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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又是一 ...

  •   又是一年清明节,仙山上的气氛总是透着点比新年还浓烈的怪异。

      这个怪异是有缘由的,毕竟每年只有清明节这一天,仙山上这群另类养老的人,才有机会见到那些曾经心心念念的众人。

      这种日子总是让人兴奋,跃跃欲试到蓄势待发,当然有些人是因为见到爱人,但更多人是因为见到仇人。

      谁都是有仇人的,尤其仙山这个聚集地,虽然生不得生死不得死,但是曾经深入骨髓的仇恨却不会因此而消失,仙山只不过另外一个江湖。

      但这也不是一定的,毕竟若是双方都前后脚到了仙山,一般就两种结果,相爱相杀的一般只剩下相爱,国仇家恨的最多就是相见不相识。

      前者比如骨箫跟皮鼓师,后者比如无衣和玉辞心。

      当然像玉辞心这样的,那跟仙山中4奇界众人关系是乱的不要不要的,她从来爱恨分明,最多做到国仇家恨分出来算,只是对于有些人,国仇家恨就算分开来,那也是仇人。

      无衣躲在枫岫的破茅草屋,往床榻一躺就是一天,可怜枫岫跟外面挡着要进来追杀的玉辞心,一天下来别说饭,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枫岫,我给你面子不硬闯,你把人给我交出来!”

      枫岫站在廊下,双手附后,事态紧急,他冲出来挡驾的时候忘带扇子,时间一长手就不知道往哪放好。

      廊下有一把剑,湘灵过去给他治病的时候带来的,说是让他每天练一会,对恢复身体经脉畅通有好处。

      枫岫从来当面点头同意私下感慨万千,湘灵还是不够了解他,他从来是不到逼不得已不动刀不用剑的人,活着的时候每一次用剑都是被逼入了绝境,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原因么有很多,比如他不是一个剑客,比如他的剑法永远比较优雅,又或者几乎他每次用剑跟人拼命最后都是失败的那一方。

      不管是基于哪一个原因,他现在都不想把剑拿起来。

      当然他也拿不起来,动脑还行,动手他从来不是玉辞心的对手。

      换以前他可能一冲动跟玉辞心来个你死我活,但是现在不会,谁都知道在仙山死了以后,除了呲牙咧嘴的痛个三天三夜以外,并不能一了百了。

      关于这一点他没有亲身体会的经历,但是却亲眼看见某一年清明开禁,刀无极和武君两个人借酒好好动手打了一架,刀无极断了一只手,武君没了条腿,两个人在床上躺到了冬天才缓过来。

      枫岫曾经借着中秋上门看过两个人,武君还好,虽然活着的时候没人在乎,但是到了仙山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有不少,刀无极比较惨,别看一家人都在,但是真正在意他的人却不多。

      刀无极老泪纵横,一边摸着新长出来的手一边跟枫岫哭。

      枫岫,我是到现在才幡然醒悟啊!

      枫岫看着那只才长出来跟婴儿一样大小的手,皱了皱眉头想劝,类似死都死了过去的事不要在意最重要的是自己日子过好别人来不来看你不重要之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刀无极在说。

      我算是知道为啥为啥一年只有一天能打架,因为打一架能疼一年啊!

      枫岫无语闭嘴,把话咽回去。

      是不是能疼一年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要是天天能打架,刀无极大概每天都会被人砍成一片一片重新长。

      当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后来武君和刀无极就没打过架,因为各种新人连绵不断的来到仙山,玉辞心顺带的这一家子,瞬间高调成为人们讨论的主流。

      比如说现在。

      漠刀领着御不凡在院子外看戏,两个人拐着弯都没跟玉辞心这帮子人扯上关系,这时候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吃瓜群众。

      醉饮黄龙就差一点,他是和事佬的脾气,就算没人请他他也要插一脚的那种,哈哈哈笑着往里面走。

      枫岫痛苦的闭眼,他在4奇界外加苦境生活那么多年,活到壳都换了好几个的老人,自认为也算是看透命运和人情,但就是分不出醉饮黄龙那标志性的哈哈哈哈的笑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冤家宜解不宜结。

      醉饮黄龙说道,这是他的开场白,年年劝架都是这一句,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院里院外的人都掏了掏耳朵。

      枫岫靠在门柱上,知道接下来大概暂时不用他动手,毕竟玉辞心都会给他面子,那么醉饮黄龙的面子应该也会给。

      毕竟今天是清明,毕竟醉饮黄龙背后还有尚风悦,玉辞心为了还活着的殊十二,也要给醉饮黄龙三分薄面。

      从来退隐的人都是自带隐身衣的,就好比他们在仙山一样,虽然还会被人提起,但是至少不会被打扰清静。

      但总是也有不同的,在仙山的人是硬逼着自己在这活下去,而退隐的人好歹可以选择死。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死了最后也逃不开来仙山。既然这样,死不死的真没什么区别。

      对于这一点,很多人都有怨念,比如隔壁的武君,自从那年跟刀无极斗殴以后,年年这一天门口挂上免战牌,美滋滋的躲家里一躲就是一整天。

      枫岫一开始好奇过,但是仙山的规矩,挂了免战牌哪天就谁都不能打扰,不找他打架的也不行,毕竟谁知道会不会进去以后见面一言不合打起来?

