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列传》二令三三

4、四 话

　　话说狄狄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老馆主，老头，还钱来！

　　老馆主两手一摊，苦笑着，你看我现在是虎落平阳，哪还有什么钱？小姑娘快回家去吧。

　　狄狄打量了他一圈，除了身上的单薄衣服，确也没有什么行李。她干脆坐在了地上，我哪里还有什么家，就有三百金，还全给了你，而且我体重也下降了，说好的要教我别的，可你说跑就跑，也太不地道了吧。这里狄狄扯了一个谎，心里十分忐忑，要是他发起火来，毕竟是开武馆的，我还真打不过他。不管了，我就先试试，要不来钱我就跑，能要来就更好了。

　　老馆主看着狄狄，深叹了口气道，你再怎么缠着我，我也变不出来那三百金，不如这样，你跟着我去修行，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反正你没钱也去不成别处的武馆，怎么样？

　　你这人，万一半路上把我骗了怎么办？狄狄不相信他。

　　我知道我口说无凭，但我现在孑然一身，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赔偿你的损失，你只能信我这一回了，老馆主说。

　　狄狄眼珠转了几转，又说，去哪修行，总得有目的地吧？

　　往北走，去几个修行秘地。

　　狄狄说，只是跟你修行，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虽然你是个老头，我照样对你不客气！

　　如此，狄狄便与老馆主一起走了。

　　起初，两人一直保持着距离，狄狄只得知老馆主名叫十一郎，而十一郎也只是教了狄狄一些基本的招式，其他再无别的交谈。直到七八天以后，十一郎偶然在鞋内发现了几张大票，遂请狄狄下了一次面馆，两人这才熟络起来。

　　十一郎随意拨弄着碗里升腾出来的白气，说，你之前撒谎了吧。

　　什么？毕竟好久没吃顿好的了，狄狄在一旁狼吞虎咽，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刚离开石碣镇的时候，你说你体重下降了，其实是没有的吧。十一郎凑过来说。

　　胡说！足足轻了两公斤呢！狄狄心虚了。

　　哈哈哈，十一郎大笑说，你就别蒙我了，我还不知道吗，之前那个特制的减肥饮料其实是会增重的，你不长胖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减的下来呢！

　　好你个奸商！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投奔我的小厮成百上千，每月光养活他们就得几十万金，不这么一批一批地快速招揽顾客，早喝西北风去了！十一郎说。

　　你这么干，到了最后，人家一听别人说没效果，没人来了咋办？狄狄问。

　　嘿嘿，你这丫头真是太年轻，到了后来我招的全是回头客了！他们一开始是被活动吸引来的，可一看我这张脸…呃原来的脸，哪还管有没有效呢，他们为了再看我一眼，花多少钱都心甘情愿！

　　他顿了一顿说，不过我从来不坑小孩，要不是被赶了出来，我已经打算教你几招了，老夫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狄狄吃着面，没言语。

　　呼…十一郎舒了一口气，摸着胸口接着说，这个秘密终于说出来了，可憋死我了，老夫我果然不适合骗人。

　　你要早这么想就好了，你看你假冒美男把大家骗得团团转，没看到他们恼羞成怒的样子吗，你早该料到有这么一天。狄狄说。

　　这人呐，上了年纪，体力就是不行，加上头天晚上和美女们打了一宿的麻将，太累，这才露馅了的，十一郎辩解道。

　　切，狄狄嗤之以鼻。

　　其实我啊，赚钱倒是其次，就是享受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尤其是女人，别提有多痛快了！说完，十一郎后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好像在回忆以前。

　　真是个虚荣的色老头！狄狄心想。

　　你的心态还真是好啊，前几天刚被人扫地出门，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狄狄说。

　　这次还不算太坏，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十一郎说。

　　不过那个小镇好奇怪，我倒觉得脸好不好看和实力强不强没关系，狄狄吃完放下了筷子。

　　十一郎看着狄狄眼巴巴盯着她自己干净的碗底，便把自己那碗推给了狄狄。

　　吃吧。

　　不行不行，你也是要吃饭的。

　　你不是要学功夫吗，不吃饱怎么学？我这老朽几十年的饭都存在这儿了，饱得很，十一郎一边指了指肚子，一边把面倒进了狄狄碗里。

　　快吃，不然要坨了的。

　　狄狄看了看他，没再推辞，低头扒面的时候，只觉面条香气扑得心暖。

　　二人从面馆出来，天已抹黑，狄狄抬头看着星星，周围甚是静谧。

　　老馆主，从此以后，你我就是师徒关系了，我该叫你什么，师傅？老师？狄狄问。

　　我年长你五十多岁，干脆你叫我爷爷吧，狄孙儿！十一郎猛拍狄狄肩膀，大笑。

　　谁要当你孙女啊，好色老头！说罢，狄狄做了个鬼脸，径自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