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之音》小生大琳

69、春宴开始，麻烦多多

　　不多时，秦柏杨就出现在了群芳园内，后面跟着看起来既是不耐烦又是小窃喜还抱着一个女娃娃的成致雪，再后面是一脸谄媚样的秦安里，这怪异的组合又是引起了在场众人的窃窃私语。
　　不过各国使者见西灵皇已经就坐，也纷纷收敛起来，按照位置坐好。
　　依照礼仪，秦柏杨讲了一通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既是感谢各国来宾抽空参加这个春宴，又是招呼各位随意欣赏这宫中美景。正在众人还在纳闷不见传说中的公主登场时，一个太监掐着嗓子高呼，“公主驾到——”
　　比起东溟、北域两国见过公主真容的人，其余各国使者都以一种翘首以盼的姿态等着这位公主出场。
　　随着秦洛音不断走进各人视野，某些曾在三年前参加过东溟皇登基庆典的使者纷纷露出惊讶之情，而剩余的莫不是惊叹这西灵公主确实与众不同，比起普通的大家闺秀端庄大方的气质，这位公主看起来更加朝气蓬勃，清澈的双眼透露出对这个世界的热情和专注，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秦洛音步伐稳健地走到秦柏杨面前行礼，“爹，哥哥，阿音来晚了。”
　　秦洛音来晚乃秦柏杨故意安排，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宴会是为了把这位新公主介绍给所有人认识，可场面上总还是要做点样子，不至于让人觉得过于刻意。
　　秦柏杨也佯装生气，“这么大的日子怎么来的这么晚，规矩都忘了吗？”
　　秦洛音吐吐舌，“女儿知错了。”
　　秦柏杨仿佛才想起还有众人在场，倒也不好多生气，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向众人拱手致歉，“抱歉抱歉，让各位见笑了。小女洛音常年卧病在床，甚少出席宫宴，还望各位见谅。”这话一出，既是默认秦洛音公主的身份，同时也为她的出现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常年卧病在床，所以大陆上的人没听说这位公主也不奇怪，把那民间公主的传闻给翻了过去。
　　不管是是真是假，西灵皇的话都出口了，那些人精自然也是要顺着这话说下去。只有一人在听到秦柏杨的话之后，满脸不甘地哼了一声。
　　秦洛音刚坐下，四下恭维的话也都全出来了：公主果然如传言般好看、公主风姿卓越乃天人之姿、有公主这样漂亮的女儿乃西灵之福。
　　正当秦洛音疲于招架这些人的溢美之词时，一个不恰当的声音突然想起，“鄙人看公主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与故去的东溟明王妃十分相像。”
　　原本就在心中暗暗猜测的众人都愣了愣，开始与周围的人小声嘀咕，这话确实是很多人心头的疑惑，但此时此地提起这个确实有些不大妥当。就连秦柏杨也皱了皱眉头。
　　放眼看过去，说话的是东溟的一个边境小国的来使，时常骚扰东溟的边境小镇，弄得不安宁，此番也是想要借机让成致远不好受吧。
　　成致远脸色倒没有多大变化，反倒看着那小国的来使，笑道：“范大人今年五十有六了吧。”
　　范姓来使对成致远这话倒是摸不着头脑，“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年纪虽说也不小，但亡妻的样子倒还是记得清楚，还不至于糊涂到认错了人。范大人突然把本王的亡妻和洛音公主比较不知道意欲何为？”
　　范大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本想着看成致远失态，毕竟听说他爱那王妃爱得发狂，得知她的死讯之后还想随她去来着的，怎么今日如此淡定？还被拐弯抹角地骂老糊涂。
　　秦柏杨阴沉着脸问：“范大人刚才所说是何意？洛音自幼长在宫中，从未离开过西灵，由怎么会无端与明王妃扯上关系？更何况，把堂堂一国公主与一个亡人相提并论，是不是有些欠妥当了？范大人可别忘了你现在站的地方可是我西灵的国土。还是说范大人认为我西灵的儿女都是好欺负的？”
　　此言一出，问题可就上升到国家层面了。与东溟的小打小闹不说，毕竟他们也从未打着自己国家的旗号去骚扰东溟边境，不过是伪装成土匪强盗去那些百姓家中“借”点东西，东溟人也从未把他们捉个现行，而如今实打实地就在别人的地盘上对人家公主出言不逊，瞧西灵皇这架势，定是不愿轻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皇上，这……”
　　倒是秦洛音出来说话，“看来这位范大人年纪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以后就别出席这种场合，免得给自己国家丢了脸。”
　　这赤裸裸的嘲讽，还真让人无法反驳。
　　范大人同行的使者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公主所言极是，范大人年事已高，加上周居劳顿，一时眼花看错了人实在不妥。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在下在这替范大人赔个不是。”
　　秦洛音撇了撇嘴，不说话。心中对这个传说中的王妃有些好奇，又有些讨厌，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将自己错认是她？
