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九十八章 ...
-
沈一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腹部,他的脸因为疼痛而冒出青筋,瞳孔往外突出,看上去扭曲又恐怖。
一只苍白而又柔弱的手从沈一道后背插入,蛮横的破开了他的皮肤,捏断他的脊梁,直抵他的丹田,只需要轻轻一捏,他的千年道行顷刻间便会毁于一旦。
沈一道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只手正在自己身体里搅动,将腹部的器官被搅得一塌糊涂,喉咙里的血不受控制的溢出他紧闭的嘴。
随后,像是找寻到了什么有趣之物一般,站在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磅礴的灵力涌入了沈一道的身体,争先恐后的灌入丹田,铺满经脉,侵略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强迫和不容置疑,一点点堵满所有空隙。
一开始,这样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沈一道感到舒适无比,但紧接着,无处发泄的灵力便将他折磨得痛苦不堪,直至七窍和毛孔都开始冒出血来。
伴随着痛苦的嚎叫,沈一道的丹田终于因为承受不了过于巨大的灵力而碎裂开来,他的身体一软,整个人宛如一滩烂肉般倒在了地上,身体里却快速飞出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白色小人儿来。
这是沈一道的元婴,他的肉身虽然被毁,但只要元婴能够逃掉,便可以夺取他人肉身,重头再寻飞升大道。
元婴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眨眼睛,沈一道便已经远离了肉身所在的地方,他稍微安心了些,回头去看伤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发现站在薄清言身前的,竟然只是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黑衣小姑娘。
她的皮肤苍白得吓人,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像极了秦望舒,嘴角带着乖巧的笑容,右手上却沾满了黏腻的血液,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沈一道不敢再看那少女,加快速度想要逃跑,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他找到新的肉身,一定重修大道,早晚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秦望舒这个贱人。
只可惜,美梦还未成真,沈一道就惊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自己,他惊恐的回头去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黑色的锁链。
黑色锁链带着诡异的水雾缠绕在他周围,沈一道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下一瞬,元婴就已经被锁链死死困住,他拼命挣扎想要脱出,却发现那黑色水雾将他缓缓裹住,封堵了他的所有退路。
站在远处的黑衣少女伸出稚嫩的手,轻轻一拉锁链,沈一道的元婴便被轻松扯了回来,她脸上露着一派天真的笑容,看向沈一道元婴的眼神却充满了贪婪。
沈一道明白,自己完了。
秦望舒冷冷的看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在天逸再次将法宝甩向自己时,她手中长剑一挥,硬是用灵力强行破坏了法宝里所刻的法阵,让它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墨云。”
听见主人的召唤,戳弄着沈一道元婴的黑衣少女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却已经到了秦望舒的身旁。
她甩着手中黑色锁链,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满脸警惕的天逸,却又在突然间眼神一变,手中长长锁链像是软鞭一般甩了出去。
随着墨云的动作,秦望舒也再次展开了攻势,两人以不同方向,不断夹击天逸。
天逸脚踏剑气,刚躲开迎面而来的剑气,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又要面对直打他后脑勺的锁链,一时间应接不暇,很快便从之前的势均力敌落入了下风。
三人战斗,强大的灵力不断波及到整个天一门,除去那些被毁掉的山峰外,就连保护着天一门的护山大阵,也被这四处袭来的灵力撞得不断颤抖。
天逸的额头开始流汗,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有些焦躁。
想他修炼万年,从未吃过这样的亏,就算当年魔族入侵,他与闻天战斗,也不曾这般艰难过。
不光是秦望舒和那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女的攻击,光是要对付那些飘散在周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自己灵力的黑色水雾,就要耗掉他大部分的心神。
黑色锁链再次甩出,天逸操纵剑气快速闪开,同时浩荡的灵力组成无数小剑,朝着墨云洒去,而一直不见踪影的秦望舒,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与他仅有十余丈的地方。
秦望舒改为双手持剑,黑色长剑划破长空,声势浩大的剑气宛如世间最强壮的猛兽,咆哮而出,转瞬间便要砸在天逸的身上。
天逸用尽浑身解数,灵力从丹田中被压榨而出,只为抵挡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黑色剑气与白色的灵力在空中相撞,僵持了不过几个呼吸,随后,白色灵力溃败散去,任由剑气撞在天逸身上,将人带着一路往后,最后砸在了远处主峰的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老祖!”
