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作家》相佯

4、第 4 章

　　“曾会忻，你是不是有男朋友来接呀？”班长突然凑近问曾会忻。

　　曾会忻摇头，班长捂住嘴，他眼神向旁边一移，曾会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他们班一个同学脸颊微红，目光闪烁地看过来，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飞快转开视线。

　　班长笑容满面说：“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不知道多少学长学弟给你递过情书，但你一个意动的都没有。听说你大学也没谈恋爱？”

　　见曾会忻点头，班长夸张地张大嘴：“学霸就是学霸，沉迷学习，无心恋爱。”

　　曾会忻只笑了笑，不置可否。

　　班长退回到那个男生旁边，凑在一起讲话。秦又颖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笑：“钟颢看上去对你有意思啊。”

　　那个男生叫钟颢，长相帅气，现在在一干同学中发展算是很不错，曾会忻想起自己对他的印象——不错的同学，但也仅此而已。

　　她扭头拍拍秦又颖的手：“别说了，我对谈恋爱真没兴趣。”
　　秦又颖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条件这么好，却一直单着，你妈妈现在一见到我，就跟我念叨你的未来另一半……那个钟颢看着不错的，而且同学，知根知底，多好啊是吧？试试看呗。”

　　曾会忻开玩笑地说：“不想恋爱，只想暴富，在我成为富婆之前，不想谈恋爱。”
　　秦又颖送给她一枚白眼：“你就贫吧你。”

　　曾会忻侧头，她笑容一黯，在心底苦笑：她厌恶她父亲，但她骨子里的凉薄却和她父亲一脉相承。
　　曾父因为情妇肚子里未出生的男孩，可以轻易割舍相处十几年的妻女，对簿公堂的时候，冷静地仿佛在处理公司文件。

　　他是个世俗眼光中极成功的人：家财万贯，相貌堂堂，工作中游刃有余，生活里幽默风趣，没有人能否认他的魅力，他离婚另娶不过是一桩桃色绯闻，更为他添了一点风流意味。他很难很难爱一个人，他不会对人倾注感情，但他在突然撕破脸之前，却显得很能爱人。

　　曾会忻也不会爱一个人，她很难理解那些整天腻歪的热恋男女，她不敢想象，她会因为喜欢一个男人，而为他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她更愿意用那些时间和精力，为自己，为妈妈多赚一点钱。

　　她也不太爱她的妈妈，她孝顺曾母，她能记得她的每一个小需求，并尽力完成，但她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摆在第一位，并小心翼翼地不让曾母察觉。

　　她也不太爱自己的朋友，当他们对她推心置腹的时候，她永远会保留一些，她尽力照顾迁就他们，因为交际的需要和世俗的眼光，她有许多朋友，她几乎和每个朋友都相处地很好，但真心相交的仅寥寥几人，并且仍旧有所保留。

　　面对那些所谓的喜欢她的人，她内心起不了一丝多余的波澜，她也注定倾注不了任何感情，谈恋爱结婚生子，不过是误人误己。

　　推己及人，她也不会相信他人口中对她的爱，没有人能像爱自己——哪怕只是一半一样去爱爱人。

　　——

　　今天要进团，孙景沐起了个大早，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再收拾一下自己，就可以出发了。

　　刚起床，他还有些迷糊，睡眼惺忪地立在洗漱台前举着电动牙刷，牙刷“嗡嗡”地响着，镜子里映出一张颓唐的面孔，他眯着眼看着自己，看得久了，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眼睛透出邪异的光。

　　他倒退一步，有些头皮发麻，垂下眸子匆匆洗漱。他脱了衣服，把浴室里镜子旁挂绳一拉，一道布帘“唰”地掉下来，挡在了他和镜子的中间，他拿出一个平板点开音乐，音乐声大到可以和耳边的水声媲美，他开始冲澡。

　　洗完澡，等眼睛可以完全挣开了，他心中的难受消减了些，心脏却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经验告诉他，旅行、和别人相处不会有什么开心的结果，但面对未知，他还是忍不住紧张，在内心深处，也许他还是对陌生人抱着一些期待，哪怕这期待已经被防备、恐惧、冷漠层层遮挡住了。

　　他背着背包，最后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屋子，他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关上了门，拎着行李出发了。

　　旅行团从旅行社出发，旅行社开车带团员到机场，孙景沐就没开车去，打的到了旅行社，发现团里十几个人已经到了一半多了。他放了行李箱，只背着包走上车，他粗看了一下车内空座，抬脚往后面走去。

　　他走到一半，几步开外一个座位上的人站了起来，他眼神瞥过去，心下就是一惊，他脱口而出：“洪姨！”

　　那人疑惑地看过来，她是个中年美妇人，气质温婉，穿了一条宽松的碎花布裙，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孙景沐内心的惊诧慢慢消去，发现他认错了人，这妇人穿着洪姨最爱的碎花布裙，侧脸和气质都和洪姨神似，他乍看到错认成洪姨也不奇怪，但当他仔细看去，就发现妇人和洪姨长相并不相像，只是服装和气质让他晃眼间错认了。

　　妇人看到他恍然的神色，明白这年轻人认错了人，她笑了笑，扭头去做自己原先打算做的事情。她想把自己的一个袋子放到头顶的架上，见她动作有些吃力，孙景沐手动了动，有心搭把手，迟疑了一秒，妇人身边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妈，我来吧。”

　　孙景沐眨眨眼，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眼神一转看过去，看到一个姑娘秀美的侧脸，他有些惊讶，那个车主？
　　也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直直的目光，女子把袋子放到了架上，转头向他看来，她眼微微瞪大，随即向他微笑致意，孙景沐一下不知要怎么反应，只好呆呆地笑了笑，搔着脖子扭头向后走。

　　在座上坐定，周围吵吵嚷嚷地，人终于全到了，车子都开始出发，他还久久不能回神，脑子里想着洪姨，想到小时候，念头一转又想到那个车主，也许是因为她给了他新文的灵感，也许是因为她莫名合他的眼缘，他在这里见到她，并没有特别窘迫，反而有点淡淡的欣喜和安心。

　　——

　　下了飞机，到达旅游团安排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旅行团的大家稍微安置了一下，就被导游喊下来吃饭了。

　　交的钱里面包括吃饭的钱，导游带着他们就在酒店里吃，酒店虽然是四星的酒店，但给他们上的饭菜却不是太美味，孙景沐常年下厨的人，只吃了几口就搁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