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种草莓》地下行人道

4、04.草莓干（3） 真的吃到草

　　沈靖钰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毕竟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靖钰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把那罐草莓干找出来，已经吃剩一半了。

　　她前前后后认真研究，才在罐底找到小小的、用铅笔写的一个号码。她翻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比对一下，是同一个号码。

　　沈靖钰跪坐在地上，想到什么，又打开微信搜索这个号码，发现是……

　　君和堂的微信。

　　她觉得很好笑，原来如此。

　　君和堂不是女的，是个叫陆斯宇的大学生啊，还是陆氏集团的小少爷。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鲸鱼张大嘴:君和堂。

　　那边没反应。

　　鲸鱼张大嘴:还是应该叫您陆斯宇？

　　鲸鱼张大嘴:骗我三年好玩儿吗？

　　他秒回了。

　　君和堂:我没有骗你。

　　沈靖钰心里涌出一把火。

　　鲸鱼张大嘴:哦，那我叫你妹子的时候你咋不反对？

　　鲸鱼张大嘴:难怪之前我提出面基你老拒绝我，原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写脆皮鸭文学的。

　　沈靖钰想着就有点生气又好笑，仿佛看到一个家境优渥的小少爷在夜深人静时，电脑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飞舞跳跃……

　　小心翼翼，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自己在写脆皮鸭的陆小少爷，其实挺可爱的。

　　沈靖钰笑意染上眉眼，觉得心里平衡点了，也不枉她为陆斯宇掏心掏肺做牛做马这么久了。

　　鲸鱼张大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君和堂:我问小魏的。

　　……这小魏，八卦得可以。

　　现在想想，其实他们两个相处方式真的跟别的编辑作者不一样。

　　按道理他们都合作了三年，也算是熟人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面，沈靖钰也不知道君和堂是什么样的人，唯一的接触就是微信聊天……

　　沈靖钰连对面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能说君和堂保护自己保护得非常好。

　　沈靖钰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遇到的事，她
　　皱眉，缓慢地打下一行字。

　　鲸鱼张大嘴:你哥哥今天来找我了，就在下午……你给我找什么麻烦了？他怎么一直说是你的不好？他知道你写脆皮鸭的吧……

　　这次他过了很久才回。

　　君和堂:没有。

　　君和堂: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君和堂:现在太晚了，早点睡，晚安。

　　沈靖钰没话讲，只能回个晚安，然后起身刷牙睡觉。

　　在入睡前，她盯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声。

　　不会再见面了。

　　*

　　沈靖钰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单调，四周黑鸦一片，静默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时而缓时而快。

　　她面前有一条走廊，看不见尽头。她抬起脚走进去，渐渐就有了色彩。

　　每走一步，便是照亮了走廊过道墙面，是一张张照片，全部有关于她。

　　一岁的自己对着镜头笑出牙肉、两岁过生日吹蜡烛、三岁在妈妈的教导下学英语……一直到现在二十五岁。

　　应该贴着二十五岁的地方摆了一面镜子，她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眼里蕴起水雾，扯出一个勉强僵硬的笑，镜子里的自己也回了她一个相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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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她皱眉，睁开眼。

　　沈靖钰按掉闹钟，把手缩回被窝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手指犹豫，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

　　等对方接起，沈靖钰就出声了。

　　“妈，我……辞职了。”她顿了下，“……跟陈驰也掰了。”

　　没等对方发话，她接着说。

　　“我决定回北京了，不追梦了。”

　　对面没说话，两头都安静下来，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靖钰拿着手机的手渗出了汗，内心忐忑不安。

　　半晌，对面笑叹一声，是沈爸爸:“你妈出门买菜去了，手机落家里忘了拿。”

　　沈爸爸那边有浇花的声音，“一大早的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从小你就什么都瞒不过我跟你妈，委屈了就回家，外面的人不懂心疼你，爸妈心疼。”

　　沈靖钰心里酸酸的，“爸，等我卖了这边的房我就回北京，以后都不走了。”

　　沈爸爸呵呵笑:“你妈最近喜欢跳广场舞了，天天跳到晚上八九点，我刚好缺个跟我下棋的，你回来正好。”

