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金迷》不可食用的土块

5、五

　　过后几天倒是相安无事，估计是因为形象受损需要避一避风头，金子勋那边是难得的安静。

　　苏涉极为不耐烦地跟薛洋讲完情况，忍不住吐槽他这股子热心劲。

　　“一天恨不得八个电话过来，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金子勋有什么非/分/之/想。”爱岗敬业的经纪人嫌弃至极地对着电话喋喋不休，“要我说姓宋那小子也是倒霉，别看暂时没事，但我估摸着金子勋想搞一出大的。你能不能别蹚这趟浑水？

　　薛洋闻言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拿过被扔到一旁开了免提的手机否决了他的提议。

　　这下苏涉有些急了，声调不可抑制地往上提高了八个度，气冲冲地冲那边吼道，“你对那个姓宋的那么上心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操！怎么可能！”薛洋也急了，揉着震痛的耳朵吼了回去，“你他妈瞎吗？他那种货色我怎么看的上？除了脸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你他妈不能侮辱我啊！”

　　“那你那么上心干吗？”

　　薛洋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外壳沉思片刻，在苏涉不耐烦催促声中开了口，“你知道我一向看不惯金子勋那个人。虽然宋岚我也看不顺眼，但比起他我更讨厌金子勋。虽然我之前是想帮着他恶整宋岚，或者干脆不出手冷眼旁观。但我现在想到另一个好的主意。”

　　“……”

　　“我为什么不去帮助宋岚？把他从金子勋那边抢过来，给他一份金家的工作，让他时时刻刻出现在金子勋眼前膈应死他？同时宋岚就在我身边，我想怎么报复他就怎么报复他。”

　　沉默良久，苏涉艰难开口道，“这，这办法金先生教你的？”

　　“……”薛洋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你别管，我节目录完了等下的飞机，下午就能回去。 你再盯一会。”

　　“少年啊，玩/火/自/焚，你悠/着/点/浪。”

　　“滚！！”

　　苏涉告诉给薛洋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实情，有一部分是有点隐瞒的。就比如他没告诉薛洋，在他去外地录节目的这些天，金子勋没少派人去找宋岚的麻烦。

　　金家势力庞杂，找几个小混混把人拦着打一顿找找茬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层层吩咐下去只要他金子勋不出面，就没人会知道。虽然不能把人打死打残，但好歹也能出出气。

　　宋岚自从上次被人拦了之后也学了聪明，每天上学放学走的都是不同的路线，能躲就躲。若是实在躲不过就跑。饶是这样身上还是受了不少的伤。大夏天的穿短袖盖不住淤青的印子，宋岚愣是翻出秋季的长校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以往走在宋岚身边只会觉得他周身冷气逼人，现在再往他旁边一站，那是怎么看怎么热。晓星尘递给宋岚一包面巾纸让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自己拿着冰水贴在脸颊缓解酷热。

　　夏季的天总是黑的比较晚，所以即便下了晚自习出来余热也还是没散。宋岚和晓星尘避开人群小心地拐到另一条小路上，绕道去了趟便利店。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一批货需要低价处理，或是面包或是蔬菜或是水果，大一点的超市宋岚不敢去，只能在这些小店里凑合着买些东西垫垫肚子。

　　但这么折腾下去总归不是个法子。晓星尘望着店里正挑拣商品的好友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就算宋岚不说他也知道，他得罪了人找不到兼职没有别的收入来源，他爸刚去国外一切都没着落，生活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汇过来，现在他手里的钱应当是不多了。只是宋岚性子比较倔，除非是他自己开口，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他。

　　正想着，宋岚拎着一堆面包推门出来，冲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快走，去医院。”

　　不敢多耽搁，两个人顺着小路上了公交直奔医院。下了车一路小跑进了住院部，他们两个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人来找麻烦。

　　只是他们这心还放的太早，最大的那个麻烦正在病房里和宋妈妈聊天说话呢。

　　宋岚进门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再看到他就坐在母亲身边不由得万分紧张，厉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薛洋耸耸肩正要说话，宋妈妈却是先皱了眉头责备宋岚道，“怎么和老师说话呢你这孩子？”

　　老，老师……？？？？

　　宋岚愣在原地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晓星尘也很懵。

　　薛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都是小孩子嘛，说话冲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我是来探望朋友的时候才想起您也在这住院，顺路来看看，他又不知道，难免惊讶。”

