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契仆》斗酒八千

7、金纹鼎（六） 短短一天的

　　“主仆契中，契主与契仆可共享双方契力，知晓双方大致位置，且契主对仆有命令权。”
　　“契主出口成令，但只是在能听见且带有契主意愿的的基础上。若契主的命令契仆听不见，或契主的话并不认真，则命令是无效的。”

　　舅舅所言穆魂影仍记于心。他怎么也想不到，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个契仆。

　　更尴尬的是，如今的契主曾经还是他的契仆。还好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若是被颜乘发觉自己正是那位曾经令他失去自由的人，怕是要被千刀万剐。

　　瞒下来，活得好好的成为穆魂影的生存法则。现在自己成了契仆，或许就是上一世的报应吧。

　　短短一天的跌宕起伏，令穆魂影一时不知该有什么感受。

　　几小时前的场景历历在目。颜乘给自己订主仆契几乎是一瞬之间，完全不给反抗机会。南宫家主将穆魂影推给颜乘后便借口天色已晚，将去仓库一事推到明天，把顾才生四人安排在阵眼附近的四间客房中。

　　皓月当空，撒下几缕银丝透入窗缝，打在床边叠得整齐而崭新的几件衣服上。穆魂影刚沐浴完毕，于床上盘膝坐着修炼。他松松垮垮套了件中衣，衣袂卷起，隐隐露出左手腕背部的阵纹——颜乘将主仆契印在了此处。

　　契力于体内流转，柔软的被褥垫底令他稍微放松了身心。虽不知什么原因，但确定颜乘不认得自己后，即便成为契仆的他也没这么着急了。

　　万一长大了被认出怎么办？没事，以后的事情以后考虑。

　　“笃笃笃。”天色已晚，大部分人早已睡去，不知谁有闲心来串门。

　　“请进，门没锁。”穆魂影出声道。很快门被咔哒一声推开，先探进来一只绣花鞋。

　　“素素？”穆魂影问。

　　“嘿嘿，大王叫我来巡房。”素素点头，随意扯了个谎后大步迈进。走了一半又赶紧反身关门，才搬了椅子在木桌旁坐下。

　　“有事么？”巡房？没这个规矩吧。

　　素素翘着二郎腿：“我知道你突然换了个契主肯定很震惊，不过我家大王可好了，以后打架随便借契力，不怕打不赢。”

　　“……嗯。”穆魂影猜不透素素的意思，只得应一声。

　　“别这么闷嘛，我好心来给你作心理疏导，很不容易的。”

　　的确，换做一般孩子突然多了个契主，肯定害怕至极，作心理疏导也是常情。可毕竟穆魂影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小，事情也没有素素想得那么简单，因此穆魂影其实不需要什么安慰，他只要在仇家面前保住性命就好。

　　见穆魂影不为所动，素素撇撇嘴，又挺胸坐正来，“先说好，既然我们都跟着大王，我又是先来的，你得叫我老大。”

　　穆魂影觉得这女孩很有意思：“你来就是让我叫你一声老大？”

　　“……这么一听，老大好像太□□了点。算了，看你这么矮不伶仃的，叫我姐也行。”素素眼珠子一转，“你叫一声，我告诉你大王为什么对你有兴趣。”

　　矮不伶仃……穆魂影先是无语，可听到后半句后整个人都凝神了些。是啊，既然认不出，为什么还找我？难不成报仇都有替身？

　　“素姐。”穆魂影面不改色，从善如流地叫了声。
　　本以为那小姑娘会高兴得蹦起来，结果却发现素素像心中的堡垒被打碎般，突然低头，双手捂面，不知什么表情，声音颤抖道：“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从那天开始，就没人这么……叫我了……”

　　穆魂影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未几，那掩面的女孩蓦地抬头，重振旗鼓并自我安慰：“没事，我坚强地很！”

　　穆魂影：“……”
　　穆魂影：“那个……”

　　素素抹抹眼，虽然她并没有流泪，然后向后靠将重心放在椅背上：“咳嗯，大王不让我在他面前提那个人。”

　　“哪个人？”穆魂影屏息静听。

　　“大王时常带一幅画像，那幅画像上的人是成年，和你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和你不同的是那人背后多了个半人高的翅膀，只有一边。可能是混血儿吧，长得还挺美的。”

　　素素神秘地放小声音：“我怀疑他是你父亲。我就这么跟大王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把你抓了。”

　　素素说到这有些愧疚，安慰道：“不过没事，成为大王的契仆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真相大白，穆魂影终于知道为什么颜乘没有认出自己了。感情他把我当做我儿子，还是被这小女孩带歪的。