见天逸受伤,一直观战的诸多修士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御剑而起,想要赶过去,但他们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上秦望舒的半分。
秦望舒落在地上,牵着薄清言的手,转瞬之间便带着薄清言来到了天一门主峰,主峰前的巨大广场被砸出一个骇人的坑来,尘埃不断飘散,将这里的场景遮得朦朦胧胧。
黑色锁链猛地飞出,穿破碍眼的灰尘,朝着这深坑里那若有若无的人影袭去,随后,秦望舒听见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待到尘埃散去,那些追随天逸而来的修真者也将将赶到了主峰,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停在远处,努力在那深坑中寻找天逸老祖的下落,随即看见,一直以来光鲜干净的老祖,竟然被黑色锁链洞穿了胛骨和脚踝,像是一堆破烂一般,被那黑衣少女从废墟中拖了出来。
“妖女!还不快放开老祖!”
说话的人是天一门九峰之一的峰主,往日素来与青竹峰不和,秦望舒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反而笑了笑:“你叫我妖女,可是对修真界的贡献比我要多?”
秦望舒自回到天一门以来,破过魔族不知凡几,甚至一同驱退过魔族护法辰星,要论立下的功劳,在场之人恐怕很少有比得过她的。
见那人脸色铁青不再说话,秦望舒又随意的瞥了奄奄一息的天逸一眼:“我从未做过害人之事,却屡遭小人陷害,又险些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如今,便是成了妖女又如何?”
尽管只是面色淡然的自言自语,秦望舒的身上却散发着让人恐惧的威压,让这些欲杀她而后快的人一步也不敢靠前。
她血红的眼眸将站在四周的修士一一扫过,在看见满面愁容的桃央和头发花白的师尊时,目光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在威吓了一番周围的修士后,秦望舒慢悠悠的走到天逸身边。
这黑色锁链乃是墨云剑剑穗所化,打入修士体内后,能够封住他的灵力,另其痛不欲生,倒是和前世折磨过她的缚神索有些相似。
天逸的身体被锁链洞穿,浑身灵力阻塞,再也看不见来时的半分神采,而在锁链的另一端,则还捆着一个白色接近透明的小人儿,沈一道的元婴。
小人儿周身的光芒一闪一灭,看样子被墨云折磨得不轻,它发现秦望舒的目光后,浑身不断颤抖,却又无法逃脱,只能认命等待自己的结局。
“补神草,在哪里?”
听见秦望舒的问话,沈一道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他费力的挪动视线发现秦望舒确实在问自己后,才颤巍巍的传音:“我告诉你后,你放我一马。”
听见沈一道还在与自己谈条件,秦望舒嗤笑一声,用毫无温度的目光看着它:“好,等我找到补神草,便不杀你。”
得到秦望舒的应允,沈一道高兴得元婴都更亮了些,他扑闪着身体,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补神草的位置:“补神草性寒,我将它放在禁地寒窟保存着。”
寒窟?
秦望舒心中觉得嘲讽,上辈子,她被人毁去灵台,洞穿神魂,丢入冰冷的寒窟,受极寒之苦,没想到这辈子竟还要再去那地方一次。
“走吧。”
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周围的人,用冰冷的眼神的让他们不敢前进半步后,秦望舒牵起薄清言的手,踩着剑气离开了这里。
墨云撇撇嘴扯着锁链跟在秦望舒身后,而陷入昏迷一滩烂泥的天逸和战战兢兢的元婴,则被她无情的拖在身后,一路摩擦着地面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等到秦望舒她们彻底离开,周围的人才纷纷松了口气,众人面面相觑,却又谁也不敢再跟过去了。
若是跟了过去,谁知道那个煞星会不会突然发狂朝他们动手?
**
“望舒,这里好冷。”
薄清言只穿着单薄的衣裳,还没靠拢寒窟,便被冻得直打哆嗦。
秦望舒牵着她的手,不断抽取灵力,让它们慢慢包裹薄清言的身体,直到将她与这冷得彻骨的空气彻底隔绝,才开口:“现在可好些了?”
