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看电影吗我睡觉的那种 ...
-
“不过今天很晚了，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杨萧坐在凳子上转了个圈。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是杨萧早上送梁堇去上学，杨萧有课就上，没课就打道回府不知干什么去了，梁堇曾猜测可能是回去睡觉。到下午接梁堇回家，开车就坐车，不开车两个人就坐公交。
梁堇下意识的想说他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麻烦。而看向杨萧那双澄澈空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梁堇却如鲠在喉，怎么也没法说出推脱拒绝的话。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梁堇起身拿起衣服和手机，应到：“…好啊。”，是蒋徐倩不知什么时候从哪要到了自己的微信。
估计是黄昭吧，他那个样子，问他家住哪几栋几单元几楼几号他都会说的。
点击通过申请，对面很快发过来一条新信息：
“明天下午可以嘛？我会打电话提醒你出门的！到时候再告诉你地方吧，给你留个小惊喜~”
“可以。”梁堇从不期待惊喜。一朝之间你妈不要你了，惊不惊喜？一夕之间你奶奶突然离家出走，惊不惊喜？
连安稳生活，逃离困境都有傻逼在万般阻挠，梁堇对生活中的惊喜没有丝毫期待。
手指稍稍握紧，创可贴的柔软触感夹在指缝间。就连杨萧突然回来都会害的他切到手。
梁堇进入浴室，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抬头却猛地看到镜子中的人，表情柔软，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
他这是在笑吗？
梁堇思索着，挤了一坨牙膏。牙刷的插入破坏了梁堇嘴边的弧度，却没有影响到他眼睛里的笑意，一圈圈，一环环，似水波纹。
手机突然伴随着声响在石台上震动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梁堇换一只手拿牙刷，还是蒋徐倩。
“你都不发朋友圈的吗~好难了解你诶？”
蒋徐倩这句话让梁堇一下子看愣了，确实，相比其他人乐于分享自己生活，梁堇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一句话，一张照片都没有，甚至连头像都是纯白色的。像是厚重而不透光的保护伞，用冰冷的外壳将梁堇和其他人分离开来。别人看不见里面，梁堇也看不见外边。
他生活中的快乐事太少，实在没什么能分享的。
朋友圈，他突然想起杨萧来，想起他平平无奇的头像，还有他从没点进去过的，杨萧的，朋友圈。
不仅仅是杨萧的他没看过，他几乎就没有点开过任何人的朋友圈，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加了自己好友的同学每天都在分享些什么。他实在是没那么多精力去关心那些事。
而现在，梁堇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拇指满满伸向了那只一直带着红点的小圈圈。
毫厘之间，梁堇的手指突然颤抖着收了回去，匆忙中把手机往台子上一放，连忙把嘴里浓密的泡沫往外吐，“呸！呸！”梁堇灌了几口水来漱口。
靠这牙膏实在太你妈辣了！
牙膏他没有从家里拿，直接用的是杨萧放在台子上的。梁堇红着脸把牙膏拿了起来，不用他细细端详，“三重超强劲薄荷”中间的那个超字还是不一样颜色，加粗，超大的。
“唉…”好一会儿嘴里火辣辣的刺激感才消下去，梁堇想：干什么事，还是要认真才是。随后拿起手机给蒋徐倩回过一条信息去：
“我先洗澡。”
手机里再没收到蒋徐倩发来的信息，梁堇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恰好碰上杨萧正在打电话，他眼睛看着梁堇，嘴里说完最后一个“好”字，挂了电话，带着满脸兴奋扯下梁堇头上的毛巾，甩到自己肩膀上，问道：“要不要看鬼片？你陪我吧！”
明天周六，杨萧用不着早起，往常都是要跟朋友约着出去蹦跶的，现在梁堇在他家，他是不能出去玩的。因为杨老师励志要为高中生树立一个良好形象，却怎么想怎么觉得睡了可惜。
“什么？”
杨萧二话不说拉着梁堇就要往楼下走，“鬼片啊，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去？我朋友之前给我推了一部鬼片让我看！我一直没看呢！”，说着回头看向梁堇，确认到：“你怕吗？你要是怕我们就不看了！”
梁堇摇摇头，回到：“下午出去。…我不怕这些，你…很喜欢看？”
“不啊！我怕的！”
“你怕还这么兴奋？”梁堇瞪着前面连后脑勺都透漏着期待的杨萧。
谁知他理所当然道：“就是怕看起来才有意思啊！不是吗？”
怎么听起来这么有道理？
杨萧跑到电视机前，拿着遥控器一阵捣鼓，“你明天下午才要出门见同学，今天还这么早，就陪着我看电影好啦！”
梁堇走到他身边坐下，“好。”
电视联网，搜索电影，开场的声音刚刚响起杨萧一指按下暂停，撒腿噔噔噔跑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又给梁堇带个一瓶可乐。
噗呲一声，拉环在杨萧手中脱离易拉罐，细丝白烟自水滴状开口袅袅环生，伴着二氧化碳涌动冲破液面的冲劲儿，顺喉而下，冰凉一顺到底。杨萧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点下啦播放键。
梁堇拿着可乐，心里记着自己刷了牙，轻轻把它放在了一边，两个人当真坐在地上，抱着枕头，肩并肩，腿贴腿，专心致志看起鬼片来。
