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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咫尺长门闭阿娇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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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夫人,”陈娇开口道,“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本宫会处理的。”
卫子夫转头红着一双眼对她:“我又怎知,这件事没有皇后娘娘的手笔呢?!”
太子死,对宫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好处,只除了她卫子夫。
陈娇皱眉,她和卫子夫本来也就只是表面功夫,她们不和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要不是看在卫子夫失了儿子的可怜模样上,她也不乐意趟这趟浑水。
或许是和临妩相处久了的缘故,陈娇的性格也变得有些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做事皆随自己心意。
既然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也懒得搭理这个曾经的老对手,只是转身离开,扔下冷冷一句话。
“卫夫人爱信不信,本宫可没有非要为你趟这摊浑水的理由,刚才不过是本宫一时善心大发罢了,夫人若是不信,便自己去查吧。”
说完,就带着椒房殿的宫人离开了。
这本来也就没有她非来不可的原因,之所以来,一方面是想掌握第一手资料,另一方面是,身为后宫之主,她掌管后宫的权力一直没有移交出去,要是平时还好,一旦发生大事,她这个皇后不在场,难免落人口是。
而且,这也是一个信号。
整整五年寸步不出椒房殿的皇后娘娘出门了,是不是标志着局势会改变呢?
究竟会不会,究竟陈娇是怎么想的,这些问题就要留给刘彻和他手里那帮谋士自己去想了。
扔下一个炸弹,看着下面那帮人像猫一样炸起来毛,然后自己稳坐钓鱼台,看着那帮跳梁小丑自己在那玩,这种做法,倒是有趣。
想来当年刘彻也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情的吧。
像对一只狗一样,招招手,她就迫不及待的摇着尾巴跑来了。
陈娇眉眼一冷,心下哂笑。
她今天倒是多愁善感,怕是看了卫子夫和卫青那对姐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触了吧。
陈娇走后,原地看着的人也散了不少,卫子夫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抱着刘据,目光迷茫。
陈娇那个语气,似乎真的不是她。
宫里人谁不知道皇后与皇帝失和已久,这几年来不过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陈娇似乎已经没有谋害太子的动机理由了。
可除了陈娇,还会是谁呢?
不,宫里很多人,她们都有可能。
谁没有做过麻雀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美梦呢,远的不说,宫里近处的王太后和已死的窦太后薄太后,哪个不是出生微末呢?!
到底是谁呢?
卫子夫坐了很久,就在连她的贴身婢女都要以为自家主子是痛苦过了头要疯傻了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她举止温柔地抱起刘据,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些长开了,很沉,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把他抱起来走路过了,她身体弱,刘据是个体贴的好孩子,一直不肯让她累着。
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抱他一次。
“据儿,为娘的宝贝,娘亲带你回家。”
她的笑容温柔到了极点,像是还对着活生生的孩子说话一样,叫身边的婢女硬生生打了个寒噤。
“主……主子……”
“笑梅,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宫在前面引路?”卫子夫嗔怪着看了她一眼。
那个名叫笑梅的婢女浑身上下一个哆嗦,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卫子夫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只有一双在夜中似在熠熠发光的眼睛看得分明。
她闭上了嘴,不敢说话,走上前,为她引路。
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模一样,仿佛先前御花园中的痛哭只是一场噩梦。
一场让人想要摆脱的梦。
只有小湖边的一摊水迹显示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皇帝寝殿。
书桌附近的地面散落了一地的书籍。
刘彻满脸怒火:“你再说一遍,太子怎么了?!”
底下早就跪了一地的人,皆是战战兢兢,他的贴身太监是大内总管,别人不敢说逃得过,他却是逃不过的。
只得抬头禀了:“回陛下的话,太子殿下他……薨了……”
“砰——”
刘彻一脚踹翻了书桌。
他伏在椅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嘶哑:“查!给朕查!究竟是谁害死了朕的皇太子!”
手底下的人巴不得快点离开这地方,免得刘彻一会儿看得心烦直接让人砍了他们所有人的脑袋,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听到上首传来一句话。
“等等。”
年轻的帝王表情犹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手下人摸不清楚这位脾气喜怒无常的主,忙退了下去。
临出门时,耳边传来一句话。
“记得仔细查查皇后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
刘据的死,他确实是悲痛,那就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要是真不在乎,也不会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欣喜若狂的写下那篇《皇太子赋》落人口实了,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他羽翼未丰,还需要仰仗陈家势力,为了这一件事,陈娇和他闹了好大一场气,两人生分不少。
但这是他苦心盼了十多年才盼来的儿子,他又怎么能不疼爱?卫子夫之所以能够在宫里站稳脚跟,就是因为她生下了皇帝最宠爱的皇长女和皇长子。卫家之所以能够发展迅速,就是因为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太子,站着一个最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代皇帝的人。
可是哪怕是在疼爱又能怎么样呢?刘彻对他的爱只发泄在了刚刚的震怒当中,怒气消散过后,该考虑的就是太子之死的得失了。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能不能借此机会扳倒陈娇这个目前最大的敌手。
刚刚的犹豫里,究竟是对这个表姐担心她事发的心理居多,还是身为一个父亲的愧疚居多,亦或者是担心贸然出手会引起不好反应的帝王权术内心居多,刘彻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对他而言,或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一件事。
他这边正在查,相对于一心一意将力量发展在前朝的刘彻,继承了窦太后丰富遗产的陈娇显得游刃有余多了。
“那个刚进宫的王美人做的?”
陈娇翻了翻手下人交上来的资料,笑容玩味。
“这倒是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我们那位老谋深算的太后娘娘知不知道她侄女干出的蠢事呢?”
啧啧,这可是件好事呢,等刘彻收到消息,也不知道那对母子会不会斗红了眼。
最近这几年朝堂上风云变幻,不少世家都想要浑水摸鱼一把,王太后的娘家王家也是如此。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或是太后这个位置上有什么特别的诅咒,大汉朝开国这么多年,除了那位叱咤风云的吕后,几乎所有皇后太后的娘家大部分都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窦太后到老了是被自己的娘家人坑了一把,那人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光明正大的叛入了刘彻的阵营;薄太后和薄皇后娘家人就没两个,算不上拖后腿,只能说是碌碌无为;她就不用说了,那两个废物点心不扯她后腿闹些笑话出来就不错了,到后面那两个人绝对得闹得自己丢了爵位;惠帝的那位张后,娘家兄弟也没什么名气;至于这位王太后,呵,一家子蠢透了,没那个本事还想学人家来挣个功劳,最后一心作死,把一个蠢得要命的女儿送进宫里做美人。
刘彻还是看在王太后的面子上才册封为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