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8.国宴之上，惊艳连连（下） ...
-
在座众人皆是一惊，这明王妃怎地选择在这种时候出头？
“哦？”成玦的一声不解道出了众人的好奇。
就连成致远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苏之音。
苏之音其实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抢什么风头，只是她刚刚听成玦提到让苏之婷、苏之敏出来跳舞时，苏之敏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就连成致文也显得十分不安。她多少能猜到是因为苏之敏肚子里那孩子的事，跳舞虽然不是很激烈的运动，但某些动作的难度还是颇大，只怕是对胎儿不适。只是这二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迟迟不肯公布孕事，倒令她有些好奇。不知怎的，她脑门一热就站了起来替苏之敏应下了这件事。
“今夜赴宴前，我瞧三妹的脸色不太好，追问之下得知，三妹受了些风寒。想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脆就不说了。臣媳猜想刚刚三妹一直不出声，怕是担心状态不好，影响发挥，失了咱们东溟的颜面，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所以左右为难。因此臣媳斗胆替三妹上场。”
乔南乔北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只见她和一男子共坐在静王夫妇和五公主中间，猜想着也该是一位王妃，而两人之前也未曾听过还有一位王妃善舞，竟还敢直接替‘双姝’上场，倒是引起两人的兴趣，莫非此人的舞艺还在贤王妃和静王妃之上？
成致文站起来解释，“父皇，确实如六弟妹所言，敏儿今日身体确实不适，没有提前说出来，扫了父皇的兴，还请父皇恕罪。”
乔南：“敢问这位姐姐是……”
“东溟明王妃苏之音，同时也是致文王妃和二嫂的姐姐，曾是越京第一才女，十二岁就已经会跳惊鸿舞。”
乔南乔北眼睛都亮了起来，十二岁就会跳惊鸿舞，那得多厉害，
乔北不顾礼仪，跑到苏之音面前，一脸钦佩道：“姐姐好，我是乔北，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姐姐日后多多指点一下乔北的舞艺可好？”
苏之音看着乔北闪闪发亮的眼神，心头一暖，倒是让她想起了前世在孤儿院的那些依赖她的小女孩，“我才疏学浅，还望公主不要介意才好。”
乔南：“小北，回来，不要妨碍了明王妃。”
苏之音看了一眼紧张的乔南，冲她笑了笑，又向成玦行礼，“父皇，请容臣媳和二妹下去换装。”
成玦摆了摆手，“去吧！”
得了允许，苏之音和苏之婷携上自己的贴身丫环随宫娥去偏殿准备。
路上，先是苏之婷开口。
“姐姐不是已经不闻这些事了吗？怎地这次还要主动请缨？”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刚刚所说的话。”
“呵，我只是不知姐姐何时怎么关心妹妹而已。”
“我不过是与二妹关系不大好罢了。”
“看来姐姐很不喜我这个二妹。”
“彼此彼此。”
苏之音确实不喜欢苏之婷。苏之婷确实聪明，又有些心计，同时也是苏泽端最喜欢的女儿，大抵是苏之婷性格上颇像他的缘故。只不过凡事过于争强好胜，有时还会得理不饶人，对她和苏之敏使过不少绊子。彼时还见她有几分冲动，现如今到了这宫里，脾气倒收敛了不少。
“我们跳《无双》。”
苏之敏眼神示意，为什么。
“你上一次跳舞是何时？”
“三个月前。这和选《无双》有关系吗？这么简单的舞，岂能显现你我的舞艺，难不成要被他国取笑咱们东溟只有雕虫小技？”
“你我许久不跳舞，身体难免适应不了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无双》的舞步虽然较为简单，但这舞胜在需要舞者跳出这里面的感情，以舞说事来打动人，说是容易，实则更难。”
《无双》讲的恰好是一对姐妹的故事。姐妹俩本是在过着山间无忧无虑的平凡生活，只可惜战火起，烧到了她们所在的村子，无奈之下，姐妹俩只好离开山间，来到了城里。机缘巧合之下，天性单纯活泼的妹妹爱上了一位将军，只可惜将军并非良人，家中早已有妻妾几房。姐姐多番劝阻依旧消不了妹妹荒唐的念头，将军欲享齐人之福，硬是也把姐姐娶回了家里，并且尤爱性情冷淡的姐姐。
