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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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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独自一人去异国他乡上大学时,内心很不舍,没有半点兴奋与激动。
当时秦爸秦妈和秦熙送她到浦城机场,本打算就此别过。
后来因为秦爸实在哭得不行,秦妈看不下去,就当即买了同去S市国际机场的机票。
到了S市。
吃饭,托运各种事情都磨磨蹭蹭,依依不舍地办好。
秦欢到了不得不进海关安检口的时候,秦爸抱着她的小书包蹲在安检口的柱子前,哭得上气不喘下气。
那是秦熙最乖的一次,还处在换牙期的他说话有点漏风。
他抱着秦欢哭得时候,口水顺着两颗巨大的门牙往下流。一边嚎,还一边吸口水,“姐……呜呜……嘶——”
那时候秦熙还小,还没到她的胸。
秦欢舍不得他,抱着埋在肚子上的小黑头,也哭。就连平时的真铁汉秦妈也忍不住抹眼泪。
秦欢在飞机上默默流了一路的眼泪,刚到学校的第一周也是闷闷不乐,直到周五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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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天冷的早,晚上十点,秦欢裹了厚被子趴在床上和秦熙视频。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报警声。
秦欢顺着警报声,急急忙忙跑到厨房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夹克牛仔马丁靴,黑直的长发及腰,鼻翼上钉了一个鼻钉的浓妆帅气女生。
住在同一个公寓里的两人时间点不同,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冷知温。
也是秦欢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彪悍。
厨房的饭桌上热气滚滚地翻腾着红油火锅。
而冷知温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踩在饭桌上,手拿着扫把用力捅着天花板上的报警器。
一边捅,还一边恶狠狠地用方言骂,“日你仙人板板,老子吃个火锅你嚎个锤子?!”
冷知温背对着她捅了很久也不奏效,气得她一屁股坐到刚才踩着的椅子上。
天花板上的报警器依旧在发出刺耳的声音,秦欢刚还在想要不要拿个眉毛剪把它拆下来的时候,冷知温一个马丁靴扔上去。
报警器的外壳就掉了下来,一同落下的还有已经泡在火锅里的靴子和到处飞溅的红油。
秦欢看得目瞪口呆。
“啊!!我日你妈逼!!”
冷知温气炸了,脱了另一只鞋子又扔了上去,“妈卖批个鸡儿国!姨妈巾不让老子买就算咯,连火锅都不让老子吃!”
也许是被她的气势吓住,更有可能是被沉甸甸的马丁靴砸坏,报警器不叫了。
看到报警器乖乖听话的样子,冷知温得意地拍了拍手,“龟儿子!”
冷知温转身过来后,看到她明显地愣了一下。
而秦欢在白黄色的灯光中,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怎么说呢?很野,很坏。
上挑的眼睛画着浓浓的眼线,轮廓明显的双唇抹着饱满的暗红,上翘的鼻尖旁是闪着光亮的鼻钉。
秦欢不擅长和这种坏坏的女生打交道,可那时不自觉地就被她勾住了,还主动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你要姨妈巾对吗?我有。”
秦欢给她拿了一块超长夜用。
她站在秦欢房门前,接过珍贵的姨妈巾,默了有一会。
秦欢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微微低着头的女生,疑惑道,“怎么了?”
只见冷知温挠了挠头,极不符合形象地有些不太意思地说,“你能再给我张日用的吗?我量有点大,要多垫一张在后面。嘿嘿……”
普通话夹杂着方言。
秦欢被她憨傻的笑弄得有点转不过弯,反应了一会之后,又回房在抽屉里拿了一张日用,“给。”
她道了谢,欢天喜地地回房间了。
秦欢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模样,默默地关上房门睡觉了。
夜半。
秦欢在睡梦中,隐隐约约总听到有轻轻的敲门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听了一阵之后,发现真的是有人在敲她的门。
上大学前,秦爸关注了不少英国治安情况的新闻。虽说枪杀什么的可能性比较小,不过治安情况还是远比不上我大天朝的。
秦欢当时吓得拿出了特地买的防狼喷雾,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谁呀?”