　　沈靖钰笑出声，心情好多了，“得了吧，就您这棋艺，也就只能唬我妈了。”

　　她跟沈爸爸插科打诨了一会，约定好回去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沈靖钰起身刷牙，从厨房拿出一罐草莓干，是上个月买的，都忘了吃。

　　她掏出一颗，放进嘴里，满口是草莓的浓郁香气，沈靖钰笑了起来。

　　去他妈的陈驰，去他妈的工作，我永远都爱草莓干！

　　沈靖钰做事总是干脆利落的，不到两天就找好中介把房子卖了，因为是连同家具一起卖掉，她得到了一笔不少的钱。

　　她把这笔钱打到沈老板的账户，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这套房是她爸妈担心沈靖钰初来乍到找不到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才给她买的。

　　当时这片小区刚刚开发，她是第一批住进去的，转眼已经过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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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卖掉房子三天后，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先快递运了回北京，她在这边一个人惯了，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所以便没有告诉别人，只跟邻居道了个别就坐上出租车去机场了。

　　等她回到北京已是下午四点，她给手机开机，打开流量蹦出几条信息和电话未接三个。

　　陆斯宇:你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

　　陆斯宇:你去哪里了。

　　陆斯宇:看到请回复。

　　沈靖钰觉得好笑，回了电话。

　　那边马上就接起来，不等沈靖钰说话，陆斯宇劈头盖脸一连串的话从对面传来:“你去哪了？为什么我早上去找你，你不在家？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沈靖钰打断他:“抱歉，小少爷。换做以前，我还是你的编辑的话，我可能会告诉你。”她停顿了一下，“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我的事。”

　　她站在机场外的马路边等她爸来接，北京下雪了，洋洋洒洒的细碎雪花飘下来，落在地上积压成莹白的地毯。

　　“就算你有钱可以为所欲为也请不要再打搅我了。”

　　她笑了笑，接着说:“我不打算再跟原来的职业有瓜葛了，所以，小少爷，有什么心思也不要再想了，趁早歇歇吧。”

　　她挂了电话。

　　*

　　沈靖钰虽然年年过节都会回北京，但是北京发展很快，日新月异，年年都不同。但是沈靖钰也释怀，她不知道有什么一直不变，她只知道自己爸妈对她是一直不会变。

　　沈靖钰想，这样就够了。

　　她家在老胡同里，街坊邻居都是几十年知根知底的，一回到就遇上以前的小伙伴，站一块儿谈谈这几年的事。

　　正聊的起兴，沈老板在楼上喊她吃饭。

　　沈靖钰匆匆忙忙地跟小伙伴道别，便上了楼。

　　就像回到高中时，一切都让人熟悉。

　　进到家门，看到韩女士在厨房，沈老板在布菜，她跟沈爸爸打了个手势，沈爸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沈靖钰赶紧进了厨房，一把从背后抱住韩女士，弯着腰用头不停蹭着着韩女士的后背，“妈！我好想你啊！”

　　韩女士炒着最后一道菜头也不回，“就知道贫，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沈靖钰挽了个礼，“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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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靖钰躺在床上，一个翻身把脸埋进杯子里，用力嗅了嗅，是阳光的味道。她掏出调了静音的手机一看，沈靖钰被陆斯宇气乐了。

　　陆斯宇又给她打了八个电话。

　　沈靖钰打开微信，果不其然陆斯宇发了几十条信息。

　　陆斯宇:你回北京了对不对，走得这么急是因为我吗？

　　陆斯宇:是我逼你太紧了吗，我给你道歉，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陆斯宇: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上个月才回来的，一回来就看到你辞职了，我怕你……所以我才去见你的。

　　陆斯宇:我明天去北京，我们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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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靖钰心里很复杂，然后她上网搜了陆斯宇，把链接发给陆斯宇。

　　陆斯宇很快就回了:？

　　陆斯宇:这些都不全面，以后我们可以面对面探讨。

　　沈靖钰感到一阵无力感，她打字道。

　　鲸鱼张大嘴:不是，陆先生。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不是同样的人。

　　鲸鱼张大嘴:你看，你在网上有很多消息，是一位名人了，而我只是普通人，我们这辈子是不会有过多的交集的，何必呢？

　　陆斯宇:……我明天来北京，我们当面谈好吗？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鲸鱼张大嘴:？？？

