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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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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嵇长风在时不时地捣乱,刚刚进阶成熟练工的言行月受到不小的干扰。无论如何,这顿午饭总算赶在言静庭从钟鼓书院回来前做好了。
嵇长风帮她将饭菜呈到石桌上,突然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上次晒的白萝卜条呢。”
言行月想了三秒钟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早已吃完了啊。”
嵇长风叹了口气:“真是遗憾。”
言行月感到哭笑不得:“大人,您不辞辛苦地跑来,该不会是惦记一碟萝卜条吧。”
嵇长风笑了笑,没说话,将空碟子覆盖在饭菜上,以防大舅子回家前凉了。
门外传来阵阵孩童放学的欢呼声,嵇长风没有来地一阵紧张。他抬眸向门口处瞧了一眼,言静庭跨步迈进家门。
“嵇大人。”言静庭躬身作揖。
嵇长风扶他起身:“言公子不必多礼。”他可不敢在大舅子面前摆谱。
这是言静庭与嵇长风第二次见面,言静庭一如既往地守礼恭敬,嵇长风一反常态地低调讯和,自然又是一番宾主尽欢。
饭毕。言静庭虽有些憨正,却非愚钝,自然感知到二人间的情谊涌动。他不愿打扰二人,更不愿将妹妹与未来妹夫单独留在家里。纠结片刻,道:“嵇大人可曾观赏过青岩村的风光?”
嵇长风摇头。
言静庭道:“时近秋末,正是山中银杏树最美之时,大人有时间的话,不妨去观赏一番。”
“听起来极为吸引人。”嵇长风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心中对未来大舅哥道了一百遍谢。
言静庭偏头道:“阿月,你陪大人去走走吧。”
言行月吃完饭,正想去消食,闻言便应下来。
言行月与嵇长风一齐出了门。青岩村居民习惯饭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闲聊,共享八卦,近期大家谈论的焦点正是言行月与县令的婚事。二人一露面,仿佛一滴水溅到了油锅里,村民皆交头接耳,十几道殷殷目光霎时间刺穿过来。
言行月目不斜视,镇定自若地拐了个方向:“走这边。”
嵇长风不解道:“我记得左边的路才是。”
言行月尴尬地笑了笑,道:“这边人少。”
嵇长风偏头看向正在八卦的人群,村民们经他一瞥,立刻转过头,作出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他啧了声:“是有些烦。”
二人身影一转,消失在众人眼前。
“哎呦,言家这个丫头真是命好哦。”曾婶砸砸嘴。
“可不是嘛。”冯二家的掰开一瓣橘子喂进自家孩子嘴里,“那丫头平日里话也不多,瞧着怪神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入了县太爷的法眼。”
桂英拢着一头浓黑的发辫,瞥一眼二人消失的方向:“若论姿色的话,虽说不丑,却总比城里那些大小姐差远了吧。难道说县太爷偏好这一口?”
春香一直没说话,她余光里满是贺律怅然若失地身影,阴阳怪气地道:“或许是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也说不定呢。”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黄姨拽了春香一下,“我看言丫头平时挺正派的,定不是那样的人。”
春香撇撇嘴,低低地嘟囔道:“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
南山山前有一片银杏林,树龄几乎都在八.九十年以上。每逢金秋,山前都会被一层绚烂金叶笼罩,飘零的落叶将泥土地遮盖,天地皆被染上一层悠悠诗意。半大的孩童经常到此处采摘银杏果。
二人缓步步入银杏林,脚下的落叶被踩出轻轻的嚓嚓声。金黄色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若有风时,无数叶子被带离了树梢,如同精灵一般回旋飞舞于空中。
言行月走在嵇长风身边,与他隔了大半尺的距离。一边缓步而行,一边介绍青岩村的人情风貌,像个尽职尽责的向导。
嵇长风听了一会儿,突然顿住脚步,抱臂靠向一棵银杏树:“言姑娘啊,你哥哥让我们来逛银杏林,你知道用意为何吗。”
言行月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道:“为了……让大人体察民情?”
嵇长风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揉着太阳穴道:“……你还真是心系天下的命啊。”
言行月接了一片落叶,在掌间摆弄着:“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嵇长风猛然伸出手臂箍住她的腰,一个旋身调转了两人位置,俯身轻声道:“自然是……让我们培养感情啊。”
言行月两手背在身后,掌心紧紧贴住粗糙的树皮:“胡胡胡说八道,我哥的心思才不会这样、这样……”
“这样什么?”嵇长风笑了,揶揄道,“以前没发现,原来你紧张起来会变成小结巴。”
“我我没有。”言行月反驳,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嵇长风笑得十分欠扁,模仿她的语气,道:“哦。你,你,没有。”
言行月既羞且气,小脸绯红,挥出爪子去挠他腰间软肉。
嵇长风任她挠了几下。
言行月见他毫无反应,气呼呼地道:“你不怕痒吗?”
“怕的。”嵇长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低笑道,“我怕心痒。”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要脸,以前不是这样的。”言行月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淡粉色从脖颈处一路爬上了耳垂。
“那姑娘可算看走眼了,我一直是不要脸的。”嵇长风抬起她的下颌,慢慢贴近而去。
言行月紧张到双睫频颤,她感到一抹温凉柔软的事物触到了自己,紧接着是一缕湿润滑了进来。
下一瞬,又滑了出去。
言行月迷茫地睁开双眼,看到嵇长风正满脸阴沉地望向某处:“滚出来!”