然后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在门外弱弱地响起,“漂亮的女娃儿,你能再给我张姨妈巾吗?……我漏了……”
呼……秦欢松了口气,按亮房间的灯,给她直接拿了一包夜用。
秦欢打开门的时候,她正双腿交叉,右手捂着屁股。卸了妆清秀的脸上一言难尽,眉毛拧成了麻花辫。
“女娃儿,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早日升官发财的。”冷知温拿过那一整包夜用,感动得给她连鞠了两个躬。
秦欢,“……”
冷知温夹着腿,跳着转身回房时,秦欢不由感叹,“真的量好多……”
屁股后面一大片红渍,连睡裤的小腿处都有了。
伟大的姨妈巾友谊之后,秦欢和冷知温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第二天,冷知温说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要请她吃珍藏的牛油火锅。
华人超市并不远,两人一起走路去买的菜。
昨天深夜可能下过雨,也有可能是露水重,古老的砖石地面上湿哒哒的。
在路上,秦欢看着前面跳起来够树枝的她,又看了看她的屁股,担心地问,“你来姨妈吃那么辣的火锅没事吗?”
她又化了浓妆,不过口红的颜色换成了大红。
冷知温在地上捡了一朵紫色的小花,递到她手里。
戴了浅绿色亮晶美瞳的大眼睛冲她眨了两下,“不会啊!都习惯了,不吃火锅我姨妈不正常。”
秦欢捏着掌心里的紫色小花,说出自己的心声,“可是你量那么多,吃了火锅不会血流成河吗?”
冷知温满不在乎地冲她摆了摆手,“没事,等一下喝个二两就好了。”
“……”
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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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
秦欢和冷知温埋在冰柜里挑挑挑。
秦欢拿了一盒牛肉丸放进小车里。
冷知温找不到自己想吃的,“日哦,老(脑)花都没得,吃个鸡儿!”
骂了几句之后,又开始翻翻翻。
秦欢看了一眼被她不小心捶烂的豆腐,和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冰柜,“没有我们吃点别的也行。”
“不得行!”
冷知温回答得斩钉截铁,“老花是火锅的必备,没有了老花什么都不好吃!”
秦欢撇了一眼正忙着的店员和老板,“好吧。”
过了一会,实在找不到的冷知温放弃了,“好嘛,不吃就不吃嘛。我们去买点别的!”
冷知温挑了很多肉,秦欢看着荤素比为n:0的小车,去果蔬区拿了不少的水果和两盒青菜。
在付钱的时候,冷知温拿了一缕头发夹在鼻子和撅起的嘴间用力嗅了嗅,然后一脸嫌弃地吐槽。
“什么破超市连个老花都没有!老子翻得头发都臭了!”
话还没落音,冷藏区的那头就传来一个崩溃的声音,和冷知温还是同一地方的方言。
“我的天捏,哪个龟儿子把冰箱搞成这个样子?!豆花还捶个稀烂!”
秦欢愣一下,然后和冷知温很有默契地赶快把食材放进袋子里。
出了超市门后,冷知温扛着袋子飞快地走在前面,嘟嘟囔囔,“不得行了,以后不能来这家超市了!”
秦欢想起刚才店员崩溃无奈的声音,噗地笑出来,“可能咱俩要被通缉了!”
明明是玩笑话,冷知温却惊得抖了抖,她拉过走在后面的秦欢。两人跑得快要起飞。
“快跑快跑!等一下他们追上来了!”