　　鲸鱼张大嘴:你这人？？

　　无论沈靖钰说什么，陆斯宇就是没回。

　　倔的可以。

　　*

　　沈靖钰再没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没怕过什么人……除了她妈。

　　一夜好眠。

　　早上沈靖钰醒来已经是九点，爸妈出门散步，她刷完牙走到餐桌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干一本满足，坐下来吃早餐。

　　手机响起，是倔强青铜陆斯宇发来的定位。

　　陆斯宇:我到了，你家在哪？发个定位。

　　沈靖钰面无表情发去定位。

　　鲸鱼张大嘴:不用来我家，我带你随便逛逛就行。

　　陆斯宇:好的，那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鲸鱼张大嘴:……

　　鲸鱼张大嘴: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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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沈靖钰不知道为什么陆斯宇会喜欢她。毕竟她年纪比他大，只是有过合作的三年，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要说是沈靖钰自作多情，那倒不是。从小沈靖钰就是美人胚子，一路美到大，在大学里还被评为系花，她追求者不少，遇多了就有经验了。

　　那天陆斯宇把她的手抓住，手心是出汗的，他本来面无表情的，抓住她手时腮帮子鼓了鼓，眼神闪了闪。

　　沈靖钰看得出他很紧张。

　　就像那些偷偷喜欢她的男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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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给沈老板打电话告知自己不回家吃饭，得到准许后便拿起手袋锁门下楼，一到楼下门口，隔着防盗门看见了陆斯宇。

　　陆斯宇提着行李箱站在几辆自行车旁，颀长清瘦，身姿挺拔，穿了一件深蓝色套头卫衣，下身深色工装裤，脖子套了个索尼耳机，正低头看手机。

　　沈靖钰打开防盗门，向他走去。

　　陆斯宇像是有感知般抬起头，清淡疏离的眉眼倏地生动起来，虽然脸上极力绷着，微微弯起的眼尾却暴露了自己。

　　沈靖钰很想扶额，今天她刚好穿了一件跟陆斯宇同色系的毛呢大衣……

　　她脚步顿了下，组织语言怎么叫他。

　　陆斯宇？直接叫会不会太没礼貌了。小少爷？太轻浮了……斯宇……

　　她抖了抖。

　　却不想一个晃神的事，陆斯宇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稍稍低头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就像藏了一把星星。

　　沈靖钰也抬头看一眼他，心里直叹气，表面却不显:“……陆先生，你站的太近了。”

　　陆斯宇还是盯着她，却没有挪动一步:“嗯。”

　　沈靖钰决定放弃劝说，她转了话题:“走吧，带你去吃饭。”

　　说着就抬步抢先走开了，也不管后面的陆斯宇跟不跟得上。

　　这落在陆斯宇眼里，就像羞得落荒而逃，他在沈靖钰背后一边悄悄笑出八颗整齐白牙，一边拉过行李箱就大步跟在沈靖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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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靖钰带他去了一家私人小饭馆，饭馆不大，装潢平淡中带着丝丝温暖，是高中那会最喜欢跟朋友一起去的一家，老板一家是本地人，待人友善好客，她最喜欢就是点两三个菜，慢慢地与同学吃吃笑笑。

　　沈靖钰熟稔地推门走进去，门旁的老板娘见到是她便一下子笑开，两人寒暄几句，这还不够，老板娘把老板招惹出来，老板忙着炒菜，拿着锅铲出来看到沈靖钰也不多说，直叫他们落座。

　　沈靖钰跟陆斯宇落了座，注意到陆斯宇眼睛往四处瞟，仿佛很好奇。

　　她忍不住出声:“看什么呢？”

　　陆斯宇顿了顿，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我只是好奇。”

　　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你以前经常在这儿吃饭吗？”

　　沈靖钰奇怪地望着他，表情就像是“你仿佛是个傻子”……

　　陆斯宇像是突然回悟出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抬起虚握的左手放在唇边以掩饰尴尬，他耳尖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看得沈靖钰直在心里感慨。

　　随随便便就脸红害羞，还真是小屁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