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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差强人意的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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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说,发生地点要选在西南,不用问为什么,它爱那片土地。好吧,拗不过,只好答应它。
液相色谱仪自动过柱真好,解放了有机化学研究人员的劳动力,节省时间又提高了科研效率,真是妙,棒得呱呱叫。何聿冰慢慢的从他已经坐了小半天的椅子上站起来,伸展肌肉活动筋骨。没有留在国外科研并不后悔,国内实验室设备一样先进,不跟他上大学那会儿似的效率低下,稍脱身一小会儿也是允许的,可何聿冰就觉得必须守在一旁。
毕竟,很多玄灵事件总出现在他不在的时候。
他永远忘不了,本科毕业设计那会儿人工过柱子耗时太长肚子饿得咕噜直叫,便跑到便利店买了个面包,五分钟不到,再回来发现柱子漏了,要命。那种胜利在望却还是不得不重头来过的心情,教再有通天本领的人也仰天哀嚎,完蛋啦不活啦。一口气堵在何聿冰胸口,郁闷得一点儿东西吃不下,恨不得把自个儿掐死。没办法,又耗一整天重开实验。
初夏的风声向晚,带些微微暖意。
清洗完管路后关闭电源,今天的实验先到此为止,接下来有一场要约得赴。更衣室里换上卡其色的长风衣,走起路来英姿飒爽衣袂飘飘。洗了把脸,在镜子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行了,本来就俊朗的面容更显意气风发。
何聿冰天生拉仇恨,面如冠玉白皙细腻不说,他还是那种晒不黑的体质,女生最是嫉妒。可不是么,东方审美就以肤白貌美为佳,他恰好都占全了。他不娘气,还没整日蹲在实验室科研的时候,是很多女孩子的追求对象、梦中情郎。那会儿何聿冰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婚恋的心思,只想投身科学事业。他父母抱孙子的心情不那么急迫,也觉得二十出头的年纪谈婚论嫁为时尚早。他妈妈还跟老何说,反正咱儿子长得不丑也没残疾,勉强算人中翘楚,不怕找不到对象,先让他浪荡几年再说。
好家伙,哪知这一转眼,何聿冰二十七,男大当婚女当嫁的年纪,他还孑然一身,根本没个女朋友的影子,偏生要在献身科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父母这下急了,催他恋爱。他倒好,说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感觉挺好,毕竟,没小姑娘看得上我这种没日没夜跟娶了实验室似的无聊人类过日子。
何妈妈当然不允许自己这个健康,五官勉强算得上端正的儿子妄自菲薄,四下打听寻觅,最后,合伙人帮忙介绍了个女孩,说是她表姐夫堂哥家的女儿,服装设计师,从伦敦时装学院毕业后回国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工作狂一个所以二十六了还没有男朋友。最后顺带夸赞了女孩的父母一番,事业有成为人谦和,还把孩子调教得很好,两个孩子如果能成,定是一桩完美的亲事。何妈妈心里忐忑不安,女孩这么优秀,能看上何聿冰吗?不管了,看运气吧,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世间常有。
约在女孩工作室附近的中餐厅见面,何妈妈与她的合伙人也在,女孩长得清秀,优雅且落落大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一顿饭,他们从下午五点吃到晚上七点,大部分都是两位女长辈在说,何聿冰和女孩都插不上嘴。最后两位女长辈借口有事要先离开,便不见了人影,留两人静默对坐。
何聿冰盛了一碗汤,也给女孩盛了一碗。
“你好,我叫何聿冰。”
女孩有些认生,羞红了脸答:“我叫裴爱文,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便埋下了头。
空气里的尴尬使得两人无所适从,何聿冰只好主动一点找话题,挺刻意的,“裴爱文……很好听的名字呢,你父母希望你文静好学,是这样么?”
女孩抿唇一笑,答:“或许吧,但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仅仅是因为我妈妈姓文,我爸爸很爱我妈妈。”
裴爱文说完这句话,气氛再次降到冰点,何聿冰面色波澜不惊,可心底悄悄懊恼,不知如何是好。她这话没法接,再接下去会让人觉得自己八卦无脑。
“你呢?为什么要取聿冰这个名字呢?”女孩发问,不似朋友寒暄般自然,倒是有些牵强的无奈感。
何聿冰在心底对自己说,没事的,第一次相亲嘛,不知怎么应对处理也在所难免,一回生二回熟。
“……聿冰字解是指在冰面上也能展现迅速的动作,我父母希望我能从容应对生活中的一切。”跟背诵课文似的说完话,何聿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有弧度的嘴角将一贯的冷面装饰得柔和,裴爱文也跟着微笑。
双方都拘谨别扭,不自然。
为缓解女孩几乎不发一言的局面,何聿冰又说:“刚才你说你爸爸很爱你妈妈,那咱们……聊聊家庭如何?”
裴爱文答:“好。”
气氛再次僵化。
何聿冰知道女孩脸皮薄,所以只能以这种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的方式将这一场相亲继续下去,“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还是说,你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
问完话他自己也愕然,不知哪儿出了错,反正就觉得这个问题很怪异,很莫名其妙。
“我是独生子女,很孤独,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庆幸的是我有两个堂哥——我大伯家的孩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他们陪伴的日子很快乐。”女孩打圆场,把气氛扳回。
话匣子打开便收它不住,女孩想起了童年趣事,喜悦溢于言表,何聿冰松了口气,总算不再像扫雷一般小心翼翼吊着一口气。畅谈直至结束对话,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何聿冰送裴爱文回了工作室,才回到他自己那七十平米的家。
何聿冰所住的地方是两室一厅,一个小客厅、卧室、书房、厕所,厨房太宽,隔出一部分作为餐厅;阳台光照充足的部分是一个小型生态系统,假山池鱼绿色盆栽和红花,慵懒的绿色藤蔓攀附着不锈钢的防护栏,生机勃勃;另一部分背阴,被他改造成简易的储藏室——那里摆放着一些他厌恶去碰触和回忆的东西,但又舍不得扔掉,而且还会定时打理。这人城府太深——开玩笑的,他其实很纯粹,只不过矛盾性格使然。客厅布置得简约,原木地板和原始森林一般的彩绘墙面,低矮的圆木桩茶几被棕色的长沙发以蹄状环绕,宽屏液晶电视嵌在棕色出木块拼接背景墙里,电视柜上左右摆放着两盆多肉,中间是一盆长势良好的芦荟。这些就是客厅里面所有的东西。他的卧室门是手动平移木门,入口处是嵌在墙里的书柜,卧室里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延伸阳台很宽敞,铺了褥子毯子,躺在上面就能望着天空思考人生。书房不算大,一张书桌,一台电脑,一面书柜,还有他专门收藏模型和玩偶的柜子。
回到家,何聿冰给妈妈打了电话,称自己跟女孩聊得很投机,会同对方继续见面深入了解。何妈妈意识到有戏,连连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