妹妹受家中妾室挑拨，认为姐姐抢了将军对自己的喜爱，于是陷害姐姐，致使身怀五个月孩子的姐姐流产，并且落下终身不孕的结果，并且也使姐姐成功失去了将军的喜爱，但妹妹却没有重得将军的喜爱，反而在与将军新纳进门的妾室争斗中不慎滚下台阶，当其时妹妹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不过妹妹向来体弱，没有姐姐那般的运气，大出血而死，至死都是姐姐陪在妹妹的身侧，妹妹才懂得由始至终只有姐姐才是对她最好的人，自己却不懂珍惜。而姐姐看着妹妹惭愧、悔恨、不舍，最终死在自己眼前。
姐姐也悔恨，恨自己当初不够坚决阻止妹妹，恨自己曾经也对这无情的将军有过心动，恨这一屋子勾心斗角的女人，最恨就是多情无义的将军。最后姐姐把将军的秘密告诉了他的敌人，并且一把火将将军府邸烧光，自己也殒身在此。
舞步确实简单，难就难在这舞只能两人跳，并且需要把妹妹从天真烂漫到情窦初开再到无知、嫉妒、悔恨一一用舞蹈表现出来，而姐姐则是需要表现出时时爱护妹妹的情感，也需要表现出姐姐细腻婉转的心思以及之后玉石俱焚的决心。若是舞者不懂表达或是观众不懂欣赏，这舞也不会值得欣赏，这对舞者和观众的要求都颇高。
苏之婷思索一番，苏之音说的不无道理，燕国公主的舞胜在形态上，舞姿动作确实卓越，她和苏之音许久不跳，筋骨必然不如那两位公主好，不如另辟蹊径，以形传神，更显舞艺的高深，只不过……
“若是很多人都看不懂如何？要知道舞好与否最直观的就是看舞者的舞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真正懂得舞中的精髓所在。”更何况，她还从未与苏之音合舞，默契上必然比不得那两位公主。
“那就得看舞者的造诣如何。再则，这场比试真正的评判是谁？”
“你是说……”
“只要两位公主能够看出这舞想要表达什么，令她们心悦诚服即可，旁人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果罢了，难不成还会跳出来指责这舞的舞步简单这种小事吗？懂得欣赏的人自然懂得其中的奥妙，不懂的人，难不成还得大费口舌去和他们解释不成。你尽管跳好自己的舞，旁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苏之婷哑口无言，她确实不如苏之音那般想的通透，这也是她一直不喜苏之音的原因之一。苏之音看事情向来通透，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只顾做好自己的事，为自己而活，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苏之音把手里拿的另一套舞蹈服给苏之婷，道：“这舞里，你是主角，我会尽量配合你，到时候尽管使出你浑身解数，别让我抢了你的风头。”
“呵，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到时候各凭本事。”也不拿苏之音给她的衣服，反倒是另选了一件。
苏之音倒是无所谓，看着苏之婷紧张的模样，她就知道，这舞苏之婷让苏之音来跳最好不过。《无双》里妹妹的悲剧大致是由她的好胜心导致，这个很适合苏之婷。
两人换好衣裳从偏殿出来时，却看到成致远等在门口处。
苏之音刚刚出来急，想着偏殿就几步路不见得冷，现在换了轻飘飘的舞服，出了偏殿倒是忍不住发抖。
成致远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披风给苏之音披上，刚刚他一直把披风抱在怀里，就是为了不让披风受凉，让他的小姐姐可以直接披上暖暖的披风。
“外面风大，小姐姐不要着凉了。”边说，边把披风给苏之音披上。
一旁的宫娥见状都忍不住低头偷笑，这王爷虽说脑筋有些不太好，对王妃却是十足上心，就连苏之婷也不免羡慕一番，她何曾有个人这般惦记自己？
趁着成致远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苏之音开口嗔怪：“你也晓得冷，还跑出来干嘛。我要是觉得冷，自然会让宫娥给我找披风，还需要你巴巴地送过来？”
“知道，可是这宫里的披风哪及得上自个儿穿的舒服？”
苏之婷受不了这夫妻俩这般恩爱的场面，忍不住出言阻止：“还得多久？可别让众人久等了。”