两人像抢劫犯一样,驮着两大袋子的东西飞奔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引起无数外国友人和同胞的注目。
异国他乡,天又冷。
能和自己同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吃火锅是一件很让人安慰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秦欢对冷知温感觉挺好的。那样直率又不做作的女孩子,她很喜欢。
秦欢在洗菜的时候,她在煮底料。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冷知温学乖了。
她把窗全部开了,把锅挪到了窗边,还从房间里拿了一把美的电风扇,把热气全部往窗外吹。
装备齐全,这次警报器真的没有再响。
火辣辣的火锅,加上冷知温从家里带的,听说是自家酿的白酒。没一会,两人就被热得满头大汗。
冷知温脸上的妆花了,眼线也晕开了。
她用纸巾摸了一把黑乎乎的眼线,“奶奶的!又遭骗咯,说什么防水不脱妆,搞得老子还花了好多钱!”
扯了几张纸巾把脸上的汗擦干净之后,冷知温顶着一张……乱七八糟,黑乎乎的脸,惊讶地问她。
“女娃儿,你用的什么化妆品,都不脱?!”
秦欢被牛油火锅辣得头晕眼花,嘴唇都麻了,“我没化妆啊!”
“你没化妆?!”冷知温的嘴张得又圆又大。
秦欢灌了一口冰水,点头,“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冷知温十分之七点五的时间都在盯着秦欢的脸看。
秦欢光顾着吃火锅了,也没太在意。
不过收拾好碗筷,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时,冷知温突然凑过来,啵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欢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嘴里还含着在超市买的水果。
哪有人才认识第二天就亲人家的啊?!她和高中的好朋友们都是相处了很久才有这种亲密举动的呢!
冷知温看到她惊呆了的样子,憨憨地冲她一笑,“我觉得你有点好看。”
没有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好看的,不过相比之下,秦欢更担心一个问题。
“你,你不会是……百合花吧?”
冷知温双腿盘在一起,和她正面坐着。听到秦欢问,便坐靠近了些,“什么百合花?”
秦欢看了她一眼低胸装下的呼之欲出,不着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就,就是断背山下,百合花开的百合花。”
冷知温一脸天真地摇了摇头。
秦欢默。
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于是她又换了一种说法,“蕾丝。”
“?”
“拉拉!”
“?”
“同性恋!!”秦欢忍不住吼。
妈的!
“哦——!”这下她终于明白了,不过随后很猥琐地嘿嘿一笑,上下看了秦欢几眼,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胸前。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有点娇羞,“你那么漂亮,要是的话,我也没问题啊~~~~”
“!”
她现在这幅样子和那个又帅又坏的女生形象实在是太不相符,秦欢扔了水果,惊恐地跑到沙发的另一头,大声喊,“我是直的!!”
冷知温手指搅着枕头上的流苏,又长又白的腿伸直,身体扭来扭去。
“我之前也只交过男朋友,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俩也可以试试。”
秦欢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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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实证明,冷知温还是喜欢男人的。
因为她一见到帅哥就挪不动道,像只赖皮的二哈,瘫在地上任由秦欢怎么拖都拖不动。
冷知温是个真性情的女孩子,秦欢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可在一次留学生聚会之后,秦欢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个又野又妖女生的本性。
那次留学生聚会,也是第一次,秦欢遇见顾清让,最最美好的顾清让。
留学生大多家境阔绰。
当时她们被邀请去了一个留学生家里专门买来度假休闲的湖边别墅。
别墅周围的风景十分好。
密密的树木丛林色彩艳丽斑斓,有绿色,有黄色,有红色。大大的湖泊面上是细碎的秋季阳光,很温柔。
丛林深处的别墅后是一片偌大的木制露台,露台的四周是毫无隔阂的湖面。
因为迷了路,秦欢和冷知温到的不算早。去到那时,屋子里已经盈满了男男女女的欢笑声。
一个帽子倒扣的男生左手拿着瓶啤酒,右手拿着串香肠,吊儿郎当站在露台外冲她们喊,“嘛呢?那么久?”