　　同行的使者有些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场面有些尴尬。
　　秦安里站出来结束这个话题，“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妹妹和苏之音没有任何关系。”这话刚一出口，他的耳边就传来成致雪冷哼的一声。
　　秦安里扭头一看，成致雪正专心致志地给初夕喂水，仿佛没听到他刚刚说什么。
　　秦柏杨出来打圆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各位休要再提此事，洛音是我西灵的公主，与旁人没有任何瓜葛。”
　　成致远也跟着附和：“自然，公主是公主，与本王王妃并无什么瓜葛。”
　　连正主都开口说了没关系，作为旁观者的其余人等自然要把这个话题给盖过去。
　　一旁看戏的宫凌岳对成致远这番举动甚是不解，心底里确实也不想二人扯上任何关系，“各位何不开怀畅饮，可别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
　　宫凌岳的话一出，不少人附和，“是啊，今日要紧事乃是赏花饮酒作乐，说这些槽心事作甚？”
　　“来来来，喝酒喝酒！”
　　秦柏杨陪着众人小酌几杯之后，起来拱手道：“各位请随意，朕身体不适，先走一步。”说罢，便在众多的惋惜声中退场。他向来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打个照面就算了，还不如早早回去伺候他那些瓶瓶罐罐。
　　西灵皇这一走，众人也都放松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其中最多的当然是刚刚才出现的公主。
　　秦洛音没想到好端端的一场春宴还闹出这样的事，本来还想着借此机会好好认识一些别国的朋友，好听听他们的故事，现如今她成了人人口中谈论的对象，也没人敢上来搭讪。本来还想着让哥哥给她介绍几个朋友来着，谁知道他只顾着围在东溟的那位公主身边转悠，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人。
　　秦洛音自觉无趣，转身往别处走，其余人等只是看着这位公主起身离开，却没有特别留意她离开的方向，唯独成致远注意到她的离开，与相谈的人打了声招呼就“不经意”地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只是走着走着却在一个分岔路口处停下了脚步。
　　秦洛音无聊地在四处逛着，没想到群芳园的范围那么大，有些景色也是她从未见过。
　　秦洛音见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玉木也没跟着她过来，心里头有些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发怵，转身往回走，不曾想在刚要转过一个假山时却听到一男一女在争执，男子语气似乎很急，纠缠着女子急忙想要解释什么，女子的语气却淡淡的。这种情况她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好猫着身子站在原地等着两人离开。
　　“云儿，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若莹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妹夫，咱们二人还是避避嫌较好。”
　　“有什么好避嫌的，你我之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若莹在一起，要不是她拿孩子来要挟我，她能当上太子妃吗？这等心思的女子，我玉珂不屑。”
　　“木已成舟，你我有缘无分，多说也无益。”
　　“流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下珣国的一切，我们可以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你能放得下，我放不下。珈蓝需要我，阿希也需要我。”
　　“你就不能把身上的担子放一放吗，你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一下吗？这个世界不是一定需要你才能维持正常秩序。”
　　“我愿意，只要我一天是珈蓝的公主，我就必须为珈蓝着想。放手吧，玉珂，好好待若莹，就像待我一样。”
　　“不，不要。两年了，我还是做不到。流云，我真的很累……我不想当什么储君，更不想当什么皇帝……”说到最后，男子竟然哽咽起来。
　　“玉珂，你清醒点！男子汉大丈夫，你必须要有所担当，怎可终日沉迷在这些儿女私情当中。”
　　“我不是你，我不像你这样铁石心肠，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呐，流云，你知道我有多苦吗？”
　　“我不想知道！”
　　女子果断而又坚决的口吻让男子顿住，半响才道，“呵……流云，你的心真狠。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认识你。”
　　“……我们的相识大概就是一个错误吧。”
