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抱松》叙未凉

1、上 从北城乌门

　　青衣焦，廿一缺三月。

　　朱衣某丁，一十七整。

　　白衣巧巧。

　　第一场

　　缺钱。焦说，我现在缺钱。

　　某丁坐在他对面的矮榻上。手里旋转着两块碧绿晶莹的石头。其后鹅木格栅一片，再其后立白树一株。

　　某丁：我爹存了一千两在山上。

　　某丁：林子中间有一棵桃抱松。它心里面有个箱子。你挖了去。

　　焦抬起头。

　　旁白：这季节，年初乍开一步。雪堆一尺厚。

　　旁白：南方何时历过这样的奇景。于是，烧酒的价格翻了三番，铁皮小炉子的价格翻了五番，女人的价格翻了七番。

　　某丁：不过我想知道你要这钱做什么。

　　焦大声，不耐烦道，你管太多。

　　第二场

　　巧巧松松挽一个髻子，末梢垂在白玉颈子上。珠灰绣帐，焦赤身侧卧。

　　美目流波。巧巧轻笑，焦，你的银子呢。

　　焦：丁只说虚话儿诓我。

　　巧巧：丁公子何时舍得不顺你意？

　　巧巧：你看这雪花意正浓。娘亲说，赶明儿要再提我的价。

　　雪吹一个云斗。呜呜驰过。

　　焦恨恨：丁最近又不吃药。

　　巧巧：莫不是发现了？

　　焦：怎可能。

　　第三场

　　白树下。某丁散发赤足。雪片手掌大。

　　旁白：某丁服汤，日日越觉心血温暖流畅。咬一口香木，四肢似出芽发花开放。目明亮。越见得四围流光。

　　某丁：这雪片落得一片艳艳儿桃红。

　　旁白：某丁一十岁时入山拜了桃抱松。得一片叶子二块皮，做了哨子。下山时系在脖子上。

　　某丁转身。目至褐木窗。窗里有焦。焦仰首闭目，嚼一颗香木。

　　某丁：你可是累着了？

　　焦含糊应一声。

　　某丁：昨晚上你又到哪里去了。

　　焦不应。

　　某丁等了一会儿：焦，我听说南方城脚有个水香榭。

　　第四场

　　旁白：水香榭小楼第三层，住着白衣巧巧。

　　巧巧：丁公子。你我虽初见，也是故人了。

　　巧巧挑一挑蜡烛花。身边四足小方桌，三足小凳，坐某丁。

　　某丁：我原想你衣裳是何种白。

　　巧巧：何种？

　　某丁：古人说梨花带雨。

　　巧巧：我爱笑。

　　某丁：倒是见得了。

　　巧巧歪首一笑。

　　某丁：因不料是冰糖白。

　　巧巧：我知道焦每日滚了冰糖水给你喝。

　　某丁：苦得要死。

　　巧巧：哦？

　　某丁：苦得似毒药。

　　巧巧复笑：所以要喂了冰糖才妥帖。

　　第五场

　　鹅木格栅前，七百乘一千九百黑木敦方榻。

　　焦：你去见巧巧。

　　某丁：我已经见过。

　　焦翻身跨某丁膝上。一手落枕边。另一手捏住某丁下巴。

　　焦：所以说我缺钱。

　　某丁：我已经将最后的一点钱交了你。

　　焦：你何时学会胡乱说话。

　　某丁握住焦右手。

　　某丁：你俯身下来。让我瞧瞧。

　　焦别过头去。

　　某丁：我快要死了。

　　旁白：某丁领子里藏着一个树皮哨。早已早已吹不响。

　　某丁：从北城乌门进山，半个时辰以后路分两条。你走开着桃花的那一个。

　　某丁：那桃树花瓣雪片大。落地咚咚响。

　　焦：丁。我听见汤药已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