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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帝师,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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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定位完毕,数据加载成功,即将开始灵魂载入,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10, 9, 8…… 3, 2, 1。】
【载入成功】
【系统初始化,数据更新中,算法更新中……】
系统提示音响过之后,君陵随即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眩晕,下一瞬间,他慢慢睁开眼睛。
君陵刻意忽略乍一进入到一具鲜活□□的沉重感,他发现自己现在正坐在一驾马车中。
车内空间朗阔,座下垫着玄狐锦褥,壁挂环佩,小几上博山炉暖香袅袅,铺陈奢华,很符合原身一朝宰相,幼帝之师的身份。
车厢内除了他,还有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形容,穿着牙白刻丝灰鼠褂,外罩大红猩毡斗篷,尖尖的下颌埋在柔软雪白的风毛中,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描画般精致。
小男孩站在一臂远的地方,正在打量君陵,漂亮清透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君陵知道这是原身的义子,名叫燕阙,是和原身最为亲近的人——原身三年前获罪被打入入刑部大牢,在牢中将燕阙收为义子,直到一个月前从牢中起复为丞相,又将燕阙从牢中一同带出来。原身无妻无子,孑然一身,所以对燕阙视如己出,父子两人同起同卧,形影不离,感情非常亲厚。
君陵见燕阙正好奇的打量自己,怕被他看出端倪,就对他笑了笑,又伸出手亲昵地摸摸燕阙的头。
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恰在这时候,马车稳稳的停下,外面的侍卫上前禀报:“老爷,咱们到宫门外了。”
君陵起身下车,并没有看见车里燕阙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下车后,君陵自然而然地回身,想要把车里的燕阙给抱下来。
车里的燕阙不由愣了愣,仍然坐在原处,惊讶地看着张开手臂的君陵。
君陵尽可能让自己笑得慈爱宠溺一点,叫他:“阿阙,我们到了,快下来呀。”
然后君陵就看见燕阙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稍纵即逝,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燕阙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然后慢吞吞的起来,让君陵抱着他。
昨夜京中下了一夜的大雪,到今晨还意兴阑珊地飘几个雪花,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君陵就径直抱着燕阙朝宫里走。
小孩子又香又软,抱在怀里像个小暖炉一样,君陵抱着根本不觉得重甚至连心情都不自觉好起来。
然而燕阙先是僵硬地任他抱着,没走几步之后,就轻轻挣动着想要下来。
君陵抱紧他,笑着道:“不要乱动阿阙,不然的话要摔下来了。”
燕阙闻言果然不动了,君陵忍不住夸了一句真乖,然后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背,心里想,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听话,不要说原身了,就这一小会儿,他都开始喜欢小孩子了。
燕阙仰起脸,睁着大大的眼睛又开始看抱着自己的人。
君陵小孩子黑白分明的无邪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他心想:应该没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吧?
毕竟现在这个时空点,是经过系统反复计算校正过的最优值,原身也是完成任务的最佳代入坐标:先帝猝然驾崩之后,原身被从牢中拔擢,还没来得及正式以丞相的身份介入国事,君陵取而代之以后,正好借着这个身份便宜行事。
还有,现在也是原身的社会关系最简单的时候,他在牢中这几年,以前的同窗同僚大都各自升迁贬谪外放,至于其他的小破绽,完全可以推给在牢狱之灾中性情有变。
也就是说,只有他现在正在抱着的燕阙,是从原身入狱以后一直跟到现在的,只要瞒过他就没什么大问题。
君陵觉得,和他要完成的任务相比,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确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君陵穿越的这位原身,也叫君陵,而他取代这位新任国相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他现在所处的大胤王朝。
正史有书:大胤朝历经十五朝,亡于哀帝。
现在的大胤,才不过二世而已。君陵此时此刻所处的时空,是已经被无数时空旅行者篡改过的大胤。
在现在的时空里,太祖皇帝提前驾崩了十七年,只留下年仅七岁的年幼太子。
然而这十七年,对于胤朝来说至关重要,先帝在位的时间里,选贤任能,施行新法,推恩削藩,四征北狄……等到太子长大继位以后,胤朝已经是海晏河清的升平景象,由此国祚才能绵延四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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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人类掌握了时空穿梭技术,并且将这项成熟的技术应用于平民的娱乐,人人都享受穿越到其他时空点上肆意改变历史主宰时空的快感,直到数百年过去后,人们开始发现人类已经掌握数以亿万计的时空点突然消失了。
或者说,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时空都探测不到了。不光如此,无数的现有文明和种族,也忽然间蒸发不见。
短短几年的时间,繁荣蓬勃的银河新历文明就此衰落。
这时候,宇宙中残存的各个种族才从主宰时空的狂欢中清醒。目前最广为接受的理论是:那些已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被改变以后,就产生了时空悖论——一个重大历史事件被改变会影响一个朝代,一个朝代被改变会影响一个位面,一个位面被改变会影响彼时的时空,而过多的彼时时空被改变,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人类所处的现在文明就会失去根基逐渐崩塌。
倾银河系残存力量,人们研发出两台超脑:女娲和耶加梦得,用来探测那些已经消失的灰色时空,然后挑选合适的精神体(灵魂)进入分歧世界把被改变的历史扳回原本的路径。
君陵不知道超脑选定合适灵魂的标准是什么,反正他从被唤醒意识之后,就一直在系统的数据空间里进行模拟训练。按照胤朝的纪年法,他一直训练了十六年,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被篡改过的胤朝是什么样的呢?