浓浓的一股子京味。
学姐脱了鞋随便扔到一旁,冲那人回了一句,“走错了,走到西面去了。”
未经世面的小鸡仔总会胆小一些。
秦欢和冷知温两个平时闹天闹地的话痨脱了鞋子,乖乖地跟在学姐身后走进了屋子。
那个男生看到学姐身后的她们俩,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吹了一个很流气的口哨。
“哟,这两美女是谁?刘静快给介绍介绍。”
学姐稍起一旁白色的枕头甩到那人头上,喝了一句,“你够了啊!收敛点!”
然后才开始介绍她们两个人。
一个群体中,新面孔总是被人围攻的对象。
尽管学姐在车上已经给她们做了思想准备,可实战的时候,敌人真的是来势汹汹。
一群人把她和冷知温分开了,各个击破。
他们说话跟不费力似的,叭叭叭根本没停过,东北的,北京的,上海的,广东的……各式各样的口音,真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
一整个下午,秦欢陪着说话说得嘴皮都破了,而冷知温则是一个人干掉了两打啤酒。
周围一阵阵的叫好声,学姐担心地凑到秦欢耳边小声说,“要不叫她别喝了吧?女孩子家家的。”
秦欢舔了舔干涸的唇,“没事,她家酿酒的。五六十度的测试酒精她都能喝上个两斤。”
“哇……”
听她那么一说,周围的人立刻肃然起敬,刚才起哄的男生也不敢说话了。
大家闹开了,到了傍晚。
秦欢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去露台外找吃的。
大大的露台亮起了黄色的小灯,袅袅炊烟的一旁就是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干净又纯澈的顾清让。
他的五官乍一看并不出色,没有盛世绝颜男子那般的挺鼻剑眉薄唇。
只一般挺的鼻子,一般好看的眉,一般好看的唇,可是却很有味道。长睫毛下的那双眼更是,仿佛能看透世事那般,又明又净。
秦欢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小说中怦然心动感觉,就是很普通的,觉得这个男生很不一样。
其他男生都在里面谈天说地,插科打诨,而他却独自一个人在外面默默烤着串。
看到她来,顾清让笑了一下,然后递了一盘还热气腾腾的食物给她。
“你叫秦欢?饿了吧?来,吃点。”
秦欢道谢,接过。然后两人就慢慢聊了起来。
相互介绍了自己。
他说他叫顾清让,顾家的顾,清水的清,滚开的让。
当时秦欢的第一反应就是:哇,这个名字好古风好有感觉,还有这个男生好可爱。
然后两人又聊了老家,聊了专业,聊了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聊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英国的香肠其实还不错,顾清让烤得也很好,又脆又香。秦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反正到后面,都觉得发腻了。
秦欢放下吃光了的盘子,正打算找些什么解腻的时候,顾清让给她递了一包九制陈皮。
秦欢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很惊喜,“哇,这是什么牌子的陈皮?那么好吃?”
顾清让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嘴边露出很暖的笑容,“喜欢就拿去,我那儿还有很多,改天给你拿一点。”
“谢谢!”
本来以为那只是客套话,可没想到回了公寓的第二天,他真的提了一小袋子的陈皮来给她了。
那天晚上,秦欢洗了澡出来,发现冷知温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衣躺在她被窝里说要和她聊心里话。
秦欢看着她交叠的双腿,心里其实是有点想拒绝的,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冷知温真的是来和她聊心里话的。
冷知温说她今天路过另一个片区的留学生公寓时,遇上一个超级超级帅的男人。
秦欢听着她夸张的语气,咯咯笑出来,“比你爸还帅?”
冷知温是单亲家庭,从小由爷爷奶奶养大。父亲很疼她,基本上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在她心中,她爸是全世界第一帅的男人。
尽管她爸是一个白酒肚,地中海,已经快要迈入老年的中晚年男人。
冷知温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很严肃地对她说,“我觉得比我爸可能还帅那么一点点。”
秦欢挑眉看她,“偷拍了没?”
