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游戏[快穿]》天风浩荡

21、第 21 章 我做了个梦

　　翌日用过早饭，依着以前，燕阙也该回云山营了。

　　君陵嘱咐道：“二十八是你的生辰，记着提前回家。”

　　燕阙见君陵要写字，就在一旁替他研墨，闻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今天回去等我把事宜交接过之后，就能每天晚上回家了。”

　　君陵写字的手忽然一重，正写的这个字就写坏了，他抬头看燕阙，有点不明所以，“怎么……怎么忽然……是在云山营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燕阙伸出手，把君陵手中握着的笔抽出来，纸上已经洇开一团墨渍，又把这张纸换下来，然后说：“就是在外面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最喜欢的还是陪在义父身边。”

　　两个人站得极近，燕阙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目光灼灼，君陵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避开燕阙的目光，喃喃道：“……哦，好。”

　　燕阙退开一点距离，君陵下意识仰脸看向他，不期然对视上，燕阙说：“义父，其实我今天就已经舍不得走了。”

　　燕阙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像是在撒娇，但是又不像是在撒娇，君陵也说不上来，他还没说什么，燕阙忽然笑起来，说：“虽然舍不得，但云山营还是要去的，不然的话以后怎么保护义父。”

　　之后几天，燕阙果然每天下午就从云山营回到府中，一般就是先陪着君陵说话，或者帮他一起处理处理公务，然后到晚饭时间，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又回到书房里，各干各的事。

　　刚开始，君陵还担心燕阙是因为怕自己失落，所以才每天回来陪着自己，但他暗中留神观察了几天，发现燕阙在家里的时候好像确实心情不错的样子，不像他以前一个月回来一次的时候，虽然已经竭力不表现出来，但是君陵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焦虑和烦躁。

　　君陵也不知道燕阙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个样，也许是过了叛逆期，长大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原因，不光这样，还有不少有力的证据来佐证这点：

　　以前相府里的事就大都是燕阙在管着，管家们有事也都习惯去找他，但有些事关君陵的事，燕阙还是会来问问他的意见，现在燕阙已经不问他就直接处理了。

　　比如说，王元君上次送了几个美人被退回去之后，痛定思痛，花了不少代价，又找了几个品貌俱佳知书达理的女孩子送给君陵，这回君陵完全不知情，人就被燕阙退了。

　　还是事后王元君在公事信函里提了一句，君陵才知道的，他也没当一回事，就随口跟燕阙提了一句。

　　燕阙反问：“义父是怪我把人退回去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君陵竟然觉得自己从燕阙脸上看到了委屈，他连忙道：“没有没有，阿阙你做得很好。”

　　燕阙：“有我陪着义父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她们？”

　　君陵本来想说，你陪着我和她们陪着我不是一回事啊，但一看燕阙的脸色，立刻一迭声，“够了够了，不要不要，都是王元君多事，下回我写信训他，让他安分点。”

　　时值盛夏，赤日炎炎酷暑难耐，君陵贪凉，恨不能时时刻刻抱着一座冰山，连午睡都挨得极近。

　　这天燕阙早早就从云山营回家，看见以后，就叫下人进来把冰山搬走了。

　　君陵这一觉睡得很长时间，一醒过来，就看见燕阙在旁边替他打扇子。

　　他愣了愣，转头去找冰山，燕阙道：“冰山到底过凉，义父还是要少用。”

　　君陵拿过扇子，在两个人中间扇风，他被燕阙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是这两天热得受不了才用，平时并不怎么用的。”

　　燕阙：“现在云山营里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以后中午就回来，替义父打扇子吧。”

　　君陵就算不睡觉，也不舍得使唤燕阙给自己扇风，他立刻拒绝道：“不用，也热不了几天了，我让雨丝和风片轮流扇两天的风就行了。”

　　燕阙没再说话，然而第二天，君陵午睡醒过来，身边扇风的是燕阙。

　　第三天，还是燕阙。

　　君陵：“…………”

　　闲处光阴容易过，很快就到了月底。

　　燕阙生辰那天，六部的大人们和上书房同窗，一共来了近四十人。

　　宴会安排在相府一个叫幽篁里的别庄，这地方如其名字一般，种了数顷绿竹，是个极消夏的去处。

　　最先到的人是沈昀，他穿着便服，身后只带了怀恩一人，下车后就先夸了一句，“猗猗绿竹，果然好地方。”

　　“陛下这话说得晚了，”君陵在一旁，戏谑道：“这个宅子已经先给了阿阙，不然一定献给陛下。”

　　宴席被分散在三个地方，学子们在一处，大人们在一处，因为沈昀来了，又专门另辟了地方给他，只由燕阙与周暄作陪，并不露面。

　　这三个地方安排得也很巧妙，绿竹阻隔，学子们与六部官员彼此只能听得见说话声，并不能看得见人，但沈昀三人所在的地方居高临下，不管是官员还是学子，两个地方都看得见听得着，而对方却既看不见他们也听不着他们的动静。