七岁太子匆匆登基,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几个藩王接连造反,而朝中当年跟随先帝打天下的武将功臣早已经被先帝兔死狗烹,勘用的大将只剩下顾野禅一人。
雪上加霜的是,不久之后,顾野禅也倒戈谋反,失去唯一战力的胤朝没撑过一年,就以幼帝在宫中自焚的结局草草落幕。
君陵的任务就是补足先帝提前驾崩的这十七年,把幼帝养大,再将清平稳定的胤朝交到他手里。
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原身,今年才二十二岁,十七岁那年便连中三元。在朝中为官两年后,因为党争倾轧被当做政斗牺牲品被打入牢中。因为时空旅行者的种种蝴蝶效应,因缘际会之下,不光没有死在牢中,还在先帝驾崩后,一跃成为摄政丞相。
系统页面显示,现在的时间点上,赵王已经在封地兴兵造反,大将军顾野禅受命带兵前往赵地镇压。
一直被君陵抱在怀里的燕阙忽然出声,软软地叫他,“义父……”
君陵倏然回神,低下头看他,不期然撞上一双湛然柔软的眼瞳,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嗯?”
燕阙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然后把头埋进君陵的颈项中,撒娇似的蹭了蹭。
君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哄道:“阿阙乖,快要到了。”
说起来,原身少年得志,一日看尽长安花,在朝时青云得意,又一朝身陷囹圄,不足三年又重回权力巅峰,不可谓不波澜起伏,可是和他的义子燕阙比起来,他的命运又显得平淡许多。
燕阙乃是先违命侯之子。
先违命侯就是前朝大燕太子,当年先帝率兵攻破金陵皇都,前朝末帝在宫中自缢,太子燕珍白衣脱冠出降,为示天恩浩荡,先帝封其为违命侯,并赐下美人。
燕阙就是这位美人所生,违命侯为向先帝表达自己的忠心,给儿子取名燕阙。
燕阙即是燕雀,无鸿鹄之志也。
就算是这样,没过多久,违命侯还是获罪被杀,府中家眷尽数入狱,当时的燕阙还只是个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一直在牢中被侯府的太监宫女养到四岁,才遇到原身,此后一直跟着原身。
系统收集到的数据里,关于燕阙的内容不多:在被改变的时空里,一年内多以后,原身带着幼帝在宫中自焚而亡,并没有提到燕阙的结局,想来他一个垂髫稚子,在乱世之中离开原身的庇佑,又能怎么样呢?
君陵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生出怜意,伸出手为燕阙系紧斗篷。
系统为君陵提供的所有人物资料都是来自于原时空和篡改时空世存的所有正野史,经过分析提炼去伪存真,力求完整。
君陵看过原身的资料,怎么说呢,虽然原身是个连中三元的天才,但是他的才华更多的实在卷帙之中,原身适合治学,是个风流绝代的诗人,绝对的浪漫主义者,他把这种浪漫主义用在官场上,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胤朝的覆灭。
这并不是说原身是个坏人,恰恰相反,到最后,满朝深受皇恩的大臣,只剩了他一个人陪着小皇帝殉国。后世人曾有一句恰如其分的诗来形容原身,叫“平生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原身的才能,在原本的时空里当个太平宰相都捉襟见肘,更不要说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胤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