古城开发的不完善。
但无论如何也可以作为S省的旅游门面担当了,现在S省开始了由能源大省转型的道路,大导演王澍在城外的室内剧场也开始动工了,这也是古城商家翘首期盼的,慕王澍之名而来的游客应该不会少,孙野环视了自己的小店一圈,觉得翻身的日子可能要来了。
孙野是个起名无能,这与学历无关,也与经历无关,完全是因为懒,走在做店招的路上他都没想这个问题,一直在跟物流公司打电话,定的桌子到货了,又租了个货车,直到做店招的设计问他店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设计也是一愣,心想“您是干嘛来的呢?”
眼睛绕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两圈,看孙野还是没动静,冷静的看着材料色板忍不住说“帅哥,要不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
孙野从色板里抬起头,像是有点想烦了,瘪瘪嘴,拿鼻子出了个长气说“就叫孙野的店,姓孙的孙,田野的野,要白勺的,不要用の,感觉像买女装的”
设计心想“白勺的也很像卖女装的好吧!”
不是卖女装的“孙野的店”,开了两年生意不温不火,白天它大概是个咖啡店就是你能想到的那几种咖啡,还有几款简单的水果茶、苏打水、柠檬茶什么的。
孙老板一般充当人形店招的角色,忙的时候帮忙给客人送咖啡,偶尔拿块抹布很不走心的左擦擦右擦擦,心情好的时候给纠结的客人推荐饮品,顺便发射个电眼,大多数的工作是指手画脚,指手画脚的对象就是店员林春水。
春水是个神奇的物种,他是少有的对呈梁这个地方流连忘返的那类人,倒也没到“忘返”那种境界,大学毕业之前和朋友来玩,刚好进了孙野的店,表达了一番对孙野这种呈梁常驻民的羡慕之情,没过两个月就又站在了孙野面前,春水来的巧正赶上旅游旺季,一副求收留的样子,孙野虽然凡事最怕麻烦,但还是不能摆脱骨子里奸商的本性,春水工资要的低,比大学生兼职还便宜,小伙子长得也算是顺溜,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圆寸,带个细黑边眼镜,个子不高,但是还算白净,看起来乖乖的,一想到白天有了店员,自己又可以晚起一个小时,孙野没怎么犹豫就雇佣了春水。
春水是个正经高材生,虽然名字有点水性杨花的感觉,但是难掩其贵族气质,知名外院俄语专业毕业,鉴于工资低,白天清闲的时候孙野允许他做点翻译工作赚外快,但是只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为什么呢?因为奸商孙野发现只要春水坐在窗前,或者去门口浇浇花,就会涌现一部分女客人,春水一笑左边脸有个酒窝,也算得上是标致了。
春水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接他班的是个清冷气质的女子,打远一看像是个高中生,近处看看像是大学生,聊了两句感觉应该是二十二三,实际今年已经26了,女子名叫小茶,本地人在银行做柜面,下了班直接到孙野的店打工,骑自行车大概十分钟,比起赚钱主要目的还是解闷,小茶话比较少,光听客人聊天也觉得挺有意思,这比她那两平米的工作空间要放松多了,他算得上是孙老板这里的元老级员工了。
小店晚上摇身一变成了家灯影朦胧的小酒吧,小茶的工作比春水要简单很多,晚上喝咖啡的客人很少,主要是调点简单的酒,给客人上酒、小食之类的,11月底天气开始转凉,时间来到了晚上10点半,马上要打烊了,小茶走出门去收门口的水牌,突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外套被风处起来像斗篷一样,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小茶脑袋里有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
最后一位客人边穿着外套往外走,徐放最近来的很勤,他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游客,是城外剧场设计单位的设计师,公司和家都在离呈梁三小时车程的省会云州,因为这个项目的大部分工作还是在呈梁,只能在城外租了个两室的公寓,工作不忙的时候下班会来孙野这里坐坐,徐放跟小茶轻轻地笑了一下表示告别。
刚要推门就听孙野说“老徐,你什么时候回云州给我带两只烧鸡回来”
徐放很无奈的笑笑说“不吃能馋死么?”
孙野很认真的摁着桌子,从椅子里欠起屁股说“能!”
徐放笑着说“那你可坚持住,我下月初回去”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小茶开始收拾徐放刚刚坐过的位置“你跟这个徐,挺聊得来哈?”
