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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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夜空中飘着几多轻薄的云，闲适而悠然，仿佛没有任何烦恼。这让八重十分羡慕。
和泉奈在一起时，她整天戚戚不自安，惧怕每个午夜梦回时如期而至的愧疚，然而强行结束后，坦白后，预想中的轻松却没有来临。
对，就这样，让我一个人这样活着就够了。八重想着，打开门锁，却立马被从身后箍住了身体，冰凉的手心捂住了她的口。
谁？八重惊吓地瞪大眼睛，动弹不得。
“是我。”来人用她熟悉的声音悄声在耳边说，吐息打在耳廓上，平添了些燥热。
一股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拉着八重进屋，拉上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八重的大脑纷乱不堪:他怎么会在这？刚才分别后不是应该跟他哥哥回家了吗？夜潜族地，被发现了怎么办！
进屋后，泉奈才把八重放开，获得了自由，她立刻移到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皱眉打量着他。
果然，脸都红了，酒劲上了，才这么冒进。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八重垂下眼睫，掩饰住一切的情绪，“你醉了，快回去吧。”
青年没说话，只是步步逼近过来，八重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后退，直到摸到了冰冷的墙体。
那种不该有的暧昧气息又绕着双方极度接近的身体不厌其烦地缠上来。
泉奈没有接八重的话，只是认真地低头盯着她，没头尾地问:“你很恨我吗？”
那个“恨”字让八重的心突得抽痛了一下，她还是没法说出太狠心的话，只是重复道“你醉了，快点回去吧。”
八重绯色的眼眸还是流露着平静的气息，美则美矣，却让人遗憾地看不出任何悲喜的情感。
“是吗。给你个机会，”泉奈一手撑在八重头顶的墙面上，紧接着说，“杀了我，来复仇吧。”他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平和。
什么？八重震惊地愣住了。
黑发青年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透露出独属于某人的温柔，将八重的手拽着按上了他的胸腔。
“你没杀过人吧，”八重感到柔软的掌心按在自己的手背上，手下贴着的皮肤内有什么东西在平稳而热烈地跳动着。
“感受到了吗？只要刺入这里，我立马就会死去。”泉奈的黑瞳中仿佛有溪水在静静流淌。
“……什么意思？”八重的声音中带了些许颤音，然后，手中就被冷不丁塞入了一把冰凉的锐器。
手腕被蛊惑般环住向前，尖利的刀锋寸寸逼近那白皙的皮肤。
是啊，如果他死了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会结束了呢？痛苦也好，幸福也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跃动的心脏，只要嵌入尖利的刀锋，立马就会分崩离析，变得僵硬、冰冷。
就在这个危险的想法产生的一瞬，脖子上凝固的伤口，流淌到土地里的血，还有靠在井边，与石块融为一体的苍白的脸颊，在脑中飞速闪过。
是啊，八重是见证过死亡的。她无法想象眼前孤高傲然却独独对她一退再退的青年，死后归于诡异的宁静的样子。
“不行！”行动永远比意识更快一步，八重几乎是挣扎着夺回了自己对手腕的控制权。
然后，眼泪就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疯了？万一真的伤到了怎么办？你想死吗？”
“但是，想到你会憎恨我，对我避之不及，这让我无法忍受。”泉奈轻声说，完全没有刚刚直面死亡的惊惧，反倒是八重，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尚且没有平息。
“我怎么可能……？”八重呜咽着，用手指拼命擦着眼眶，晶莹的泪珠连绵不绝地打在她整齐的衣襟上。
我怎么可能会憎恨你呢？
她本应厌恶杀害清介的人，但她无法厌恶眼前这个带给她一切爱的美梦的男人。
她仿佛在被两只手不断地向相反的方向拉扯，快撕成两瓣了。
“又哭了，”真是，既然杀了我复仇，选择清介这么痛苦的话，那干脆选择我不就好了。泉奈想着，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八重的脸颊，拭净蜿蜒的泪痕“机会只有这一次哦？”
八重只是摇摇头，还是默默地擦着眼睛，半晌，泉奈才听见她几不可闻的呢喃，“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她没有排斥泉奈的靠近，就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拽紧他的衣服，闪着泪光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只能钻牛角尖，停滞不前，泉奈总是有很多主意，问问他的话，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答复。八重恍惚地抽泣着，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飞入了蜘蛛的天罗地网。
“在生者和死者之间做出选择太困难了，”八重感动温热的触感在她的发顶上摩挲着，“我不需要你作出选择了。”
“这样吧，直到我厌倦之前，不要拒绝我好吗？反正，怎样的感情总有变淡的那一天，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你也不算背叛了他。”泉奈说谎了，这完全是他的权宜之计罢了。
处在迷惘、混乱中的人，只要为她照亮一条微微可以看到前方的路，她就会深信不疑地向前驱动着。
到那天，他相信，八重会选择他的。黑暗中，青年得逞般勾起嘴角，低下头，将唇试探着印在女子的额上，之后慢慢向下，一边吞食着她的泪水，一边给予安慰的吻。
八重虽然没有回答，但盘上泉奈腰际的细弱手臂已经说明，她完全接受了。
一阵夜风吹来，连依稀几朵云也被驱散，皎洁的月光探出头，照耀着寂静的村落。
“我想抱你……”这话只是在陈述，并不是在征求意见。然后，就像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一样，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从对方身上索求温暖的气息，修长的手指宛如游鱼般调皮地钻入了池水的深处。
眼中晃动的世界是这样不真实，被糊里糊涂地吻着时，被抱进卧室时，被压在床褥上时，她乖顺地仿佛等待主人喂养的猫，然后直到最后一步，又用没法反抗了来催眠自己。
对，无法拒绝，那干脆就接受好了，之后再次等待结束的时间来临，就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但她又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就这样好了，让所有人都不会悲伤的方法。
“果然，你好聪明啊……”好不容易从激情中抽出了一个空隙，八重抚摸着青年清瘦的下巴小声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又露出了那种对爱人倾慕的眼神。
“什么意思？”泉奈没有理解这番突兀的夸奖来源于何处，却也没有纠结，很快就再次投入新一轮征伐了。
……
奇怪，很奇怪，身体仿佛飘在空中般，舒服，却又过于柔软了些。
意识在梦与现实间摇摆不定，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清醒。
然后，八重认识到是什么不对劲了。清介没有造访昨晚的梦。陡然坐起身子，清晨的阳光透过拉门的缝隙钻入房间，她瞬间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
八重在心中无奈地叹口气，既而目光转向被窝中还闭着眼的青年，他细瘦的手臂如一条光滑的蛇死死绕在八重的腰间。
昨晚上已经选择了留下他，没有退路了。
泉奈洁白的背上不止有几道淡粉色的陈年伤疤，还有几道月牙型的小血印，让八重一瞬间目光闪动，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抚摸他睡得有些纷乱的黑发。
泉奈似乎微微睁眼看了她一下，接着就又闭上眼睛，只是圈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