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唐歌一曲倾安乐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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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一时沉静。
最后还是李隆基先开了口。
他恭敬的垂着手，隐在暗处的半张脸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光暗明灭不定。
“还请皇祖母直言，隆基洗耳恭听。”
武则天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撇着上面的茶沫，看着茶杯中碧绿的色泽，幽幽开口：“哀家本来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哀家一直带到坟墓里去，这辈子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还是在快死的时候说了出来。”
她没去看李隆基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毕竟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要么不在了，要么是这辈子，也跟哀家一样不会讲出来。”就像她那个没用的儿子一样。
就在李隆基准备等着听的时候，武太后却讲起了另外一件事。
“安乐是哀家最喜欢的孙女，你们两个的事情哀家已经就知道了，哀家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过就是那点的血缘罢了，”武则天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的笑容，看上去尤为怪异，“哪来那么多烦恼呢？”
宫殿外传来宫女的禀报声，说是太平公主到了，武太后笑了笑：“正好，太平来了，她也该知道这事的，有她在也好。”
她挥手招来一个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宫女眼中露出惊异，惊疑不定的看了武后一眼，像是不敢置信想再确认一遍一样。武后却是闭上了眼睛：“去吧。”
那宫女退了出去。
“儿臣见过母后。”一身华服发髻高盘的太平公主身姿窈窕，那张继承了武则天年轻时候六分丽色的容貌微微有些苍白，却不折姝丽天成，看上去艳光四射，风华绝代。她盈盈下拜，一双美目在殿内三个人身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一双略带恶意的眼睛在暗处扫过了李隆基。
安乐公主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太平姑母哪里有些不对劲。
李隆基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他知道武后母女对他素来泛泛，只不过是顾着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为了皇室颜面着想罢了。今日突然被宣进宫，父王起先是疑惑，后来像是不知想起了什么，看他的眼神颇有些古怪。似怨似恨，有怀念，有愤恨，最后定格在冷漠与嫌恶，仿佛在看一个脏东西一样，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便甩袖而去。
这些不同寻常之处，无一不让李隆基生出几分心惊与慎重。
“太平来了，坐吧，”武后对这个因自己疏忽而婚姻不幸的女儿还是有些愧疚的，再加上之前在与王皇后争宠时，不得已牺牲的长女思公主，再看这个小女儿便更是怜爱万分，连儿子都退了一舍之地，“你向来聪慧，想来已经猜出了母后召你进宫的原因吧。”
宫女搬来一个绣墩，太平公主笑着挨着坐了：“女儿虽说资质弩钝，却也是继承了母后些许聪明的，加上四哥家的三郎也在，女儿自然猜的出。”不外乎就是安乐同李隆基那事，只是若单就一件事，以母后的独断专行，自然用不着她，再不济来的也是皇帝夫妇，而不是她这个做人姑母的，那么，便只可能是窦德妃之事了。
说到窦德妃，太平公主便想到对方的偷情对象，低垂下眼，掩住了眼底的疯狂与仇恨。
“老四家的，”武后将茶盖盖回茶盏，随手放在案几上，清脆的声音几乎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宫殿里空空荡荡的，几乎能将人逼疯，“你还记得窦氏吗？”
窦氏？
窦德妃？
他早亡的生母？!
李隆基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武则天说要同他讲的机密事，就是提一个早死的人？就算是他的生母，李隆基也不认为窦德妃身上有什么值得称为机密的事情。
武则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等会儿，他怕是要真的惊吓到了。
太平公主冷冷地看着李隆基，眼中带了嘲讽。怔愣的李隆基在她的眼中，面容渐渐变化，变成了另外一张俊美无俦妖媚横生的脸，她瞳孔紧缩，不自觉的扯紧了手中的绣帕，力道大的几乎将其彻底撕碎。
她看着那张脸，那张早已成为了她年幼梦魇的脸，勾出一个恶毒至极的陌生笑容：“临淄王，在你眼里，你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窦德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德妃死的时候，李隆基早已记事，对母亲的印象也颇为丰满。记忆中的德妃是个温柔如水，恭谦有礼的女子，无论帝王对他是冷落还是看中都是宠辱不惊，只是淡淡地笑着，举手投足都带着出生名门的优雅贵气，无论是对着普通的宫女还是贵族都是一派的和气。
这样的女人，实在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其实太平公主既然这么说了，就必然有深意。
李隆基看着太平公主唇边噙着的一抹凉薄笑意，又仔细回想了一番。
“母妃很好，待人接物都是挑不出错的，”李隆基踌躇片刻，犹豫道，“只是隆基曾经在无意间听母妃身边的芸姑姑说过，母妃常在……侍寝之后沐浴。”
正常妃嫔侍寝之后沐浴并不奇怪，但不是谁都像窦德妃那样，一沐浴就要泡上好几个时辰，简直是要将皮都泡没了。而且窦德妃的奇异之处还在于她一直都坚持在皇帝走后的第一时间沐浴，哪怕晨间沐浴对身体有损，她也坚持如此。
李隆基生性喜洁，偏生又是个放诞不羁的性子，时常一身汗的回来，沐浴时间难免长了些，被身边的姑姑拿来打趣了几句，方才知道窦德妃还有这么个习惯。
说到这位芸姑姑，当年算不得窦德妃的心腹，充其量不过是个二等丫头，李隆基记事之后便被指给了李隆基，放在身边伺候。要不然依着武太后斩草除根的作风，当初德妃的贴身宫女和太监尽数被她令人捂了嘴仗杀，自然不会对这么个小宫女手下留情。
太平公主冷嗤一声：“她自然是要洗的，毕竟对你母妃而言，侍寝算得上是最大的侮辱了吧。”
李隆基皱眉，实在是不喜太平公主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还请姑母慎言，若是真有要事，还请姑母和皇祖母明示。”
太平公主“霍”的站起来，眼中深恶痛绝：“别叫本宫姑母，你这个留着那个男人下贱血统的——”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唐歌一曲倾安乐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