      比如说今天,比如说现在。

      枫岫就很后悔,今天门口没挂免战牌,又或者说免战牌挂晚了。

      他昨天没睡好今天起的晚,衣服都没穿好无衣就冲了进来。

      两个人是旧相识谁都见过谁光屁股的样子,枫岫也就没往心里去,结果无衣直接扔过来一个牌子,让他赶紧挂门口。

      枫岫抬手挡住差一点砸脸上的免战牌,仙山的人都没有法术,尤其像他这样死之前手脚精都被挑断眼睛被刺瞎的,能像现在这样不做瞎子不是废人已经是老天爷看他可怜,力气武功什么的,他再也没想过。

      不过好在无衣也没下重手,他死之前自断右手,现在虽然重新长出来,灵活性总是差一点,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差点把东西往脸上扔。

      毕竟他是来躲灾的,不是来打架的,在仙山的人缘,枫岫要比他好太多。只要枫岫一声惊呼,别人不说,桃花就能赶过来一大片,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当然这都属于想太多,因为枫岫拿着免战牌才走出门口,玉辞心就冲了进来。

      所以枫岫没办法,直接把免战牌挂在房间门口。只要无衣不出这屋,玉辞心就不能进去!

      “枫岫,你让开,要不然我才不管你跟我妹是什么关系,照样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

      玉辞心暴跳如雷,直接不理会醉饮黄龙。

      醉饮黄龙脸色尴尬,只好又哈哈笑了一声。

      枫岫再次白他一眼,觉得尚风悦选择跟阿修罗归隐而不是来仙山陪醉饮黄龙实在是对的,毕竟某些人就算再冷淡冷血,好歹偶尔说起情话来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这时候枫岫不知道自己马上会被自己打脸打成猪头。

      枫岫觉得像醉饮黄龙这种纯属自己找事做的人,真的需要一颗很大的心才行。

      显然他不是。

      “他不出来,我也拉不出来。”

      他说道,摊手,然后指了指挂在门口的免战牌。

      他不懂无衣既然有免战牌,还有足够的时间跑到自己这,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挂门口?这不是自己找事吗?

      这时候,湘灵匆匆而来,顺带解释了她的疑惑。

      枫岫,无衣早上把既鹿给打了!

      无衣打既鹿?

      枫岫反应了好一会才想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那又怎么样?你姐不是小辈吗?”

      湘灵一脸别扭,这一大家子的关系实在太复杂,就连她这样的好学生也实在算不清无衣是她的什么人。

      从她姐夫这条路算,无衣是她姐夫的妈妈的哥哥。

      从她家这一支算,无衣算是她同树上长出来的爹的老婆的哥哥。

      这两支的关系,不管哪一种旁人都分不出。

      这实在太乱,也实在乱的太有水平。

      不过分不出来是一回事,辈分大小是一回事。

      枫岫一句话就把人顶了个回去。

      “话说回来,就算无衣把即鹿打了也是他们兄妹俩的事,即鹿不还手,你来出头干嘛?”

      即鹿来仙山早,性子也平和,和同样性子平和的湘灵还能搭到一起去,但是对于后面才来的玉辞心,两个人虽然说不上彼此不合,但是心里总是有些别扭,日常虽然有往来,却不似旁人密切。

      更何况后面无衣来了,兄妹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相依为命,即鹿不但没有计较以前的事,更是帮着无衣了结了好几段过去的恩怨。

      但是就这一段,她努力了多年,就是没了结成功。

      即鹿满心帮他,满心为他好,满心为他牺牲,他还趁着今天打人家,他还是个人吗?

      玉辞心怒吼。

      不是个人,确实做的过分。但是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本来就已经不是人。

      枫岫点头,朝着醉饮黄龙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屋里走。

      事情的结症既然找到了,怎么都得把结症先解开。解开以后要是玉辞心因为过去的恩恩怨怨再动手,枫岫是…双手赞成的。

      反正到那一步,他大不了把免战牌一解,躲到隔壁武君家里去。

      人躲开了,就是他们要拆房子都无所谓。

      反正他也住的有点腻歪了。

      他想着,又想起当初寒光一舍被拆,那时候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心疼,现在呢,那个曾经心疼他…的房子的人又在哪?

      枫岫皱着眉头,每年的这一天对他来说都很难熬,虽然能收到很多山下人的信和礼物,但是那些礼物和信在他看来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也许是因为活的太久,也许是因为看的太明白,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的不是那些肯定能得到的东西。

      但是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说不出口。

      仙山多年,他看的透别人,却不了解自己。曾经活着的时候有目标有理想有追求,但是当年最后一战之前,他就已经将该说的该拜托的转交他人,唯一遗憾的事,大概就是那杯到现在还欠着尚风悦的酒。

      他记得当时尚风悦埋怨他,为什么总是要他负责善后,为什么总是将一些他不想做的事交付给他,为什么三先生回不到过去…

      枫岫感觉心抽了一下,往事痛不可追。

      仙山上只有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和大树,他曾经心仪的枫叶不在其中,尚风悦的梅花也从来看不见,更别提某人的樱花。

      这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但是分明的只是四季,为的是提醒众人时光的流转,却不想他们因为任何触景生情。

      毕竟不管如何,已经再也回不去。

      你打即鹿做什么?

      枫岫乱乱的将问题问出口,以此逃避接踵而至翻江倒海的情绪。

      无衣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枫岫。

      她说她要嫁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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