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外星人要攻打地球》砚剪

46、暖冬还是冬7

　　他先是查看了上次那具尸体的冰棺，漂亮的金属很容易留下留下痕迹。
　　上面有很多指纹，顾温不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是不是有怎么多指纹，也无法判定上面有没有一枚是属于自己的。
　　虽然他和自己的手已经认识了十来年了。
　　只能看冰柜里面了。

　　修长的手指握住金属柄，顾温没有戴上手套，只不过指腹与手掌上贴了一层薄薄的胶带，确保自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臂膀一用力，寒气扑面而来，在顾温纤长浓密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顾温垂首往里面望，然后面无表情将冰棺推了回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上次喷溅的血珠，也没有被自己撕咬的碎片，里面躺着一位同样发青面容，顾温翻遍记忆里所记住的人，却找不到对这个人印象。

　　结果十分明了，这冰棺上绝对没有自己上次留下的指纹，因为不止是尸体换了，连冰棺也一起换了。
　　顾温最不想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下，只看是医院内部人员换掉的，还是他所想的那般。
　　如真是那般，那么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这一次，至少在尸体处理上，顾温做的比上次更完美，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将冰棺内部弄得乱七八糟。
　　但其他方面，他泄露了自己的信息，比上次更多。
　　如果是医院内部解决掉的，那么……
　　顾温转头回望白净的医院，眼中有什么翻滚着，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经全然平静了。

　　他与往常一样没有区别，每天按时起床上学，放学后看会书就睡觉，这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
　　只是顾方发现顾温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原来是一个清冷气质的文气少年，在学校里还是很有人气了，只不过散发的气息有些过冷，让人无法接触。
　　过去散发这样的冷气，顾温是为了他人好，隔绝自己伤害他人的理由，而如今顾温身上的冷，是真的冷。
　　只有他自己知晓，自己要面对最差的境遇了。

　　虽然不知帮自己清理痕迹的人是谁，但他绝不会认为对方会持有好意的，不然就不会躲在暗处，也不会看自己买来那么小动物过来尝试。
　　只是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顾温不可轻举妄动，只能维持自己天真无邪的人设。

　　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有无数暗流涌动。
　　顾温小心翼翼寻找以前忽略的事物，寻找存在自己前十几年生活中那道早已习惯的东西，那道一只监视着他的目光。

　　自己活了十来年中，有无尽危机在正常的生活后面隐藏着，他再也不可以，像过去一样，那样无知。
　　同时，顾温知道自己的反应不能过大，不能让背后那道目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要保持和过去一模一样的一言一行，这是顾温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顾方的保护。

　　只是顾温没有思考的是，之前十几年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问题，如今这短短几天里他能发现？他是小看别人，还是太瞧得起自己。
　　在观察了短短一个月之久，顾温依旧发现不了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也找不到那个藏在暗处的地方，顾温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扭头看医院的方向，虽然医院被层层高楼所遮挡，但是他还能记得那雪白的墙壁与地下三层阴凉的感觉，
　　白色的墙壁就好像存放尸体的冰柜一样干净，洁净无瑕又十分的冰冷。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打一个寒颤，意识到绝对不是自己想太多，只是幕后的人隐藏太好了。
　　也在脑里蹦出了另外一个想法，会不会幕后的人就察觉自己已经发现了他？
　　如果察觉了，他们现在会怎么做，会对自己做什么，会对顾方做什么？

　　顾温开始害怕，不知道该自己该怎么办好。
　　顾温想要不要找顾方和他说清楚一切，可是他害怕，害怕顾方那张对自己永远是温和的脸上出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不想在顾方脸上看到惊恐，惧怕，冷漠。

　　那样会让顾温忍不住多想，他是不是后悔收养自己，是不是后悔将自己养大成人，是不是觉得他……该在那个雪夜里冻死。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场景，顾温整个人犹如一只暴风雨中飘零的小鸟，无处可归。
　　一想到那个可能，顾温下意识觉得自己得将一切保密，绝不给顾方知道的机会。

　　一夜之间，顾温长大了。
　　虽然外表与昨天没有多少变化，但他理解了大人之间的虚伪，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也成为了一个骗子。
　　他第一个骗的人，占据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伴他成长的父亲。

　　原以为顾温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导致身上的气息变得寒冷压抑，可第二天，面对儿子灿烂到和骄阳一样耀眼的笑容，顾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现在家里有钱，何况顾温本人又十分优秀，顾方不觉得有什么能困扰到自己这个聪明的儿子，于是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纠结晚上吃什么好。

　　对外人十分敏锐的顾方在面对自己的儿子，将那份敏锐不知道抛哪里去了，也就错失了一个改变顾温人生的机会。
　　顾温静静注视围着一条小号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壮汉。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后面的人揪出来，所有的不安因素都要剔除掉！

