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黑化男主（重生）》江听雪

11、第 11 章

　　寻着记号，楚菡缓步朝前去，足履踏在密密松针枯叶之上，泥土柔软，远处传来鱼梆声响，是自远山而来的木撞钟声。

　　暮鼓钟声，洪亮的钟声拉开夜的序幕。这一路，跟随记号的指引，直至在这里停下脚步，却不见那约定要见面的人。

　　停在树下，楚菡放眼望去，可见群山连绵起伏，两岸青山含着一泓江水，烟波浩渺，漠漠轻寒。

　　夜下，波平如镜，一轮寒月落在湖心，伴着山影树影灯影人影，一起倒映江中。

　　远处江面，停泊大小船只，他似乎走到十分热闹的地方来了。渔夫撒网，娃儿吹笛，渔女高歌，与山中的宁静截然相反。

　　岸上的人大多已睡了，水上的船上的人却还热闹。

　　千盏灯火挂在高楼，灯影随风飘荡，传来女子清脆的歌声。歌声未停，楚菡耳边响起呼呼风声，嗖的一声，转瞬眨眼间，一个人影在他眼前疾闪而过。

　　从后而来的攻击，楚菡没有回头，手却已经抓住了，是一只箭镞。

　　楚菡放在眼前观详，疾风又起，一只手从身后抓来，楚菡当即扔下箭镞，反手钳住来人的脖子，左手往来人后脑一扳，那人哀叫一声没有挣扎，因为楚菡已扣住了她。

　　夜下，女子露出真容，露齿而笑，在夜间亮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本来绑好着的黑发也在这一刻哗地散了开来。

　　她甩甩头发，笑道：“我的好师弟，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总不该这样迎接我吧？”

　　楚菡松开手，朝她行一礼。

　　来人正是墨指瑕，算是他的同门师姐，他曾跟着一起研习医术，是友非敌。

　　“楚公子……”墨指瑕模仿着师滟的语气声音，也朝楚菡拱手一拜。

　　楚菡皱眉，“你见过她了，什么时候？”

　　墨指瑕呦的一笑：“你没察觉？哈哈总算让我抓着你的短了，这可真是色令智昏，英雄难过美人关……”

　　见他面色严肃，墨指瑕这才收了诙谐的笑。

　　她咳嗽一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那样看我。”

　　楚菡见她严肃起来，正经的说，“前几日你传书给我，说要从灵蛇峰下山，又说要一身女子的衣裙，我猜定是为了那师滟郡主的缘故，所以连夜兼程赶来，结果到了约定的地点不见你人影，我怕横生枝节，便在附近找，然后就看你背着师滟郡主下山来，见你无事，我也放心，又等你到了山脚下的人家，我这不赶紧通知你出来嘛。”

　　“我这么体贴，你怎么谢我？”墨指瑕咯咯笑。

　　楚菡看她一眼，问：“你把我引这么远来，是有什么事？”

　　墨指瑕收了笑，叹口气：“你看那。”

　　楚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去，只见江岸停着一搜华美的画舫，船舫上灯火通明，无数仆人进进出出，护卫十分森严。更有一班婢女簇拥着一个穿鹅黄衫裙的女子上了船，进了船舱内。

　　片刻间，船内又走出一个锦衣公子，虽隔着距离，楚菡却也能认出，那是晋王李檀，晋王居然来了玉城，他来一定是为了寻师滟郡主。

　　晋王李檀，辅政王一手养大，师滟郡主的血亲，关系非同一般。

　　墨指瑕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晋王她自然也是认得的，年纪轻轻，有权有势，那样的人，盛气凌人，贵气逼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墨指瑕收回目光，可她身边的楚菡已经陷入沉思。

　　墨指瑕眉一挑，鬼鬼祟祟的凑近笑道：“师弟，我夜观天象，看你红鸢星动，只怕有喜事临门。”

　　“师姐，不必担心我。”楚菡取出信函递给她，道：“此番有劳指瑕师姐奔走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你我就此别过，之后我要同师滟郡主入京，师姐也不必再管我，你要游山赏水，或其他，请自行去吧。”