“唔。”薄清言眨了眨桃花眼,见四下无人,伸手扯了扯秦望舒的袖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还是冷,也许望舒抱抱我就好了。”
看着薄清言贼兮兮的眼睛,秦望舒没有戳穿她的小把戏,张开双臂将面前人揉进了自己怀里,怀中的人轻轻将头靠在她的肩膀,灼热的体温互相传递,就连秦望舒也觉得,似乎真的不那么冷了。
“之前那人想杀你,你为何不躲开?”
薄清言的手牵着秦望舒的衣服,没有任何犹豫便开口回答:“因为望舒叫我不要动嘛。”
“傻。”
“才不傻呢。”听见秦望舒说自己傻,薄清言连忙反驳,声音里带着得意,“因为我知道望舒一定会救我的,对吧?”
“呵。”喉中发出一声叹息,回想起怀中之人浑身是血的模样,秦望舒将人抱得更紧,“我自然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没一会儿,远处便飘来了一道黑色的人影,看样子应该是墨云,薄清言正对着她,远远地便瞧见了她的身影,她将头埋在秦望舒脖间,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后,才满足的松开抱着秦望舒的手:“好像不冷啦。”
她脸色微红,配上朦胧的桃花眼,实在是勾人极了,秦望舒扭头看着墨云和被她一路拖行的天逸和沈一道,不动声色的将薄清言的手抓进了自己手心里。
“补神草呢?”
寒窟奇冷无比,沈一道的元婴被冻得光芒越发微弱,它用虚弱的声音道:“你先发誓,绝不杀我,我再告诉你它在哪里。”
秦望舒不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来:“我发誓,绝不杀你,若违背誓言,便让我受尽这寒窟之苦,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望舒......”
虽不知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秦望舒说出这样可怖的话来,薄清言总觉得有些不安。
“无妨。”手指揉了揉薄清言被抓在手心里的手,秦望舒冷眼看着沈一道的元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可以。”
顺着沈一道所说的方向,秦望舒一路走进了寒窟深处,这里到处都是万年玄冰,每走一步,她似乎都会回想起上一世所受到过的痛苦。
终于,在一处冰洞中,秦望舒看见了装着补神草的盒子,药盒里的补神草完好无损,一如当初它被摘下时的样子。
“东西你也拿到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这里过于寒冷,元婴脆弱,沈一道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见秦望舒拿了补神草,迫不及待的开口想要离开,他倒是不担心秦望舒会反悔杀他,修士最重誓约,许过的诺言若不遵守,难保有一天会被天道惩罚。
“墨云,把他放开吧。”
墨云听从秦望舒的话,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捆着沈一道的锁链,没有了束缚,沈一道的元婴转身便往寒窟外飘。
他在心中暗暗嘲笑秦望舒妇人之仁,放走了自己,等他离开了这里,便去寻一个资质优秀的□□夺舍,重修大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他要杀了秦望舒,报今日之仇。
想到这些,沈一道的元婴兴奋得发出明亮的光芒,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千年以后,将秦望舒踩在脚下,看她跪在地上求自己饶她一命的场景。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折磨一下这个贱人才能消今日之恨。
只可惜,还没能走出这冰冷的寒窟,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便一把抓住了他弱小的元婴。
“你要做什么!你说好不杀我的!”白色的元婴不断挣扎,想要脱离眼前之人的控制,但它越是拼命动,周身的光芒便消散得越快,直到最后,元婴竟然逐渐变成了无神的灰白。
“秦望舒,你背弃诺言,你会不得好死的!”
伴随着沈一道撕心裂肺的诅咒,墨云一把捏碎了手中灰白的小人儿,随后嫌弃的拍落了自己手心里的残渣。
“我自然不会杀你,要杀你又何需我亲自动手。”松开遮住薄清言眼睛的手,秦望舒看也没看被捏碎的元婴,朝着寒窟更深的地方前进,“走吧,我们去为天逸老祖找个好归处。”
“主人,为何不让我吃了它,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
“脏。”
只留下这冷冷的一个字,秦望舒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墨云一脸可惜的看着脚下,一阵刮骨寒风吹过,将地上的残渣吹散,什么也没剩下,她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拖着还在昏迷的天逸乖乖跟在了秦望舒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