　　“他带画像干什么？”穆魂影还有一点不明白。

　　“不知道……”素素似乎想到什么场景，表情微变，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但你最好离大王远点吧。我有一次看见大王拿把短刀往画像戳，第二天还在桌子上看见了一堆划痕，估摸着你爸和他不共戴天。”

　　穆魂影听到这也着实打了个寒颤，更加坚定了隐瞒身份的决心。

　　为了小命，只能成为自己的儿子了！

　　“谢谢素姐告知。”穆魂影若有所思地点头。
　　素素似乎对“素姐”这个称呼很是受用，得意地拍拍胸脯：“看你比我小的份儿上，以后素姐罩你！”

　　“是。”我其实比你大多了……

　　素素象征性聊了聊，在穆魂影的“嗯”，“是”等回答下，终于忍无可忍，刷地起身告别。

　　疏导个屁，不干了！
　　打探情报的时候这么会接，怎么聊个天就成了话题终结者啊！

　　素素摆摆手，头也不回离开穆魂影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客房后关上了门，敛去之前的表情，显得有些郑重。

　　沉稳又随心所欲，只对自己有利的情况投其所好。
　　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问的不是父亲在哪，反而问带画像的原因——这新来的小孩对“父亲”根本不感兴趣。

　　素素本来想探探穆魂影的底，结果“云景”这个形象在素素面前成了迷。

　　他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有意来到大王身边的？

　　素素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叉腰：“谁也不准欺负大王！”

　　嗯，很有气势，不怕吓不住那云景。

　　素素满意地点头，爬到床上睡了过去。

　　夜色中，从头站到尾的颜乘终于走了出来，看向身旁穆魂影的客房，表情不明。随即将一声轻笑落在原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夜无梦。
　　旭日初升。

　　穆魂影手中捧着什么，维持着盘腿的姿势过了一夜，双眼紧阖，好似坐着都能睡着。但仔细一看，周围还有淡淡契力晕出，分明是觉都不睡，修炼了一整晚。

　　穆魂影是被素素的开门声惊醒的。

　　素素火急火燎猛地一撞，大门哭泣着旋转了百八十度，和墙对了个正着，“砰”地表达不满。

　　穆魂影腰一弯，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物什塞进身旁的衣物中，才不慌不忙直起身，恢复之前的姿势。

　　素素探进门看了一下，犹豫了会，确定穆魂影不是刚起，而是一整晚都这个姿势，便震惊了：“卧槽，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不睡。”穆魂影看素素一脸焦急，“发生了什么？”

　　“别提了，仓库那小鼎不知怎么的被偷了，大王让我叫你起床去看看。”素素似乎闲不下来，原地走了几步，干脆告别，“哎，仓库你懂的，快点啊，我先去啦！”

　　“嗯。”穆魂影在素素身影消失前应了声。素素脚步生风，轻轻一踏竟跳了五米高，娴熟地越过房屋，以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前进。

　　房间静寂了两秒，穆魂影才伸手从衣物中将黑乌鸦拿出来。黑乌鸦不满地“呀”了声，却被穆魂影用手一按头，顿时焉了。

　　“这毒真是…活物都会传染吗。”穆魂影吁口气，“好了，毒收回来了。”

　　乌鸦一双红目瞪着穆魂影。

　　穆魂影投降：“想来就来吧，以后不会忘了收的……别被发现了。”

　　黑乌鸦这才满意地抖了抖羽毛，“呼啦”飞出窗外。

　　穆魂影望着窗外，笑了笑，将身旁一袭白衣取来，抖掉几根羽毛后套在身上。捡起羽毛时甩了甩过长的衣袂，觉得碍事，只好寻了青布条将半条前臂缠起，束紧袖口后才推门而出。

　　正直卯时，温度却比昨日高了不少，明明该是清爽宜出门的早晨因烈日当空而令人却步。穆魂影直径往仓库走去，期间许多人经过，都忍不住往穆魂影那看两眼。

　　原因无他，正是穆魂影在这热得所有人都恨不得跳海的日子，穿了两件长衫。

　　能这么穿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御万物的大能，因契力极高而随心控制周围温度，自然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第二种是神…经病。

　　穆魂影看着还小，自然没人想到他的契力能有多高，所以除了有问题，谁会穿这么厚？

　　还好不知道路人想什么，知道的话穆魂影就很委屈了。他是真没觉得有多热啊。

　　在这时不时投来的奇异目光和本人毫不知觉的情况下，穆魂影终于走到了仓库附近。周围被家主派人封锁，穆魂影尚未入内，远远便看到顾才生负手而立，南宫陟则来回踱步。而素素不知何时进了仓库，正好奇地打量里头的宝贝。

　　可是——颜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