成致远仿佛才注意到她，“二嫂不觉得冷吗？来人，给二嫂也拿件披风来。兴许是二哥贵人多忘事，没注意到二嫂，二嫂可别怪二哥不关心你。”
这话恰恰落在了苏之婷的痛处，成致峰哪里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是对自己不够上心罢了。瞪了一眼成致远，也不等宫娥给她拿披风，气冲冲地往前走，苏之音见状也赶紧和成致远跟了上去。
三人在殿外等了一会儿，里面的节目就结束了。等众人看到身裹披风的苏之音和成致远以及形单影只的苏之婷之后，莫不露出一股怪异的眼神。
成致远神色自若地给苏之音解了披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苏之音也同样神色不变地和苏之婷给皇帝请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存在。
这下众人对苏之音和成致远倒是多了几分探究，南玄大陆上虽然没有强烈的男尊女卑之念，但夫贵妻贱依旧是不少人眼中的金科玉律，像这般紧张妻子的人，确实少见，这才不见一会儿，就眼巴巴地跑去给娘子送衣服，也只有傻子才会干出这种事。不过此举倒是获得不少女性的称赞。
不管众人的心思如何，苏之音和苏之婷的表演依旧得继续下去。
乐声起，舞步翩翩。确实如苏之音所料，纵使很多人看不出这舞的精彩之处在哪，两位公主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东溟家中稍有钱力的出身的闺阁小姐以及一些自诩文人雅士的人多多少少也都晓得《无双》这舞，自然也是懂得这其中的奥秘，至于其他各国虽说不曾听闻这舞背后的故事，也从二人的舞姿及神情中略懂一二。
从深山到城里的懵懂、天真、欢乐、哀愁、无助，初见心上人的心动、期盼，到后来的不甘、嫉妒，再到后来的怨恨、解脱、不舍，层层递进，不得不说，苏之婷的舞蹈功底确实是好的。
而作为姐姐的苏之音眉目含情，同样将温柔细腻、七窍玲珑、外冷内热、孤注一掷表现得十分出彩，旁人看来，这二人倒是不分上下。
乔南乔北这样常年和舞蹈打交道的人此时也不免自惭形秽，她俩虽是年轻，倒是对舞艺一事研究颇深，自以为造诣高深，在舞法上可以追求难度高、花式繁复，也自傲以为舞蹈不过是追求形美足矣，可今日苏之音却给她们上了另外一节课，舞蹈也是可以用来传情寄意的。招式再多，空有架子，只会让人惊艳，却不会让人回味。
纵然苏之音和苏之婷同样出色，但乔南乔北还是能看得出这二人其中的差别。苏之婷感情不足，依旧需要借助技法来展现，而苏之音完完全全地把自己融入到了姐姐的身份里去，因此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自然地流露。更何况，苏之音有着苏之婷没有的一点，她的眼神是会随着感情的变化而变化。旁人离得远也许看不清，但乔南乔北离得近，自然能发现这件事，反观苏之婷感情虽是上来了，但前半部分的积极情绪大都是在苏之音的引导下所呈现，而后半部分里才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她就是这般性格的人。
一曲终，掌声起。
乔南：“两位王妃果然才艺过人，我和小北到底是年轻，还是需要向二位学习。”
“公主不必过谦，我和二妹不过是虚长两位公主几岁，多练了几年罢了。假以时日，两位公主必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苏之音的话倒是很得二位公主的欢心。
成玦大悦，赏赐了二人黄金百两，又对两位公主和燕国褒奖了一番，彰显一个大国谦恭的风范。
这场国宴至此也该告一段落，说好不坏，倒算是宾客尽宜，多了比舞这段插曲，倒是给人添了不少的谈资。
今夜里苏之音可谓大出风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然有人心生忌惮，有人暗叹成致远这傻王爷倒是傻人有傻福，娶了个秀外慧中的好王妃。更有不少人注意到她和四国的接班人或掌权人相谈甚欢一事，不得不让人感慨这位王妃的好手段。
不管怎么说，经此一役，苏之音所追求安静日子总会暂告一段落，等待她的将是另一段更加不安静的日子。反正麻烦已经不少，不在意再来几个。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8.国宴之上，惊艳连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