　　众人到齐以后，彼此寒暄过，便各自就座。

　　君陵今天请他们来，本就不是单纯为了给燕阙庆祝生日，正好借这个由头把所有人攒在一处，将这一班在上书房读书的少年引荐给三省六部的中的诸位大人。

　　竹林深处，琴声杳然而至，合着竹风送来沁人爽籁。

　　君陵懒懒地坐在上首，与众位大人们闲话。

　　当中有一个户部的左侍郎，满场里就数他话最多，此刻正端着酒杯恭维君陵，君陵面带微笑，似是听得十分舒心，还不时点头嘉许。

　　这位侍郎见君陵似乎很喜欢听的样子，顿觉大受鼓励，到后面越说越夸张，直把君陵夸得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简直是张良第二孔明再世。

　　满座的大人们都听得嘴角抽搐，坐得离他稍近一些的人此刻只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唯独君陵，半点不见尴尬。

　　燕阙三人早就一览无余，沈昀目瞪口呆道：“想不到张侍郎竟然是这样子的张侍郎，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周暄说：“我头一个佩服的还是君相，听这么个夯货大放厥词，能听这半天还面带微笑，真是厉害。”

　　沈昀表示赞同，“对对对，要是别人这么奉承朕，朕得尴尬的连桌子都掀了。”

　　这位张侍郎也着实了得，足足说了发挥了半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的在君陵的赞许过后坐回位置上。

　　君陵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转眼，当初在上书房读书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到了能为陛下分忧的时候了，我与陛下商量……”

　　君陵在下面说让学子们去往六部观政的事，沈昀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君相叫咱们孩子，朕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周暄看着下面，“咱们长大了，君相竟然像是一点没变。”

　　听他这么一说，沈昀立刻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沈昀起身，走到栏杆边上，看君陵和同僚们言笑晏晏。

　　百官中，能升到六部中的，多已人到中年，来赴宴的这些人，年纪大都在四十朝上，平日里案牍劳形，看着都显老，偶有年纪轻些的，生得又相貌平平。君陵虽说也将近而立，但几与重返朝堂时看不出区别来，他一身锦衣，檀冠玉面，在众位大人中，就像一块美玉一样夺目。

　　沈昀看了一会儿，笑着对另外两人道：“有匪君子，会弁如星，诗经里说得不错，君相可真好看啊，朕长大了要是也能这么好看就好了。”

　　周暄回了句话，他就看见一直很少开口的燕阙几不可察的皱了眉。

　　下面学子观政的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则是要等散席后，大家回去在拟定出确切的章程，于是酒宴上又恢复闲话状态。

　　君陵先去同学子们打过招呼，才从后面绕到燕阙他们这边。

　　他一上来，就笑着问沈昀：“陛下方才听见赵侍郎的好口才了么？是不是叫人刮目相看？”

　　一说这个，沈昀就头痛，“平时赵侍郎在朕面前可不是这样的，他这是欺君，等找个机会，朕可得好好收拾他。”

　　君陵忍俊不禁，“陛下，赵侍郎平时办事还算勤勉，就单只喜好谄谀这个毛病，不算打过，再说，就算不是赵侍郎也会是别人，别的人，可能恭维起人，比他含蓄机巧，能让听的人如沐春风，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在被奉承，这种人更可恶，倒不如留着赵侍郎，给这些人提个醒。”

　　沈昀今天过来，本意就是听听学子观政的事，所以没过多长时间，他就要回宫去了。

　　君陵出去送沈昀，房里只剩下周暄和燕阙两人。

　　周暄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推给燕阙，“喏，专门找了御医配的，涂在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对刀伤有奇效。”

　　燕阙接过来，“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暄打量他，语气微讽，“除了君相，我第二个就佩服你了，这么重的刀伤，平常人早就躺了，你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天天骑着马来回跑，厉害厉害。”

　　燕阙把药收好，对周暄道：“在我这说说就算了，你不要再君陵面前说漏了。”

　　“我知道了，”周暄应了，又说：“我还是想不明白，之前我们在营里当百夫长当得好好的，也说好就一直当这个，你怎么忽然非得要当将军，当就当吧，为什么这短短几天要接连挑战千夫长、万户侯和大将军，你不要命也就算了，还带上我。”

　　燕阙没理他，周暄不气不馁，“刚刚不是说欠我个人情么，跟我说说理由，就当还了人情吧。”

　　燕阙：“我做了个梦，然后就决定拿下云山营了，这就是理由。”

　　要不是太了解燕阙，周暄绝对会当对方在拿自己寻开心，他接受了燕阙的理由，但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是什么理由，那我还天天做好几个梦呢，我也没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