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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阮父 ...

  •   二中真的很严格。

      运动会刚热闹放松了两天,转眼就是期中考试。

      这次是按照月考年级排名分配的考场和座位。

      季淮、阮年和宋菀都还在一考场。

      只有于柳因为上次没考好,被分去了四考场,此时不满地控诉道:“年级组烦死了,就知道排名排名的,怎么不干脆每次考完试都重新分一次班呢?”

      宋菀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会的。高一结束之后就会按成绩重新分班。”

      “卧槽,真的假的?”于柳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杨慧听她妈妈说的。”

      杨慧是教师子弟,父亲教高三,母亲则是高一年级副组长。

      “我天,那老徐肯定也早知道了!他也太不厚道了,居然不告诉我一声。”于柳急得哇哇叫,“我要是以后再考砸几次,就该跟你们说拜拜了。淮哥,你可一定要帮我!”

      季淮莫名其妙:“怎么帮你?”

      于柳刚想说你只需要把对阮年妹子十分之一的耐心分给我,给我讲讲题划划重点就行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阮年转头,一脸严肃地道:“语文作业就差你们俩没交了。”

      季淮不大在意:“把我名字记上吧。”

      阮年皱眉:“这是你这周第二次没交作业了。”

      这周一共就布置了三次语文作业。

      于柳很想在旁边跟着说一句“把我名字也记上吧”,话到嘴边却成了讨好:“阮年啊,借我本作业借鉴一下呗。”

      “自己写。”阮年在这方面丝毫不讲人情。

      她把收齐的其他班作业送去办公室后,回来跟后座的两个人说:“何老师同意通融一下,你们第二节课前写完交到她办公室就行。”

      季淮揉了揉眉心,认命一般,从抽屉里翻出几乎是崭新的语文练习册摊开。

      于柳乐呵呵地凑上去:“淮哥,你写完借我抄抄呀。”

      季淮漫不经心地笑了:“你敢抄我的语文?”

      于柳一愣,这才想起这位大神这次考试的语文成绩好像比自己都还低了几分。

      不过即使如此,他居然还能稳坐年级第一宝座,就可想而知其他科目的成绩高得多么恐怖了。

      下课之后,季淮和于柳去语文办公室交作业。

      教一班语文的何老师看了他俩一眼,直接把还没发下去的期中考试试卷拿过来,翻出他们俩的,挨个教育了一通。

      尤其是到了季淮这儿,何老师几乎恨铁不成钢:“季淮啊,你说你,别的科目分数都那么高,语文怎么就刚到咱们班平均分?弄得我还纳闷了半天,你是不是对老师的授课方式有什么意见啊?”

      季淮笑了:“老师,当然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着呢,就是不喜欢语文?”何老师叹了口气,一副愁得不行的表情,“老师知道你可能不差语文这几分,但是吧……”

      她半天也没但是出和所以然来,于柳在旁边小声逼逼:“但是吧,咱们何老师作为年级语文组长的自尊心都被你践踏了!”

      结果居然被何老师听到了,瞪他:“于柳你挺能贫是吧,那这次考试的作文怎么还没写完?”

      于柳秒怂:“呃……时间不够……”

      “我有没有强调过至少要留四十分钟给作文?宁肯阅读理解少答几句,也要把作文写完……”

      于柳缩着脖子点头。

      阮年这时走进办公室,小声叫了一声“何老师”。

      何老师看见自己的课代表兼得意门生,表情总算缓和了点,把一班的试卷和答案都递给阮年后,对站在面前的季淮和于柳挥了挥手:“行了,你俩也先回去吧。下节课讲评试卷,好好听课,找出问题。”

      然后又伸手指了指阮年:“我看你们座位隔得挺近的,有什么问题多问问阮年呀。”

      季淮这回倒是笑了,从善如流地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

      结果当天晚上回家,晚餐桌上,付遥居然开了瓶红酒。

      季淮不明就里:“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庆祝你俩期中考试都考得不错呀。”付遥笑眯眯地。

      “您怎么知道的。”季淮一愣。

      今天才出成绩,母亲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当然是家长群里看到的。”

      家长群……

      如今还真是个没有秘密的年代。

      不过季淮压根不信母亲是因为这个,拆台道:“其实就是您今天想喝酒了吧。”

      付遥瞪他一眼:“不行啊?今天白天才想起,昨天是我农历生日,都没好好庆祝一下。”

      阮年迅速抬头:“阿姨生日快乐。”

      “谢谢年年。”付遥笑得合不拢嘴,又回头控诉儿子道,“看年年多贴心。”

      季淮随她去了,跟父亲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奈地笑着摇头。

      季泽文晚上还要去公司,付遥便只给阮年、季淮以及自己倒了酒。

      倒完才想起来:“年年啊,你不会对酒精也过敏吧?”