孙野也慢吞吞的起身,整个人比小茶高了一头还多,按说小茶在女生里也是个中上的身高,站在孙野身边却是个小鸟依人的既视感“老徐,这人挺有意思”具体怎么个有意思法儿,孙野没继续说,小茶也并不追问,两人麻利的干完活各自回了家。
孙野不是本地人,家在隔壁市,他没像徐放把房子租在古城外,而是选择住在古城里,主要是懒得每天折腾,有路上的功夫他宁愿多睡会,为了践行没有最懒只有更懒的人生目标,孙野每天步行5分钟到家,住处从外看老的掉渣,进了院子再看比外面还老。
院子挺窄但收拾的干净,一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挺大的梧桐树,孙野找房子那会儿说这房子够老的,房主说比你爷爷岁数还得大,孙野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梧桐树又说这树年头也不短哈,房主说跟你爸岁数差不多,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房间被房主改造过专门出租用,一共三间,两大一小,孙野住在中间一间大的,东边一间小的是浴室兼卫生间,西边那间的租客是个酒吧驻唱半年前就退房走人了,东边一间厢房是个简易的厨房,一个微波炉一个电磁炉,孙野偶尔会煮个面条,院子西边是两间厢房,一间放了些房主的杂物,另外一间经允许孙野给改成了健身房,说是健身房其实就是一个沙袋,一组哑铃,和一些简单的健身器具。
孙野的房间结构很简单,一门一窗,窗台到腰的位置,他懒得每天装着钥匙,就从厢房里捡了个挺复古的小酒盅,杯沿缺了一口,擦干净了上面还印了个古代人物,房东林婶说这是他公公喝酒常用的那一只,上面的小人是何仙姑,本来这是一套八仙过海,一个酒壶八个杯子,其他的都不知道去哪了,孙野每天把钥匙扣在仙姑杯子底下,有一次春水来找他说“老板,你这也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不仅家让人家搬走,连古董都没了”
孙野的“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搬的,房间挺大但是也挺空,一进门是组沙发茶几,靠墙一个大衣柜,对面靠墙是个比单人床大,比双人床小的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一个写字台整齐的码放着几本书和一些军事杂志,写字台旁边立着一个差不多高的小冰箱是孙野到城外二手市场淘来的,这是孙野房间里最贵的家用电器,另外一个是夏天才会启用的电风扇,墙上挂着飞镖盘。
孙野打了会儿沙袋一身的汗,因为电暖气太费电,只能忍着冷,哆哆嗦嗦洗了个战斗澡,第二天一早8点被尿憋醒了,一推门打了个大喷嚏,刚巧房东刘叔拎着一兜包子进来“我寻思你这点应该还没起,打算给你放窗台上呢,你婶早起蒸的,让我给你拿几个”说着把包子递给孙野。
孙野住的房子原本是刘叔父亲的,刘叔跟林婶就一个儿子在天津工作,老人过世了就把房子重新拾掇一遍往外出租,刘叔每天走街串巷卖鲜牛奶,林婶在卫生院食堂做饭,夫妻俩都是实在人,就住在孙野隔壁院子,因为孙野跟他们的儿子差不多大,对孙野格外照顾。
林婶跟别人说起孙野跟炫耀儿子一样,总能给夸成香饽饽“孙野啊!你们不知道啊?就过条街开店的老板,小伙子个子高,长得好看,眼睛挺大,嘿!可一笑还是个笑眼,特别懂事,比我儿子强多了,你们要有合适的小姑娘给介绍一下,就是吧?孩子命不好没爹没妈,但是这样也好,赚了钱自己花,不用养老的多省心”
此时的香饽饽孙野拎着包子还是个没醒盹的状态,脑袋转了一下说“刘叔,等会儿”
说着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个旧手机“婶儿那个手机不是干活的时候掉厕所里了么,这是我以前用过的,还挺好的,您给婶儿拿回去”
刘叔动作有点迟疑,孙野眼疾手快的把手机,塞进了他外套口袋里“哎呦,憋死我了”闪身冲进来卫生间
刘叔站在卫生间门外说“那我就拿回去了,还有个事儿,西屋昨天有人搬进来了,就一个人,是个小伙子,可能得长住,你别不习惯,你婶让我跟你说一声儿”
孙野撒完尿笑着往外走“没啥不习惯的,多一个人多一份房租,挺好!我还怕我这昼伏夜出的影响人家”孙野探着头看了眼西屋,果然有了点变化,昨天晚上自己回来太晚人家肯定是睡了,心想这人搬进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属猫的?瞬间挑起了孙野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