　　墨指瑕看他，啧了一声，“师弟呀师弟，你我许久不见，没有嘘寒问暖也罢了，你还这样我，师姐我帮你买衣买裙，帮你瞻前顾后，你没说两句便要走，你也忒无情了你，你这么急，急回去见你的小郡主？”

　　楚菡没说话，只等她将东西交来。

　　墨指瑕皱眉，终究还是取下包裹，吩咐道：“这里面有你要的衣裳，也有止痛的药，还有活血化瘀的丸药，你让郡主早晚服下，还有她的腿，盒子里面有专用的药丸，你让她自己忍着痛，一定要坚持，别怕疼，更别浪费了。”

　　楚菡解开包裹，清点了东西，随后笑道：“指瑕师姐，辛苦你了，这里路上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墨指瑕嘿嘿一笑，“不辛苦，等你做了辅政王的乘龙快婿，记得从郡主身上多搜刮点宝贝，到时候折钱给我就好。”

　　虽被蓄意调侃，楚菡仍旧不为所动。

　　女子笑嘻嘻的脸也突然一变，“好了，说正经的，师弟，不是我聒嗦，可你也得把话说清楚再走吧。”

　　“师姐想问什么？”

　　“那郡主是辅政王幺女，与你那往日旧怨我也略有耳闻，陪她入京后，你究竟打算怎么样？”

　　楚菡淡淡道：“师姐关心，楚菡感激不尽，只是我向来是从心所欲，不问前程。”

　　墨指瑕拧眉，厉色逼问：“如今辅政王与皇帝剑拔弩张，京中危机四伏，你偏要去趟浑水，是不是为了师父？你想借着师滟郡主，然后入宫，寻机杀了皇帝，好为师父报仇，是吗？”

　　“这是我的私事。”楚菡面色如水，但是眼中已散发出不悦的寒气。

　　墨指瑕却继续道：“楚菡，师父枉死，不是我们薄情，我们的心情与你一样，你要报仇，我们如何不想？只是弑君之路，难于登天，京师卧虎藏龙，你只身一人，如何成事？况且虽说过去五年，辅政王可能早把你给忘了，但你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难道要再回去，你何必如此。师弟，我们有同门之谊，我也愿尽心尽力帮你，师弟，你没必要……”

　　等等，慢着，墨指瑕突然脸色一变，惊讶道：“楚菡，难不成你是喜欢师滟郡主？”如非这样，楚菡又为何要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他从来都是谨慎的。

　　只是楚菡没有回答她的疑问，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让墨指瑕无法分辨他的心思。

　　她记得，从前楚菡就经常找机会去看那位师滟郡主，虽然一直默默藏匿在暗中，但他一直关心着她的存在。

　　楚菡与那师滟郡主一起共患难这么多天，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故事，听说那师滟郡主美若天仙，会不会……

　　心中满是疑问，不知为何，墨指瑕脑海中忽然浮现与楚菡初见时的记忆。

　　楚菡师弟是不一样的，冰一样花，玉一样的人，她从未想过那样的人，会喜欢上某个人。

　　那是四年前，她跟着师父下山去渡口接一个少年，她站在岸边，远远只看见一个青灰道袍的年轻公子，缓缓地下了船，那是怎样一种风姿，叫人目光紧紧追随。

　　她离得远，远远只依稀见着那少年明眸修眉，毓秀钟灵，他站在岸边，水岸烟柳，黛色远山，他便是身在泼墨的山水画中，灵气逼人。

　　心情莫名紧张起来，心像是被牵痛，墨指瑕喃喃道：“师弟，别去……晋王他们都来了，无需多久便会找到师滟郡主，报仇的机会一定会有的……不能急于一时，不论如何，都得以性命安危为重，辅政王老谋深算，酷爱其女，利用师滟郡主必定讨不到好处，师弟……别去……”

　　她喃喃自语许久，抬头才发觉楚菡早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