      “不过敏。”阮年摆手,“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喝梅子酒。”

      “那就好。”付遥放心了,半晌又道,“哎,说得我也好想念岩城的梅子酒了,小时候爸妈不让我喝太多,我就背着他们偷偷喝。”

      “我也最爱喝付爷爷吴奶奶酿的梅子酒了。”阮年抿嘴笑。

      季淮有些疑惑地插话:“为什么我从没喝过?”

      “可能你去的时候还太小了,就没给你喝。”付遥乐呵呵地,“下次放假,带你回去看外公外婆,就能喝到了。”

      说起家人,付遥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就要开家长会了吧?”

      “又是家长群通知的?”季淮笑了,“您现在对学校的消息估计比我们更了解。”

      付遥不理会他的调侃,只转头问阮年道:“年年,你妈妈这几天有跟你联系吗?她会不会来?”

      阮年一怔,原本要端酒杯的手一顿,默默收了回来,摇摇头。

      付遥赶紧道:“没关系的,你爸妈都忙,又离得远。他们要是不能来,我就去帮你和小淮一起开了。反正你们座位都是挨在一起的,有什么资料我也能帮你带回来。”

      阮年乖巧地点点头:“谢谢阿姨。”

      第二天是周五,班会课前就提前放学了,姚老师也没说太多,反正一会儿有得是要跟家长说的,他们回去自会转告孩子,只让班长张荔,副班长宋菀,以及学习委员季淮和阮年留下来帮忙。

      宣传委员之前已经在黑板上写好了家长会的标题和欢迎词。季淮和阮年忙着分发资料和水,张荔和宋菀则负责引家长们到各自孩子的座位上。

      结果准备得差不多时,季淮被姚老师叫走了,好像是要让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几句。阮年独自继续发成绩单。

      走到教室后门附近位置的时候,突然感觉右肩被人拍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同学,请问阮年同学的座位在哪儿呀?”面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问。

      “爸爸!”阮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怎么来啦?”

      “来给你开家长会呀。”阮父摸了摸女儿的头,“顺便看看我家宝贝女儿。怎么样,爸爸来了,开心吗?”

      阮年拼命点头。

      在没有抱任何希望,甚至可以说已经打算接受父母都不会出现的现实的时候,骤然看到爸爸,阮年这一两个月来积攒的全部情绪都涌了上来。

      她把爸爸带到自己的座位上,拉着他袖子的手半天都没松开,还沉浸在惊喜和兴奋中。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可您不要上班吗,今天周五呀。”

      “这几天正好来这边开会。”阮父拍拍她的手,“白天去季家拜访过了,顺便拿了一套你的换洗衣服,今晚跟我一起去我们开会的酒店住吧。爸爸明天就走了,想跟你多聊聊天。”

      阮年想着明天是周六,不需要上学,便爽快地点头答应了:“那我等会儿找个地方写作业,顺便等您开完会一起走?”

      “好。”

      父女俩正说着话,季淮领着他妈妈进了教室。

      阮父和付遥白天见过面了,此时迅速站起来打招呼:“季淮妈妈,您好,又见面了。”

      “您好。”付遥笑眯眯地拉过季淮给他介绍,“这是我儿子季淮。”

      “你好。”阮父看了季淮一眼,赞了句,“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

      季淮赶紧说了声叔叔好。

      不一会儿,宋菀的妈妈和于柳的爸爸也来了,几个家长聊了起来。

      阮年这才想起手里的资料还没发完,要拉着季淮接着去发资料。

      季淮小声问她:“你爸爸来了?”

      “嗯,他正巧来宁市开会。”阮年抿嘴笑了,“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

      许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季淮也跟着心情好了些,连带着对一会儿要在家长会上当众发言都没那么抵触了。

      阮年的父亲也在底下看着呢。

      *

      家长会结束后,阮年跟付遥打了声招呼,便跟着爸爸一起走了。

      从酒店的路上,父女俩聊了一路的天。

      准确的说,是阮年叽叽喳喳讲了一路。

      她太难得见爸爸一面了,也太难得有这样肆无忌惮谈天说地的机会。

      独自来外地寄住,升入省城的重点高中,每日过着压力大竞争强的日子……

      有太多的感受,只有在这时才能倾泻而出。

      阮父耐心地听着,时而追问几句,时而表扬一下,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可心里却越来越酸涩。

      许久不见女儿,却也陪不了她多久。只不过是抽空来开个家长会,就能让她开心成这个样子,做父亲的心里其实愧疚不已。

      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工作,为的不过是给两个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送阮年来宁市读书也是他当时极力支持和坚持的。

      可现在看来,虽然满足了孩子物质上的需求,她精神上获得的温暖和幸福感,真的足够了吗?

      女儿越是乖巧懂事,越是毫无怨言,就也让他思绪万千。

      阮父思虑再三,开口问:“年年啊,你在季家,真的住得习惯吗?”