　　听闻此话，男子拂袖而去，等男子的脚步声远了之后，女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蹲在地上放声大哭。都是她的错，是她一步步把玉珂推开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要是当初再勇敢一点，情况可就不会是这样了。
　　哭着哭着，流云突然感到一片阴影投下，睁开泪眼，只见一个女子拿着一块方帕放在自己面前，“你还好吧？要不擦擦？”
　　“阿音……”
　　“嗯？！”
　　流云醒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连忙接过方帕转身擦脸，声音哑哑道，“方才一时情急认错了人，还望公主见谅。”
　　“刚刚我路过这里就看到姑娘在此处哭得伤心，想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苏之音当然不会把刚刚看到的事情给说出来，只好为自己的出现找个好理由。
　　“无碍，不过是看到触景生情，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让公主见笑了。”
　　“没事没事。嗯，请问姑娘是——”
　　“我是珈蓝三公主，流云。”
　　“流云公主，”秦洛音向流云行了一个平礼，问：“敢问公主可否知道回去的路？”在自家后花园也能迷路的人，她算是第一个吧。
　　“咦？”流云失笑，“记得，随我来吧。”
　　秦洛音跟在流云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她聊天，得知了不少关于西灵外面世界的消息。
　　“公主跟我的一位故友真的很像，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想介绍你们二人认识。”
　　“是么？哪里像？她现在在何处？”
　　“性子，她也很不喜欢她所在的环境，一心想要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的是，她已经香消玉殒。”
　　“是么，那还真是太可惜了。对不起，又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流云摇摇头，心底还是忍不住把她和苏之音相比较，像，实在太像了，相貌、声音，就连名字里也有一个“音”字，一切都太巧合了。不过为何明王爷无动于衷？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谈笑间走到桥上时，成致远迎面而来。
　　流云自然是高兴地向他打招呼，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介绍一下两人认识，成致远就先开了口：“刚刚还想找洛音公主来着，没想到是和流云公主在一起了。你们二人……”
　　“刚刚在前面碰上了，便一同回群芳园来。”流云答，“既然明王爷有事找洛音公主，那我先回避。”流云朝二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桥。
　　桥上，此时只剩成致远和秦洛音二人。
　　“我没什么想和王爷说的，就此别过。”秦洛音看着成致远，抛下一句话想要越过成致远离开，没想到他反倒是挡住了她的脚步。
　　“公主且慢，刚刚范大人所说的，还请公主不要介意。”
　　“范大人说了什么，怎么让明王爷过来道歉了，王爷是不是多此一举了？”秦洛音推了一把成致远，“请王爷让让路。”
　　成致远不过是想找个机会接近秦洛音，没想到她如此冷淡。心中不想就这样放手，猛然抓住秦洛音的胳膊，“我只是想让公主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公主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秦洛音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心里头某处地方有种闷闷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怎么想不是怎么做是王爷的事，与我何干？还请王爷不要招惹我，每次看到王爷都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秦洛音甩了甩胳膊，想要把他的手甩掉，没想到成致远反倒是越抓越牢，不远处的人群似乎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
　　“没想到公主竟然如此厌恶我？”
　　秦洛音看着成致远充满受伤的眼神，心中更是苦涩，心底好像有什么要涌上来，“没有！你放开我，你抓得我很痛。”
　　成致远闻言连忙松手，看着她对自己戒备和惊恐的眼神，心中不免懊恼，这次又心急了。
　　秦洛音解除了禁锢，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后走。快步走出了几步，膝盖突然传来一阵疼，身子一歪，直接往一旁的湖里倒出。
　　“小姐姐！”
　　随着噗通的一声，湖面上激起一阵片水花，不远处还在畅谈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处，眼见着一个白色身影也跳到湖里去。
　　有全程目睹这一切的人高叫起来，“洛音公主和明王爷都掉湖里去了——”
　　群芳园内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