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归来》柳色深青

1、功过谁人知 “禀二小姐

　　“禀二小姐，郑州分舵的佟掌柜和荥阳分号的邱掌柜在外面候着。”

　　宁大掌柜五旬上下，两鬓微有些白发，精神却很是矍铄。

　　伺候二小姐多年，也是信得过的老人了，仍然一丝不苟，低头伏腰，十分恭敬。

　　绛红色帷幕后面，主位上的女子挥了挥手，

　　右边上手持拂尘的侍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二小姐有请佟掌柜。”

　　听到这个“请”字，门边的丫鬟轻轻掀起布帘，请进一个诚惶诚恐的老年人。

　　一个中年人也随在身后，看样子风尘仆仆。

　　这中年人也是恭恭敬敬地，脸上却满是不平之色。

　　“佟安、邱云拜见二小姐。”

　　“二小姐命你们起来回话。”

　　仍是那持拂女子的声音。

　　见二人起来站好了，持拂女子的声音转为严厉，

　　“佟安，你可知命你前来是何原因？”

　　“佟安知道，是佟安管教不力，让人把荥阳分号一年的红利都用了。”

　　虽是深秋，佟安老脸上仍渗出细密的汗来。

　　“此事全是邱云一人所为，二小姐要怪罪，邱云绝无怨言。”

　　邱云梗着脖子，语气十分地坚定，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帷幕后还未有声音，宁大掌柜已经抢先喝道：

　　“二小姐没问你，你插什么嘴。该打！”

　　帷幕后，持拂女子倾身过去，听了一会，缓声道，

　　“看来，你完全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你倒说说，你这么做，是怎么想的？”

　　邱云未从商前，本是一介书生，犹带了三分酸腐气，

　　这二小姐虽然掌权数年，威望很高，

　　到底年纪尚小，心中不免存了一些轻视,

　　"邱云愚昧,只知道钱财来之于民，也当用之于民.这次黄河水灾，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邱云施舍出所有福利，正是还利于民,维护我朱雀商号向来在百姓心目中的好名声."

　　"你果然愚昧!"

　　却不再是持拂女子的声音了，这声音入耳,便如冬日冷泉在石上流过，说不出的悦耳清冷.

　　邱云一震,知道是二小姐开口了,虽然仍是不服,面上却端肃许多.

　　"邱云，无视上级,越权用钱是罪一;无论贫富,乱发钱物是罪二;不是官府,擅行政事是罪三.前两条尚算轻罪,后一条，却实在可恶.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这么给你定罪,肯定不能服气,就罚你去清音阁面壁一年.另外，佟老掌柜管教不力,与邱云一起处一年俸银."

　　主位上的女子说完，就起身退入内门，众人躬身相送.

　　清音阁乃朱雀商号卷宗陈放之处,入清音阁面壁,虽然清苦，却是十分难得的学习机会.

　　众人都十分意外,邱云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不知道二小姐这样处罚是何用意.

　　宁大掌柜见他一脸忐忑,拍拍他肩膀,

　　"二小姐向来惜才,邱兄弟入清音阁,好好琢磨琢磨，必能体会二小姐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