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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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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系吗……林柏没敢深问A类的背景，只是等着余伯温的下一个问题。
“我叫余伯温。”他起身理了理微皱的白褂子，单手撑在林柏右脑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林柏幽幽地看着这个忽然态度友善起来的研究员，没什么情绪的恩了一声。
“有没有名字？”见林柏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余伯温伸了个懒腰不甚在意的道：“有没有都无所谓，今天就到这儿，我累了。”
余伯温拉开车厢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暗，离开之前还很贴心的给林柏关了灯，美名其曰：节约能源。
接下去的很多天车队开始没日没夜的赶路，就连余伯温都是在短暂的中途休息途中来过一两次。林柏算了一下，那个来打扫卫生的助手会在每天车队休息的间隙进来，那时候外面的天色都是微暗，也就是说车队每天只有黄昏时间点会有一次大休整，否则暂停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林柏本以为是余伯温单纯想要加快行程，可没赶上几天路，意外又出现了。
那天小杨照常提着工具到林柏所在的车上来，白色的实验服上落满了一层薄雪，他搓了搓手却没哈出热起来，只好抓紧时间开始完成今天的任务。
“下雪了。”
余伯温身上还是那件白大褂，里面却添了一件毛衣，就算是添了衣服还是被冻得双耳发红。他一开口便是一团雾腾腾的热气，“大雪埋路，你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说实在的，现在才初冬，而且林柏是南方人，看到余伯温和小杨风雪仆仆的样子少不了有些怀疑，这个天气是得多违反常理？
林柏不能理解很正常，这场雪连带着急剧的降温来的十分突然，从下午阳光明媚到风雪交加不过几个小时，现在的大雪已经到了可见度小于五米的情况，车队既无法继续行驶，也无法在这里久留。
就拿现在来看，底盘比一般车辆都要高上一些的军用车辆都已经被积雪埋没了轮胎，照这样的雪量下去如果车队就这么在荒郊野外呆着，迟早会被积雪盖满。
林柏对低温高温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经余伯温提醒这才觉得空气中的温度确实有些偏低了，小杨睫毛上甚至还结了霜。
“今天不用打扫，你先出去。”余伯温打发了小杨后便在林柏身边坐下，林柏这才体会到了余伯温身上带进来的刺骨寒意。
余伯温摘下了白手套，十根手指无一例外都被冻得通红。“外面已经零下十度了，没想到末世后的第一个冬天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
林柏看着余伯温身上和零下十度的天气相比显得格外单薄的衣服抿了抿唇，“为什么突然降温？”
余伯温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气象卫星很久之前就失效了，原因……算了，你也不懂。”余伯温又叹了口气，道：“就在这几个小时里你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或者有没有什么感应？”
是真的没有任何征兆，要不是余伯温进来，林柏都不知道外面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林柏摇头，余伯温检测了各项数据后又顶着大雪离开了，开门的一瞬间就有不少大颗的雪花落到车内，外面的天气可能比余伯温预想的还要恶劣一些。
……
余伯温坐在指挥车里，车内打开的暖气系统是整个车队都配备了的供暖设备，但是余伯温却按下了停用按钮，周围的空气便陡然冷了下去，同车内的几个常用助手冻得拿不稳东西，却不敢开口叫苦。
余伯温翻开一边的册子，上面记录的都是这次出行所携带的一切物资，食物，燃料，衣物，药品……余伯温有些丧气的丢开了手中带着些余温的钢笔，这场大雪完全打乱了原有的安排，在这种严寒的天气下，燃料和衣物严重不足，外面的士兵换上冬季作战服都还恨不得缩在车里一起取暖。
“算上每个人最低取暖需求，剩下的能源能坚持多久？”余伯温带着疲惫的神色半躺在椅子上。