　　“唉，这孩子就是这么个倔脾气，不会说话，见了人也不搭理。薛老师，你在学校可要多照顾照顾啊。”

　　“小宋同学在学校表现的挺不错的，就是最近这成绩有点波动了。”

　　“那还真得请老师你多关心关心。”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一个说一个应，聊得热火朝天，差点就把宋岚小时候做过什么丢脸事全都给抖出来。薛洋一边听一边拿眼睛瞄宋岚，笑的一对小虎牙藏都藏不住，白花花的看着特别刺眼。

　　宋岚脸色从进来到现在就没好过，要不是晓星尘在旁边死死拽着，只怕是真敢冲上去跟薛洋拼个你死我活。

　　得嘞，见好就收。薛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手看了看手表，故作惊讶道，“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去做饭了，阿姨，下次再来看你啊，咱接着聊。”

　　“行，薛老师慢走啊。岚岚，快去送送老师。”

　　薛洋差点没笑喷，经过宋岚的时候不忘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口中却无比正直道，“岚岚，老师有些话想对你说，关于你上次的模拟考。”

　　宋岚气的简直要咬碎一口后槽牙，但当着母亲的面也没法说什么。只把手里东西递给晓星尘，阴沉着一张脸跟在薛洋后面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绕到后面人烟稀少的小花园，薛洋再也绷不住捂着肚子笑的直哆嗦。

　　“岚岚，卧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他妈什么鬼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大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岚岚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岚面色黑的堪比锅底，手贴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等薛洋笑够了才张开嘴，颇为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中暑了来拿药，怎么？这你也要管？岚~岚~？”薛洋故意道。

　　这一声喊得千娇百媚，听着却是一阵恶寒从头裹到脚，大夏天的他还穿着长裤长袖，现在竟无端端地觉得有些冷。宋岚没忍住，拳头生风直奔薛洋面门，只可惜半路就被抓住手腕堪堪停在鼻尖前面。

　　恶心够了宋岚也该谈正事了，薛洋松了力道把他的手甩向一边，双手自然地环抱住双臂拉开些距离，冷淡地说道，“我拿药的时候顺便和医生聊了聊你母亲的情况，似乎从一个月前就交不上医药费了。不过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只欠我钱。”

　　什么意思？

　　宋岚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错愕道，“你，你帮我交了医药费？”

　　“确切的说，还有后续的治疗费。”薛洋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医生太啰嗦，我就交了一百万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一，一百万……？！这个数对薛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宋岚而言无意义天文数字，眼前登时有点发黑，身子晃了一晃倒是还站着，只是看得出气势有些散了。宋岚深深吸了几口气驱散眩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艰难道，“这钱以后我还给你。”

　　“你有钱吗？你连工作都找不到。再过几天是死是活都不清楚还想还钱？”

　　这句话似是戳到了痛点，宋岚沉默许久都没说话，连紧紧握着的拳头也松了。

　　薛洋看他这样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如果不是我今天回来他们碍着我的面子不好出手，只怕你早就被乱棍打死扔进护城河了。”

　　宋岚慢慢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似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薛洋毫不畏惧地盯了回去。

　　如果不是苏涉察觉有异匿名报警，今天宋岚根本不能活着进来。

　　停顿一阵，见他仍不说话，薛洋继续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也清楚，和金家做对没有好下场。工作生活暂且不论，你不想看着你母亲被你害死吧？医院这种地方，我能查的到，别人也一样查的到。”

　　“签约你的公司，帮你做事。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宋岚缓慢地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他定定地盯着薛洋，企图看出些什么，只是那张脸上除了笑容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信就对了，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帮你，我自有我的目的。话已经说到了，签与不签还是看你自己。不过我可还记得你说要还医药费的。”薛洋说完不待他回答，转身便走。

　　金钱二字，具体来说，不过薄薄一张纸，有时却能把人逼到死。

　　金家那种地方外面看着繁华富丽，似乎沾上了边就能出人头地，但里面究竟是怎样的污秽不堪，怕是没人知道。他们只看得到那金灿灿的华丽外表，也只看得到这些。至于脏乱则被遗忘在了角落里，或者干脆视而不见。

　　这样的地方他是万分的不愿意沾惹上关系，只是现在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言。

　　短短几秒，他便已经做好了决定，对着薛洋的背影大声道，“我答应你。”

　　薛洋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似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没有回头去看，仍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周六，来公司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