“妈的!老子忘了!当时看的太入迷了!”
冷知温把床捶得咚咚响。发泄完了之后,她躺着,翘起二郎腿就开始回味和幻想。
“你都不知道他多有男人味,抽烟的样子简直帅得一逼。而且他那双眼啊!多么深邃,多么地有故事。还有他身上的气质,多么地禁欲!老子都想把他搞上床了。”
“……”
“不行!老子明天就去打听打听,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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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温在这方面的办事效率总是一流。
第二天,电话打出去还没有一个小时,对方就给她筛选出来了她想知道的人是谁。
冷知温心里那个比她爸爸还帅的男人叫付长安,人帅话少,独来独往,真的是一个很冷很酷的人。
冷知温打探好了他的消息之后,发出一阵很淫邪的笑声,“哈哈哈!老子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冷知温追男生是大胆奔放的,丝毫没有半点东方女子的含蓄与内敛。那种行动力与表现力,简直比欧美的女生还要直接。
看到付长安,她会很妖地给他抛媚眼。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她会在饭桌下用脚轻轻地顺着他的腿往上走。即使接收到了对方大砍刀般吓人的眼神,她也依旧乐此不疲野心勃勃。
不过还没到一个月,冷知温就放弃了。
当时一个比较正式的晚会过后。
她们俩回到家,穿着侧开黑色吊带晚礼服的冷知温把细丝高跟鞋脱了随便甩到一旁,瘫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哼哼了两声之后,郑重其事地宣布,“老子不追了!”
穿了一天高跟鞋,秦欢的脚有点难受,便在地毯上活动筋骨。听到她说放弃,秦欢也不觉得奇怪,“那么快就放弃了?”
“嗯!”冷知温倒了一杯温水,一口灌下,“那个瓜娃子肯定是个同志,不然以我的美貌怎么可能钓不到他?!”
秦欢想起晚上在舞池里冷知温对付长安的种种大胆暗示,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今晚真是太不要脸了!”
“日!老子都这样了还笑!”冷知温过来踢了秦欢一脚。
坐了一会之后,她贱贱地眯起眼看着秦欢,“你今晚跟那个男娃很有戏啊!”
秦欢知道她说的是谁,可还是假装不懂的样子,“什么男娃?”
“嘿嘿……就是付长安的舍友,那个好像叫顾清让的男娃娃嘛!”
秦欢切了一声,很傲娇地睨眼看她,“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有戏了?”
“哎哟!”冷知温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给你送陈皮,你们俩还经常发短信聊天,今晚你们两个跳舞的时候都快黏在一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被她拆穿的秦欢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心底还隐约钻出一丝丝喜悦,“有又咋地?总好比你啊!冷知温同志,继续革命吧!”
“哼!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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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男女经常发短信聊天很容易摩擦出火花,不过秦欢真正对顾清让动真感情是快放圣诞节假期的时候。
大冬天的,喝了将近一个学期的冰牛奶和耍酷露脚踝,秦欢毫不意外地痛经了。
那时候有个学长对冷知温死缠烂打,冷知温拗不过他,所以就勉为其难地和他谈起了恋爱。
秦欢痛经的那天晚上,冷知温被她的‘男朋友’电话轰炸出去约会去了。
所以公寓里,空荡荡的只有秦欢一个人。
那时候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又吐又拉,而且从家里带的红糖和暖宝宝早就用完了,秦欢只能慢慢地熬过那一点一点嗜人的疼痛。
为了让全身暖和起来,秦欢洗了个热水澡,不过差点在浴室里晕过去。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可能此生就要如此荒凉悲惨地结束了。
后来实在绞痛得不行,秦欢就打电话给了学姐求救。学姐在电话里说她立刻过来。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后来到的是顾清让。
顾清让给她带了红糖,煮了红糖水,帮她捏手,还泡了很热的毛巾用保鲜袋裹着敷在她的肚子上。
一边照顾她,还一边很担心地问:“还疼不疼?”