言行月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人?”
嵇长风不爽地‘嗯’了声,将言行月拎到身后。
伴随着奚簌声响,一棵银杏树后慢慢走出了一道身影。言行月从嵇长风身后看了过去,瞠目道:“偃公子?”
偃奚为看也不看她,偏头沉声道:“抱歉,打扰了二位。”
言行月不知如何应答,脸上写满了尴尬。
索性嵇长风脸皮够厚:“既然知道打扰别人,还不速速离去?”
偃奚为脸色苍白,失神而惨淡地向二人的方向凝望一眼,抿紧嘴唇向林外走去。
待他走远了,嵇长风才将言行月拎出来:“这人是谁?”
“教书先生,和我哥在一个书院的。”言行月道。
嵇长风不在意地点点头,抚着言行月的长发,骚道:“我们继续?”
言行月一掌挥开他的大手,嗔怒道:“继续个鬼。都怪你,刚刚一定被人家看到了……”
嵇长风悻悻地笑了下。暧昧的气氛惨遭打断,某些事情就不便做下去了。
于是言行月一本正经地带着嵇长风继续游林。好山好树任观,美人美景伴身,四宇橙灿而静谧,相互倾慕的男女渐渐地又靠近了。
嵇长风眸色温柔地将言行月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放轻呼吸低下了头。
不远处突然传来闷闷地嬉笑之声。这下莫说是嵇长风,连言行月也有所察觉。
嵇长风长长滴叹了口气,目露哀怨,将言行月放开了。
言行月懊恼地张望而去,是黄豆和脆角儿。
“嘻嘻,言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呀?”脆角儿探头探脑地道。
黄豆大声道:“我听我娘说言姐姐快要嫁人了,是这个大哥哥吗?”
言行月干咳一声,没说话。
嵇长风不答反问:“你们两个小鬼在做什么?”
或许是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太具威慑力,黄豆和脆角儿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道:“我们的竹蜻蜓卡在树上了,正在想法子弄下来。”
言行月仰头,高高的枝桠中果然卡着一根竹蜻蜓。
面前的这棵银杏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生的十分高大苍健。她粗略地估摸了下,竹蜻蜓离地面大约要有五六丈的距离。
脆角儿挠挠头道:“如果再低一点的话,我可以爬上树拿下来。”
黄豆吸了吸鼻涕,挥舞着手中的弹弓:“再低一点的话,我也可以用弹弓打下来!”
言行月眼睛一亮,接过弹弓:“没关系,姐姐可以打下来。”
脆角儿睁大眼睛,喜道:“哇,真的吗!”
言行月摸摸他的总角:“看我的。”
嵇长风挂着淡笑,注视着言行月的举动。
言行月寻好角度,捡了一枚银杏果当作弹丸,闭起一只眼睛,瞄准发射!
银杏果嗖地飞射而出,砰地打中了竹蜻蜓旁边的枝桠。
“打中了!!”黄豆和脆角儿大叫。
那枝桠晃动了几下,竹蜻蜓也跟着晃动几下,没打掉。
两个小孩大气不敢喘地盯着猛瞧,见竹蜻蜓最终没有落下来,一时大失所望。
黄豆年纪小,心爱的玩具没被拯救,小嘴一撇,仿佛下一瞬便要哭出来。
“别哭别哭。”言行月连忙哄道,“姐姐一定帮你弄下来。”
黄豆憋着泪点头。
言行月重新选了一枚银杏果,卡进皮筋中,再次瞄准。
嵇长风自她身后环圈而上,接过弹弓:“我来吧。”
言行月还想试一试:“我可以的,我还曾用弓箭射死一头野狼呢。”
嵇长风淡淡道:“知道你准头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轻轻褪开言行月的手指,手臂转而绷紧,白色的银杏果利落地迸射而出,直直地打中言行月刚刚打中的位置。竹蜻蜓猛地一抖,一头栽了下来。
“可惜力气太小。”嵇长风将弹弓扔给脆角儿。
黄豆和脆角儿拾起竹蜻蜓,欢呼着跑远了。
言行月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嵇长风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逗哏道:“怎么,沉迷于本大人的风采中?”
言行月勉强笑了笑,揉揉眉心:“……没什么……只是,好像出现了一些幻觉。”
【阳光热烈的校场——
身穿红色骑装的少女站得笔直,弓箭引满,正专注地瞄准箭靶。
“肩要平,挺直脊背。”一旁身着银甲的男子指点道。即使在最炎热的天气里,听到他的声音,也会感到一股冷凉之气迎面袭来。
少女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
银甲男子从身后轻轻纠正了她的手臂位置,一触即离:“这样。”
少女右手手指一松,白羽箭瞬间飞射而出,正中靶心。
“哇——”少女大喜,双眸中是亮晶晶的笑意,偏头道,“本宫学会了,多谢将军!”
银甲男子注视着少女绝美的脸颊,淡淡道:“恭喜公主。”
……】
言行月将发抖的手指掩在衣袖中,倾身埋进嵇长风的怀中,努力平复杂乱的心跳:“……嵇长风,你可曾教过别人学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