      阮年眨眨眼:“挺好的呀。”

      见父亲一直注视着自己,阮年又补充道:“当然不可能像在自己家一样放松随意,但是季叔叔和付阿姨真的对我特别照顾,久而久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陌生的了。”

      “那就好。”阮父稍稍放下了心,他今天去季家拜访时,就被季家别墅的气派和奢华镇住了。后来又特意去女儿房间看了看,布置得漂亮温馨,因为阮年住了两个月,已经显得非常有少女的日常气息。

      可那到底是别人家。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端详了一会儿女儿恬静温婉的侧脸,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

      “年年,爸爸跟你商量件事。”

      *

      家长会结束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季泽文刚好加班结束,开车来学校接他们回家。

      见只有季淮和付遥上了车,他还有些意外:“阮年呢?”

      “年年的爸爸来给她开会了,说带女儿去他那边住一晚。”付遥解释道。

      季泽文点点头,又问:“她爸爸不是在邻省上班吗,特意请假来的?”

      “不是,好像是碰巧来宁市开会。”

      “那正好啊,明天约着一起吃个饭吧。”季泽文说着就要拿手机订餐厅。

      付遥摇头:“下次吧,他说明天就走了。他白天来了一趟咱们家,还送了好些东西,我本来不要的,但看他特别客气,说感谢咱们照顾年年什么的。我想着收了可能他更安心点,就没再推辞了。”

      “嗯,收了也好,以后有机会咱们送回去就是了。”季泽文语气轻松,“反正年年还住在咱们家呢,不怕没有回赠的机会。”

      “说起这个——”付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阮年的爸爸今天跟我提了一句,他有点想给年年在宁市租个房子。”

      原本一直看着窗外的季淮豁然转过头。

      “真的吗,已经打算好了?”其实季泽文也没有太意外,之前跟阮年的父亲通电话时,他言语间就表露出过这类意思。

      “应该是。不过他好像还没有和年年商量这件事。”付遥道。

      季泽文了然:“那大概今晚就会征求年年的意见了。”

      付遥有点怅然:“哎,还真有点舍不得年年搬走。小淮你说是吧——小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还是困了?”

      季淮紧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

      付遥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该不会昨晚又熬夜了吧?”

      “没有。”季淮侧过身。

      付遥见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了,转头去和丈夫聊今天家长会的内容了。

      当晚,季淮久违地失眠了。

      阮年刚搬来时,她就住在隔壁房间的这个事实,让他半夜难免辗转反侧,后来也就习惯了。

      而这次她没有睡在隔壁,却让他久久难以入眠了。

      于是,季淮第二天也起得格外晚。

      他下楼后,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父亲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母亲在阳台浇花,家政阿姨在厨房做菜。

      没有昨晚害他睡不着觉的人的身影。

      付遥这时笑着走过来:“我说大少爷,终于舍得起床啦?可以直接准备吃午饭了。”

      季淮似是不经意地问:“阮年呢?”

      “上午回来过一次,没在家待多久就收拾书包去图书馆啦。”付遥感叹道,“这孩子真是太用功了,才考完试呢,还是坚持泡图书馆。”

      说完又看向自己儿子,叹气:“小淮啊,妈妈以前还真没管过你几点起,奈何这活生生的对比太鲜明了——咦小淮你去哪儿?别生气啊,妈妈开玩笑的,周末适当放松一下还是可以的!刚考完嘛……”

      季淮扔下一句:“收拾书包,吃完饭去图书馆。”

      “哇,真的吗?”

      付遥被自己刚刚那几句话的威力震惊到了,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

      在省图自习室里找到阮年时,她正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季淮笑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发什么呆呢。”

      阮年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到他,赶紧回过神:“没什么……哦,有道题,我解不出来。”

      季淮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试卷:“我看看,你先做别的。”

      阮年凝视了几秒他英气不凡的侧脸,咬了咬唇。

      昨晚父亲郑重地向她提议,希望在宁市给她租个房子,让她安心在这边读书。只要她点头,他立马开始托人找房子。

      如果是两个月前听到这番话,她大概会高兴得跳起来。

      可现在……

      且不说租一间房子要花多少钱,听父亲的意思,似乎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边。

      弟弟还在岩城读书,母亲是不可能来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应该好好在老家颐养天年,怎么好意思让他们来照顾自己。

      而更牵动她心神的,是在宁市租了房子,便意味着要搬出季家。

      如果说在从前的漫长岁月里,季家对她而言还只是一个符号,只是付爷爷吴奶奶女儿的家,只是大城市的一座豪宅,又或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英俊小少年季淮的家。而在那里住了两个月之后,阮年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一部分难以割舍的情感,牵连在了自己与那儿。

      而这种不忍割舍的情绪,在这些日夜慢慢萌芽,疯狂滋长。

      而在看到季淮的这一刻,在坐在他身边的这些时刻,几乎要喷薄而出。

      季淮还在低头认真给她写刚刚那道题的解答步骤,阮年却转头看向了窗外。

      有道题,我解不出来。

      到底该不该搬走呢?

      若是不搬走,只会越来越喜欢你。

      可若是搬走,大概会一直一直想念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阮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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