“如果保持今天的最低气温，还能坚持……半个月左右。”助手心里也很没底，回去的路就算道路畅通也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更不用说现在的是冰雪塞路的严峻形势。
这样照这样下去绝对坚持不到一半的路程就会葬送一队人的性命，余伯温犹豫片刻，终于定下决心道：“切断猴子的供给，在这里销毁它们，腾出两辆空车，从现在开始所有物资集中分配……”
余伯温呼出一口气，接下去的几句话直接决定了今后这段日子所有人的难熬生活。
“车内供暖实行交替制，具体时间查看今晚的气温转变情况……猴子的处理也先搁置，如果今夜温度继续下降，那么立刻实行。”
难以想象这么多人在接下去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穿着初冬的单薄棉衣熬过还未知的一段漫长旅途，助手打了个寒战，迅速记下了余伯温的要求，也许今天夜里就是实行的时候。
再说小杨回到车辆里自己的铺位，几个同车的室友正各自揣着一杯热水直哆嗦，一个平时还算熟络的年轻人偷偷塞给小杨一个盛着些热水的搪瓷杯，“给你的，这天太冷了，喝下去还能暖暖身体。”
“谢谢。”小杨感激的接过杯子，小口嘬了几口，果然驱散了不少寒气。
“你可算回来了，去把那些车上的大功率设备都停了吧，博士刚下的指令，就等你来了。”
又是那个最常发号施令的家伙……小杨的朋友想开口说话，却不想被小杨扯了扯袖子，“我知道了，这就去。”
把还有些烫手的搪瓷杯塞回朋友的怀里，小杨闷头推开了有些漏风的后厢门，细看他冰冷的眼神哪有一点刚才的怯懦。
小杨大步走在迷眼的漫天雪花里面，就像一块活动的冰块，丝毫没有受到这样恶劣天气的影响。小杨眯起眼睛望向黑白交混的天空，黄色的蛇瞳渐渐显现，直直盯着天空中一个不存在的点许久，直到一声几乎被风雪掩盖的鹰唳传来，他才抬起了嘴角。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往回看已经不见一点车队的轮廓，黑鹰携着大片的雪花落在了小杨的肩头。暴雪中的飞行让黑鹰看上去有些疲惫，油亮的羽毛上凝出了一层寒霜。
小杨伸手一点点把羽毛上的雪花扫去，“最后一趟了，这个天气你不能出去，他人呢？”
“什么……”小杨有些不耐烦，手下力道自然重了一些，不小心捋下了两根玩好的羽毛。“抱歉，没弄疼你吧。那他现在在哪？”
捋下来的羽毛小杨也没丢，顺手就塞进了口袋里。“我知道了，今天就带他混进来，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早点带你抽身，这个温度我有点犯困……”
黑鹰扑了扑翅膀，脑袋转向了离车队更远的一边，小杨抬腿一步步在地上的积雪中踩出一条小径。
越来越接近一棵高大乔木，那里正杵着一个人影，在树干背风的那一面躲避风雪。
小杨显露出的一双黄色竖瞳从那人有些不自然的右腿扫过，“这就是你说的受伤？”
“江凉……”封祁扶着树木站直了身子，两条腿都埋在一个雪窝里，整个身子的重量大部分都放在左边，右腿并没有承受多少重量。
一声轻轻的鹰唳算是对封祁的回应。小杨不太喜欢江凉对别人作出回应，于是便抬手有些恶趣味地捏住了鹰喙，“既然你已经到了，最后帮你一把我们就走。”
封祁本来冒出来的冷汗在寒风下都结成了一粒粒冰渣。
“谢谢……你是江凉的朋友，你是……”
黑鹰被他捏的有些恼了，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江凉嘴里溢出一声没忍住的轻笑。“叫我蛇牙，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见到了。”
封祁抬腿想从雪地里迈出几步，右腿却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知觉，原先站着的雪坑里露出的点点血色很快就被暴雪掩盖。
小杨，不，早就是蛇牙的小杨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盯着封祁的右腿缓缓道：“你的腿，现在处理可能都有些迟了，怎么回事？”
封祁无谓的一笑，从地上拔出那条只着单薄外裤的残腿。“没事，这个天气来的突然，冻伤而已。”
“嗤，我管你是死是活……”
“好了我不说了。”蛇牙应该是被江凉说了几句，语气放缓了些。“今晚就帮你制造混乱，有一个士兵，新来的，平时又带着护目镜什么的，伪装成那个样子混进去不难。”
蛇牙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封祁的右脚，身上的伪装一点点褪去，那张属于小杨的脸一点点棱角化，最终定格在一张脸部有几片细鳞的冷硬面孔上。
两颗属于蛇类的毒牙肆意的露了出来，蛇牙憋了那么久，那些人从没察觉身边的那个小杨早就被掉了包，现在该是给一点教训的时候了，蛇牙咧嘴笑，此刻的样子从内到外都是一条毒蛇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