　　自从去了医院两次，那种冲昏头脑的本能很久没有出现，几乎要接近在顾温身上首次出现与第二次出现之间的时间差。
　　长得都让顾温觉得那股被本能操控身体的现象不会在出现，一如他始终没有发现背后监视自己的人。
　　要不是医院一直保持无声无息，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顾温都要以为是错觉了。

　　但他的警惕性还是没有减少，为了维持现在平静的日子，他整个人处于十分戒备的状态。
　　这个状态也持续了很久，导致那股灼烧感再次出现的时候，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细腻皮肤上不断有血珠渗出的手，在床头柜上不断摩挲。

　　“水……”
　　“水……”
　　“水……”

　　干裂的唇瓣里吐出支离破碎的单音。
　　这一次，来的比之前任何一次凶，来的猛。

　　五指好不容易摸索到冰凉的水杯，顾温眼底露出得救了的神色，灼烧感就猛地一涨，抓住水杯的右手一抖。
　　安静的空间突兀的响起哐当一声。
　　透明的液体倒了一桌子，顺着边边角角往地上流去。

　　迸溅在白皙手背上的水珠仿佛遇到灼烧的火焰，挥发成一缕缕烟雾升起，围绕顾温手为中心，高温让淌在桌上的水不断蒸发，上升的烟雾模糊了顾温的脸，好让他那张扭曲的脸没有那么狰狞。

　　挣扎地从被子里爬出，顾温感到自己被一团火烧着，那团火不止焚烧着自己的身体，还焚烧着灵魂，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整个人都被这股情绪所控制，像野兽一样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撕碎！
　　雪白的飞絮从裂口飘出，如冬日的雪，纯净美丽，又带着一丝暖意，将顾温埋没。

　　白羽下的肌肤上有一条条青灰的血丝，犹如活着的虫子一样在他薄薄的皮肤下流动，随着血液的流动，他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也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像死亡逐渐靠近。
　　那火焰要将自己烧成灰烬，这让弓成虾米一样的顾温挣扎地滚下床，坚硬地面带来的疼痛在灼热的燃烧感下忽略不计，艰难地朝卫生间爬去。

　　“砰砰砰。”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小温，你怎么了？”顾方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到顾温的耳里，如尖针一样扎在他痛的不行的心脏上。
　　一瞬间□□上的痛疼被忽略了。

　　此时的顾温就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身上衣服早被渗出的鲜血所染红，可他还记得这道低哑的男音是谁，十指用力插入地面死死抓紧。
　　深深吸了一口气，顾温赤红了双眼道：“打翻床头杯子，没事，我先去洗个澡。”声音有些发颤。
　　门外的顾方想了想，刚从那碰撞声的确像似杯子翻到的声响，加上顾温又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既然怎么说了，顾方也当如此信了。
　　“那你先洗澡。”脚步声慢慢远去。

　　此时趴在地上的顾温眼中有两道血泪留下，那不断折磨着自己的灼烧感要将顾温全身血液给逼出体外。
　　顾温艰难地拔出双手，留下十个小洞，又往前爬去，身体犹如一只沾了红墨水的毛笔，在地上划出一条艳红的痕迹。

　　三米。
　　两米。
　　一米。

　　渗出肌肤的血珠模糊了顾温的视线，将他熟悉万分的卧室变成一个命案现场，虽看不清前面的事物，凭借着熟悉感，顾温扒拉住水龙头。
　　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整个人挂在水龙头上。
　　哗哗哗。
　　一滴滴冰凉的水珠从花洒里落下，打在半挂在水龙头上的顾温。
　　冰凉的水珠并没有缓解顾温体内的灼热感，反而激怒了那团火焰。
　　明明开的是冷水，白烟却在顾温身上升起，缠绕在头顶。

　　不要说外在的水，顾温的身体，拒绝一切液体的靠近，即使是源于他自身的血液。
　　可没了血，怎么活？
　　痛苦折磨着顾温，他大张着嘴巴喘着粗气，想要尖叫，想要发泄自己的痛楚，可喉咙即使冒了白烟也没有吐出一丝声音，因为一墙之隔后有顾方。

　　坐在客厅里的顾方有些坐不住，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些烦躁的他摸了把裤袋，两手空空。
　　当初和顾温做了约定的他那摸得到烟的存在，只能倒了大杯的冰水，一口接一口的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腹部，没有将顾方的烦躁冷却，反而放他猛地放下玻璃杯，抓了抓自己的头皮，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

　　好几次，顾方都有一种冲动破门而入。
　　也不干什么，只要能见到顾温和平常一样在里面，自己的烦躁自然会平息。
　　可顾方又觉得自己大题小做，为了一杯打破的水，瞎紧张，简直小题大做。
　　明明儿子还没娶老婆，自己怎么就先步入卖儿子的心态？
　　自己年轻时也不是这样毛毛躁躁啊……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虽说如此，坐不住的顾方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渡步，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到底不安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是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最终忍不住的顾方冲到了顾温紧锁的卧室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