房间里黄昏的小灯光,顾清让温柔又令人安心的语气,还有他身上一股很早之前就让秦欢觉得好奇与吸引的莫名气味。让秦欢一下就很没出息地哭了,“疼。”
顾清让右手加重了捏她虎口的力度,左手大拇指轻柔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安慰道。
“别哭,我知道你疼。深呼吸,深呼吸缓缓,再等一会就过去了。”
身体不舒服的人总是心理脆弱,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更是让秦欢欲罢不能。
那一刻,她是真的很想扑到顾清让怀里,让他抱着自己。
不过因为没有冷知温的那份勇气,秦欢最后还是默默地克制住了自己。
折腾到了将近十一点,尽管绞痛已经过去。可顾清让坚持等到冷知温回来了才放心离去。
秦欢那一刻终于明白了冷知温说‘想把他搞上床’这句话时的心理感受了。
是真的很想把他搞上床啊!
当天晚上,冷知温和她男朋友分了手,原因是……
“奶奶的!都怪你喊老子出去!不然秦欢怎么会肚子痛?!”
“分手!”
然后就挂了电话,拉进黑名单。
秦欢有点无辜,“你说你想分手就直说啊,你这样赖我,万一他找人收拾我怎么办?”
“哼!”冷知温把手机扔到一旁,满不在乎,“就他?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搞你。”
“……”
就这样,冷知温小姐在异国他乡的第一段恋情告终。
哦,冷知温说不算恋情,因为那个男的她不喜欢,她是被烦得实在受不了才答应敷衍一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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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天喜地的第一个圣诞夜,秦欢收到了顾清让的第一份礼物。
一个热水袋,还有一盒精致的老红糖。
那么短的时间,他竟然就从国内买来了这些东西送给她。
晚上拆礼物的时候,冷知温在一旁吹了半天的口哨,“唉……你们俩真是好闷骚!怎样,准备什么时候告白啊?”
当时秦欢抱着礼物,气急败坏地把冷知温往门外推,“滚出去!”
被关在门外的冷知温还调侃了好一阵之后才安安分分地回房间。秦欢拿着礼物看了又看,然后甜蜜蜜羞答答地给顾清让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
你喜欢就好。
那一瞬间啊,秦欢真的感觉自己要被宠坏了。
顾清让总是很有礼貌,是圈子里有名的谦谦公子。
不过每一个见到秦欢的女生都说,他对她很不一样。
秦欢每一次听了都会表面娇笑,暗地里狂笑,有一种已经是他的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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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对顾清让的感情像酿酒。
一个一个升腾的泡,慢慢地,越来越浓烈。不过就是因为太满了,酿酒缸里的二氧化碳太多,所以最后酒喝不到也就算了,还爆了缸。
在印尼支教的那段日子里。永远湛蓝的天,遍地清澈透明见底的水,一直与蓝色海水相伴的白色细沙和总是能把女孩秀发拂到男孩脸上的风。
美好的景色,无忧无虑。没到一个星期,就让很多骨子并不浪漫的人都变得矫情了起来。秦欢不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不是浪漫的,但是连冷知温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一天晚上,支教队伍和学生们一起组织了一个盛大的烧烤晚会,就在晚风徐徐的海边。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放起了音乐。
一开始是热烈激情,再后来就是撩人到不行的情歌。
当时顾清让的手正搂在秦欢的腰间,两人晃晃悠悠地光脚踩在沙滩上跳舞。
缓缓徐徐的调子和海风,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啤酒,和顾清让身上那股让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秦欢当时没有丝毫犹豫,踮起脚搂着顾清让脖子就狠狠扑了上去。顾清让应该是始料不及,脚一踉跄两人就倒在了沙滩上。
周围是起哄声和口哨声,秦欢当时微微睁眼瞄了一下目瞪口呆的顾清让,还轻轻嘬了一口他的唇。
秦欢很奇怪当时付长安去了哪里,以至于让她勾起了要和顾清让告白的念头。
强吻了顾清让的第二天,他还很体贴地给她送来了醒酒养胃的粥。
当天晚上,要告白的前两个小时,秦欢就开始准备。
秦欢刮了腿毛,穿了一套当时和冷知温一起买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穿的黑色性感连套内衣,大片的蕾丝,诱人又不露。
秦欢出门前,冷知温还贱兮兮地塞给了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要来的安全用具。
当时秦欢欲拒还迎害害羞羞地还装进了小包的最内层。
不过表白结果不是一般的惨烈。
后来秦欢想了想,为什么从没有人和她说过顾清让的性取向问题?