屏幕上的女人不断奔跑着，衣衫不整满脸血污，尖细的叫声伴着幽怨的背景音乐延绵不绝，自音响发出，萦绕在客厅中。
梁堇看得认真，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那个女人杀了人才害怕，还是因为害怕而杀了人。胳膊肘怼怼身边的人，却发现手肘定了个空。
回过头，杨萧已经仰面朝天，抱着个空易拉罐与周公手谈正到酣畅淋漓的时刻呢。
刚刚谁说要看这个电影的？
手伸了出去，电视里穿出一声更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梁堇又猛地收了回来，注意力回到电影里，盯着屏幕里毫不掩饰，血肉模糊的女人尸体，脑子里大大的问号冒了出来：
我靠这女的不是主角吗！？
梁堇连忙坐正，开始专心分析前面看过的剧情。杨萧也借此机会继续了他的美梦。
直到电影结束，演员表自下而上翻滚，梁堇依旧保持着从女主死了就开始的一脸懵逼。脑子里高速运转，分析着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摸着下巴，垂头想了半天，梁堇得出了个结论：
这个电影可能还要出第二部。
…妈的什么垃圾玩意儿，基本逻辑都不通。梁堇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推了一把杨萧的腿，“起来了！没洗澡呢不许睡觉！”，杨萧一骨碌爬起来，神情恍惚，“怎么了？啊…放完了啊？”
“没怎么！你睡了快一个半小时。”梁堇起身，看着杨萧这幅呆滞的表情，笑意爬上眉梢眼角，揶揄道：“你知道女主长什么样吗？”
杨萧盯了他半响，才犹豫着说道：“呃…金色头发的那个？”
梁堇笑了起来：“里面除了那个小男孩，没有一个是金头发的。”，抬头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又道：“算了，其实知不知道无所谓，反正她没到中间就死了。”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你要是困了就去洗澡睡觉呀，总不能睡在地板上吧。”
梁堇伸手把人拉起来，忍不住问到：“你是真的怕吗？睡那么香，女主叫那么惨都没把你叫醒。”
揉揉眼睛，杨萧觉得自己简直废了，明明以前可以通宵的，怎么跟着高中生早睡早起这么几天就顶都顶不住了，从那个黄毛小男孩莫名其妙惨死开始，他就有点怕，手捂着脸眼睛闭着不敢看。
谁知道眼皮就跟上了胶水似的，一闭上，就挣脱不开了。杨萧老老实实解释了自己的情况：“我怕的啊…我就是怕我才闭的眼睛，谁知道…”
梁堇把他刚刚喝空的易拉罐都扔进垃圾桶里，听到杨萧苦恼的说自己一闭上眼睛就睁不开了，字字带着浓重的委屈，诉说困扰，他是一个没憋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我很难过好吗！”杨萧冲上前去钳住几乎笑弯了腰的梁堇，胸膛贴背脊，夜晚清凉也挡不住年轻人的火热躯体，隔着的两层薄薄的布料也能瞬间燃尽，只见到灰飞。
就在这个鱼游沸鼎之际，梁堇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挣扎到：“你给我起开！！你没洗澡！！我可是干干净净！！”
“哼！”杨萧奸笑着加大手下力度，把人紧紧限制在怀中，像个强抢民女恶霸，刚准备张嘴，腰间突然一软，差点没把持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原本怀中的人身形一闪，再抬头看人就已经到了楼上，正喘着气儿，扒在栏干上看着自己。
“我靠！梁堇你这叫耍赖！”杨萧从地上起来，指着梁堇愤愤然。
谁知道楼上的人转身就把房门关上，只留下一句：“洗澡去吧！脏批！”
顺着门一路下滑坐到地板上，杨萧胸膛的温度在他的背上好像还没散去讲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也氤氲在脖颈间，很热。梁堇自脖颈后扯下身上的短袖，露出起伏的白皙胸膛，胸口下是跳动有些加速的心脏。
一句“小梁晚安”突然透过门板传进耳中，梁堇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刚刚笑出声的空气全补回来，调皮的回了句：“杨老师晚安。”
门外立即传来闷笑声。
窗外夜光朦胧。
虽然说是明天早上要送梁堇回家去，可梁堇已经起床整装待发带着书包在沙发上看了快半个小时的杂志，杨萧依旧没有丝毫要起床出门的趋势。
杨萧是真的能睡，不管有没有宿醉，他都可以一觉睡到天昏到地暗。
已经快十一点了，早晨蒋徐倩发来信息叫他下午两点去上次他们碰到的步行街上的一家店，听店名像是咖啡厅，照片里的招牌，几个字母拼凑在一起，歪七扭八的，梁堇一个也看不懂。
那家店离杨萧家倒是挺近的，但他想先回一趟家。坐在沙发上踌躇了一阵儿，梁堇又在杨萧睡觉的房间门口徘徊几圈，来回踱步把梁堇自己转的有点想吐。
“算了。”梁堇本想遵守和杨萧的约定，但他这么迟迟不醒，一会儿终于饭他都快给杨萧做好了。
梁堇从包里掏出个本子，撕下张纸，写到：
厨房里有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我先走了。
梁堇想了想，还在下方大大写下了时间，又加了几个感叹号。之后把纸轻轻卷成桶状，卡在门把手个门板之间。
下楼把厨房里电饭煲的电拔掉，梁堇穿上鞋子准备出门。悄悄使劲将门把手向下一压，厚重的门应声而开，而门后露出了…
举着手正准备按门铃的张新莹。和她一双铜铃似的双眼，和一脸的惊恐。
“啊…早上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看电影吗我睡觉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