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水的好梦》云在天上

23、她的眼（3）

　　到了家，楚北辰又把林小言放到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林小言的小脸红扑扑的，眉头紧锁，撅着嘴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应该是难受，这样想着楚北辰便去厨房煮起解酒汤。

　　过了一会儿，楚北辰端着解酒汤出来，正碰上林小言跌跌撞撞爬起来，赶忙走上前去，放好解酒汤，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林小言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楚北辰，又抬起手指着他说道：“你怎么有重影呢？”

　　抬起手抓住楚北辰的脸，踉跄了几下，又疑惑地说：“天在转圈，我的脑袋也在转圈。”

　　楚北辰扶她坐下，哄道：“乖，喝了这个天就不转圈了，脑袋也不转圈了。”

　　“我不喝，我不喝，我难受，想吐。”林小言作势便要挣扎，楚北辰手疾眼快把解酒汤又放回桌上，安慰道：“好好好，不喝，小言想吐是不是？”

　　林小言点点头，楚北辰继续哄道：“那我们去卫生间吐好不好。”

　　林小言奶声奶气回了一句“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头顶正撞在楚北辰的下巴上，他还没开口，林小言却捂着脑袋哭上了。

　　楚北辰只感觉一个脑袋三个大，无奈地把林小言的手拿下来，凑过去吹了吹，温声问：“还疼吗？”

　　林小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楚北辰，说道：“不疼了。”
　　“
　　“不疼了，我带你去卫生间，好不好？”
　　“好！”

　　原来林小言喝醉后是这样的，像个孩子一样哭闹，虽然很难对付，楚北辰却觉得十分可爱，只要林小言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就心疼的不得了，就算是林小言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摘来，放在她的手心，然后心满意足地看她开心的笑脸。

　　卫生间里，林小言正趴在镜子上，兴奋地回头对楚北辰说：“你看，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我！”

　　一回头又瞥见镜子里的楚北辰，又边跳边指给他看：“你看，还有一个你！”

　　老天爷，快来帮我收了这个小妖精吧！楚北辰扶额哀嚎。

　　“小言，那是镜子，镜子里是我们俩的映像。”看着林小言迷惑的眼神，接着说：“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对，不是真的！”楚北辰再接再厉地说。

　　“哦，不是真的。”林小言似懂非懂的说道，

　　楚北辰知道她还没想明白，但见她对镜子已经没有兴趣了，便道：“小言，你不是想吐吗？来这里。”

　　楚北辰觉得他现在就是个诱骗小姑娘的拐子，温声软语劝着小姑娘走进他的陷阱。

　　“我不想吐了，我想睡觉了。”林小言揉着眼睛走到楚北辰身边，听她这么说，楚北辰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又怕她再变卦，赶紧扶着她到了自己的卧室。

　　帮林小言把鞋子脱了，盖好被子，就劝道：“小言，喝了解酒汤在睡好不好？”看她呆愣愣望着自己没有反应，便起身说道：“我去拿。”

　　“爸！”听到林小言这一声爸，楚北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林小言又道：“我想你了！”

　　楚北辰正要开口解释他不是林小言的爸爸，看到林小言红红的眼圈，又在床边坐下，慈爱地开口：“我也想你了。”

　　林小言坐起来，钻进楚北辰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埋怨道：“爸，你和妈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听到这里，楚北辰以为林小言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心疼地揉了揉林小言的头发，说道：“爸爸妈妈没有抛弃小言。”

　　“骗人，你们一定是生小言的气了，”林小言的声音慢慢带了哭腔：“是小言不好，小言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们不要丢下小言好不好？小言知道错了。”

　　听小言的话，她不像被父母抛弃的，难道，是意外去世？这个念头一出，楚北辰越想越觉得合理。

　　怀里传来一阵湿意，是林小言的泪水湿透了衣裳，楚北辰对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更是心疼。

　　“小言知道自己错了，小言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想说对不起，可是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林小言哽咽的声音从楚北辰的胸腔传到心脏，这一刻，林小言的悲伤他体会到了，这深沉的悲伤把楚北辰也笼罩起来，他和林小言一起在这悲伤的迷雾里迷路，迷惘，他感受到林小言没有尽头的悲伤。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所有安慰的话在这深重的悲伤面前都没有作用，林小言的悲伤是夹带着愧疚的悲伤，斯人已逝，这份愧疚苦于无人，将会一直埋在她心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林小言渐渐停住哭声，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只偶尔抽噎一下。

　　楚北辰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今夜，他总算知道了林小言天天眼睛红肿的原因，她是夜夜哭泣的。

　　为林小言盖好被子，抚摸着这个瘦弱却坚强的女孩子的脸，心底的柔软不经意被触及，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林小言，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夜晚哭，白天笑，会玩笑，也会哭闹，白天那个看似与一般女孩别无二致，却总给他一种距离感，今晚的林小言是他从未见过也不可想象的，却让他感觉最为真实。

　　走出卧室，楚北辰并不去别的房间睡，只合衣在沙发上躺着打算小憩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躺就睡沉了。

　　朦胧中楚北辰感觉有人给他盖毯子，动作轻轻的，好像不想吵醒他，本想继续沉沉睡过去，却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腾地坐起来，定睛一看，林小言正坐在对面沙发上惊讶地看着他。

　　回过神来，林小言低下头去，两只手无处安放，楚北辰料想她定是在害羞，就先开口说起话：“小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小言摇头，抬头瞧了楚北辰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说道：“没有，昨天晚上打扰您了，谢谢您收留我这一晚。”

　　“没什么，应该的，本来想送你回家的，可你喝醉了，也问不到你家在哪儿。”

　　“嗯。”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小言抬起头看着楚北辰，问道：“老板，我昨天晚上有没有，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发酒疯吧？”

　　楚北辰立马想到昨晚孩子气的林小言，想到了痛哭的悲伤的林小言，又对上林小言期待地眼神，还是笑着说道：“没有你昨天可乖了，喝醉了就一直睡，给你熬的解酒汤想让你喝也没叫醒你，这不，还在那儿放着呢！”

　　顺着楚北辰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有一碗已经凉了的解酒汤。

　　林小言的心这才重重的放回原处，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有些腼腆地笑道：“谢谢老板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小言！”

　　林小言疑惑地看向楚北辰，楚北辰笑笑：“等会儿，一起走吧，我去给你拿新的牙刷和毛巾，吃了饭再去。”

　　说罢，不待林小言作出反应，径自离去，林小言只好等在原地，等楚北辰出来，便说道：“老板，不用麻烦了，我，”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个人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的。”楚北辰打断林小言的话，接着又说：“今天咱俩可得一块去，你得给我作证，昨天他们几个把你交给我的时候可是不放心。”

　　被他这么一说，林小言也不好再推辞，就在楚北辰的带领下去了卫生间。

　　等林小言洗漱完出来，又不见楚北辰的踪影，料想他是去做早饭去了，林小言不好乱跑，就在客厅里继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