秦欢这个局内人和冷知温这个浪天浪地从不注意这些事情的人也就算了,难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总之,后来四个人莫名其妙地成了好朋友。
冷知温说付长安也真是心大,如果是她的话绝不会允许她们这对奸夫□□再见面的。
秦欢当时真的很想捶爆她的狗头,难道她看不见每一次她和顾清让见面的时候,付长安都是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表情吗?要不是顾清让也在的话,她可能早就成骨灰了。
后来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冷知温黏在一起,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潇洒自由,秦欢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
大一,大二,大三,大四。
写论文,毕业,研究生,实习。
一路的过程顺风顺水,秦欢从来没有遇到过第二天睡醒还解决不了的问题。
研究生毕业后的第一年,秦欢收到了一个大公司的offer。
大家都很为她高兴,于是就一起约去瑞士滑雪。
在顾清让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四个人还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一起唱了歌,喝了酒,跳了舞。
昏昏沉沉喝多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秦欢当时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坡上溜下来。就是因为太潇洒了,以至于前面有一棵大树,让秦欢躲闪不及。
顾清让拉了她一把,然后因为速度太快,整个人甩到粗壮的树干上,当场他就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后,医生说他脑袋里有淤血,现在还处于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因为伤到了脑袋,顾请让一直在发高烧,嘴也起了泡。冰块二十四小时从来没停过。
没到五天,顾清让的模样就变了形,肿得不像样。秦欢和付长安一步不离医院,直到第十二天,顾清让有了好转。
每一个人都认为顾清让能醒过来,医生也持积极的态度。
也许醒来之后脑袋的创伤会导致他异于常人,可是只要人在了,希望就在了。
可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十天半夜十二点三刻,顾清让走了。
他在一旁被抢救的时候,秦欢惊得脸色从头白到脚,一个字说不出来。耳边冷知温和顾清让家人的哭喊声她丝毫听不见。
像是在密不透风的暗道里走了分不明日夜的难熬日子,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光线,便兴致勃勃地往光透入的地方奔跑。
可又有谁知道,那不是希望,是灭亡。
那么多个日夜,不眠不休,秦欢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只要顾清让的心跳测量仪还有一丝动静,她就绝对不会放弃他,哪怕他真的醒不过来,她也要照顾他一辈子。
顾清让被宣布死亡的那一刻,秦欢脑袋里一片空白,过后的几天她才慢慢地意识到顾清让已经不在了。
火化的那天早晨,秦欢握着顾清让的手还流不出一滴眼泪。
扯开他们俩的手,把顾清让推进熊熊大火的那一刻,秦欢真的想冲进去和顾清让一起去了。
再后来,付长安就消失了,秦欢回了家。
那么多年,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纵使后来又遇上了官渡,秦欢依旧觉得,顾清让才是那个让她变得更好的人。
曾经最最好的我们,四个人。
经常调戏顾清让的冷知温。
很爱很爱顾清让的付长安。
同样很爱很爱顾清让的秦欢。
和永远的,最最美好的顾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