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曙目寸光》LYmars紫璃

8、第七章 下雨了。

　　很多事情都是必然的。
　　雨声？
　　是么，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打在铁皮的房子上，连绵不断的击打声直直传入耳中，伴随着不时天边的震耳雷声。
　　这样的天气，紫发的女孩却穿着极为清凉的背心与短裤，走出铁门。她的手里提着两个略微变形的铁桶，放在地上，在这瓢泼大雨的冲刷，很快遍盛满整整一桶水。
　　流星街对于水的资源，与食物一样匮乏。所以常常会在下雨的时候存一些雨水，处理处理以供饮用。亦或者将自己狼狈的身体冲洗一遍。
　　感受着一桶雨水从头顶浇下的凉意，尽管艾拉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打个激灵。
　　她双手环在胸前搓了搓两臂，想让自己稍微暖一些。
　　用那臭老头的话说，能有条件清洗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那时他吹胡子瞪眼，表情有些滑稽。却不知道为什么，让艾拉觉得很自然一点都不排斥。
　　这是她从来都没感受过的经历，曾经的娇生惯养，到现在的苟且偷生。
　　是习惯了，还人性的本能呢。
　　这真是可怕极了，女孩低头轻笑。
　　玛奇将方才那桶重新放到门口，利用一些拾来的皂角开始一点一点的帮女孩清洗头发，然后用小刀帮她修理整齐。
　　那是艾拉第一次正视自己现在的这副驱壳。
　　淡金色的发丝，因为水的缘故显得有些暗淡，水蓝的眸子看起来有些薄冰的水气，尽管还未长开，但女孩的小脸在清洗过后显现出原有的秀气。像洋娃娃一样，很漂亮的壳子。
　　“你的眼睛很漂亮。”玛奇看着她的脸半响，转手继续用小刀片修理凌乱的发丝。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
　　“所以，”她手里的动作稍作停顿，玛奇侧身看了看女孩。“要把刘海修短么？”
　　“……不，我想不用了。”
　　蓝色的眼睛从手边的镜片移开，艾拉咬了咬下唇把注意力放到屋外的雨上，良久才发发出一声回应。
　　她当然清楚玛奇话里的意思。
　　如此的驱壳，若是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只能引来祸端。
　　所以艾拉才选择留下来。
　　“距离我留在这里……有五个月了吧。”
　　“你倒是记得清楚。”
　　趴在桶沿，艾拉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头皮轻柔的扯动感。后者也不再多言，细心的将女孩的发丝打理通顺，然后逐一削短。
　　感觉这是来到流星街心情最平静的时候了——甚至有点小奢侈。
　　但是，有个很奇怪的现象。
　　说来，流星街每天都会有死人。这个地方基本没有什么年月日的区分，因为对这个地方的人来说每天都是一样，争抢、打斗、受伤、消亡。一天之内人吃人都基本是家常便饭，但却很奇怪。
　　艾拉至今都没有看到过一个灵体。
　　本来以为是她本身的灵魂和这个身体契合的问题，但到现在她已经不会发烧不会有刚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些症状，却还是依旧看不到任何灵体，就连灵力也一直停带不前，同时也感受不到身体之外的灵力。
　　这样的停带不前，就很不对劲。
　　还有，关于那老头的话。
　　“老子劝你，最好不要再把你那种力量用到脱节。”
　　那天她几乎是爬着回来的，到了门前才颤颤巍巍的扶墙站起走进屋子，为的就是她心中仅剩的那一份小自尊，就怕那老头或是飞坦看见之后的冷嘲热讽。
　　可却不料当她硬挺着身子刚进门，就被那老头的一句话弄傻了眼。
　　“你……你知道什么吗？”
　　飞坦和玛奇都不在，老头提着一壶不知从哪弄得酒喝那叫一个自在。他的面色微红，就好像那句话不过是他醉酒的胡话。艾拉皱眉望着老头，眼神中是深深的怀疑。
　　怎么会……难道真的和那个破神仙有什么关联？她可没忘记，这俩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哼，这种似念非念的东西，真是让人讨厌。”肯斯克林没有搭理艾拉的疑问，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照着你这么用，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过于脱节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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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之后无论艾拉怎么问那臭老头他都不会回答，却也不敢再把灵力用到脱节。直觉告诉艾拉，肯斯克林没有骗她。
　　思绪被雨声拉回，屋外的雨水依旧下的很大，像是要冲刷掉这片土地的污垢。室外的湿气凝重仿佛能够渗入骨髓，尽管艾拉对这个世界的时间观念不是特别熟悉，凭直觉也是快要入秋的感觉。
　　如此气温，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以她现在的样子当真过得去吗。
　　“玛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身后的女孩显然没想到艾拉会这么问，手上的动作一顿，黄色的眸子眨了眨，淡淡的说了一句。
　　“因为我们是同伴。”
　　“可是，你为什么接受我呢。”
　　“大概，是因为你的眼睛吧。”
　　眼睛嘛....艾拉陷入了沉思。
　　“你们俩好吵。”飞坦一脸黑气的掀开挡在着脸上的旧报纸，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头就往艾拉脑袋砸去——正中目标。
　　“……飞坦我跟你拼了！”女孩拿出手术刀追着飞坦就冲着人砍，也不顾满是水渍与泡沫的头发在铁皮房子里上蹿下跳。最后俩人被老头赏了一人赏了一个暴力。
　　玛奇不由的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再去提一桶水拉过小姑娘把她头发剩下的沫子洗干净。
　　随着闹剧的结束，屋外的雨水也渐渐停了。
　　就算过了很多年以后，当艾拉再次见到玛奇她的第一句话还是『欢迎回来』。在她问对方为什么时，对方仍旧是不假思索的回了这么一句。
　　“因为我们是同伴啊。”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让艾拉差一点就忘记，这里是猎人的世界。这里，是流星街。毕竟人只要过的稍微安逸一点，就会本能的忽略掉很多东西。但偏偏这个世界，就是会趁着这个时间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