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与你》一城风雨

17、第 17 章

　　Viper俱乐部的食堂和高档自助餐厅不相上下，每周菜单由专业营养师负责搭配好，水果、奶制品、饮料二十四小时不限量供应，确保队员们吃得好吃得健康。

　　夏深让徐氏兄弟拿托盘去选菜，直至看见吧台上摆放的种类繁多的佳肴，徐旭扬小朋友才开了尊口：“哥哥，这儿的饭菜看起来好好吃，我可以随便拿吗？”

　　他那声“哥哥”叫的当然是徐晔，夏深代他答了：“想吃哪个拿哪个，一会儿刷我卡就行。”

　　小朋友欢呼一声夹两个大鸡腿放盘子里，待要夹第三个的时候，徐晔拉下脸教训弟弟：“拿那么多你哪吃得完？说过多少遍不许浪费粮食！”

　　他分明是生着气说的，声音却意外的好听。虽然徐晔比夏深小一两岁，个头可不比他矮多少，身材看着比夏深还要结实些，同样的，神情中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傲。

　　夏深从一见面就挺纳闷的，通常会玩车并且玩得好的都是家境富裕的孩子，少说也是父母一方做生意或当官，不然供不起这么烧钱的爱好。可眼前的兄弟俩显然过得不宽裕，如今还有哪个六七岁的小祖宗见到鸡腿会兴奋呢？青训队的小队员们只会抱怨食堂的饭菜味道淡，难吃得要死。

　　徐旭扬很听哥哥的话，不让拿就不拿，就是大眼睛控制不住乱瞄。徐晔给弟弟端碗蒸蛋外加一小碟青菜，自己也只选两三样普通菜式就说够了。

　　夏深问他们喝点什么，徐旭扬想喝可乐来着，被哥哥拒绝后满脸的不高兴。最后三个人各选一杯冰镇鲜榨果汁。

　　可能初来乍到不习惯，徐晔有些拘谨。夏深刚刷完卡就听他说：“等下加个好友，我把饭钱转给你。”

　　“加好友可以，饭钱就算了，也没几个钱。”夏深怕徐晔多想，解释道：“俱乐部食堂有车厂给补贴，比外头便宜得多，十几块钱不值得转来转去。”

　　徐旭扬小朋友吃饭很香不挑食，连米饭都扒得一粒不剩。光是闷头吃饭太别扭，夏深便问徐旭扬上没上小学，为什么不在家玩要跟着哥哥。徐旭扬不敢回答，只用请示的眼神望着徐晔。

　　“他九月份开学就该读一年级了。家里前段时间出了点变故，我们无处可去，他只能跟着我。”

　　夏深本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无意去打探别人隐私，听徐晔这么回答有些尴尬，他又不是会说场面话的人，“哦”了一声继续保持沉默。

　　吃着吃着徐晔忽然抬头紧盯着夏深身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得两眼放光。夏深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怎么回事，后脑勺先被人弹一下：“吃饭怎么都不知道叫我一声？”

　　是夏远和邹泽，他们刚开完会，听大刘吹嘘他从邑城捡回一位天才少年，这会儿正跟夏深在食堂用餐，两人特意过来看看。徐晔见到偶像开心得不知所措的样儿让邹泽吃醋了，伸手在少年面前一挥：“回神喽，别光盯着他看，认得出我是谁吗？”

　　徐晔站起来挺直腰杆正色道：“Knight，去年全国锦标赛排名第五，职业生涯最好的成绩是亚军。因为有Shine在，除了他没人能拿第一。”

　　邹泽讪讪地收手，叹口气说：“Shine神铁粉无处不在，我就不该多嘴问你，自讨没趣。”

　　夏远微笑着拍拍邹泽的肩膀：“得了吧，你是不是就盼着我退下来你好取而代之呢？在小朋友面前能不能稍微装装样子？”

　　“老将不倒，新人如何崛起？你赶紧回家结婚生孩子去。”邹泽又指着徐旭扬问徐晔：“这是你亲弟弟？你该不会和Shine一样，也是个弟控吧？”

　　夏深心知邹泽唠叨就没个完，徐晔刚说的家庭变故可能不方便跟陌生人详述，便插嘴道：“你们不饿啊？别光顾着聊天，跟我哥买饭去。”

　　夏远见徐氏兄弟把饭菜吃得精光，好心问道：“你们还要再加点什么吗？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徐晔其实吃得很饱，但他想得到一件夏远给的东西留作纪念，考虑片刻鼓足勇气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罐可乐？”

　　“刚刚还不许我喝，现在自己又要……”徐旭扬瘪着嘴小声抗议，徐晔瞪他一眼，“你还小，喝可乐影响发育，等你长大我才懒得管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徐晔对夏远崇拜到极点，夏远把可乐递给他时，他甚至站起来用双手去接，手都微微颤抖着。由始至终他都没舍得打开那罐可乐，像宝贝似的供在面前不许徐旭扬乱动。

　　临时宿舍安排好后，大刘带着个办公室的小姑娘来叫徐晔，见他已经吃好饭，就让兄弟俩跟小姑娘回去整理行李顺便休息一会。

　　离开前，徐晔站桌边恭恭敬敬地冲夏远鞠了一躬，夏远被弄得哭笑不得，连忙伸手去扶：“别这样，你跟他们一样把我当大哥就行。这里是正规俱乐部，可不是□□团伙。”

　　“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样子，我倒希望小队员都以这种态度对我。”大刘望着徐晔的背影说。“我不在这两天，你看那帮小子都成啥样了？听说冯昊的乞丐装还是你带去买的？”

　　夏远笑笑：“是不是挺酷的？你也想要？”

　　大刘快气晕过去：“咱们好歹也算国家正式运动员，别整得跟街头混混似的行不行？还嫌外界对摩托车手的偏见不够多？”

　　一身混混装扮的夏深淡定地喝果汁。

　　邹泽问：“你说去邑城挖人，那个小的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徐晔是这次先锋杯青少年组的冠军，很有天分的孩子。可惜啊，要不是凑巧被我挖过来，恐怕他以后都没机会再踏上赛场。是他之前的教练跟我说的，徐晔老爸和朋友合伙开公司被骗，追债追一年多没个结果，把家底全掏空了。他爸经受不住打击故意把车开上高速撞护栏自杀……”

　　“卧槽！”邹泽惊叫道，“还有俩孩子呢这么想不开？他老婆呢？家里亲戚呢？”

　　“老婆听说是生完小的那个就离婚了，后来跟老外结婚出国定居，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探望过兄弟俩。亲戚更别提了，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谁敢夸下海口说养他们？唉，我把徐晔招来，也是看他确实是这块料，要因为没钱放弃理想，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训练费生活费什么的都我替他出也行，你们谁能把他弟的入学问题解决一下？”

　　俱乐部开张这些年真没遇到过情况如此特殊的队员，夏远想了想说：“算了，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娶媳妇吧。只要他能通过入队考核，一切费用我来承担。以后参加比赛成绩好不也有奖金拿么，养活他自己应该绰绰有余。问题是他弟弟怎么办？还专门雇个保姆照顾他？”

　　大刘皱着眉头说：“不是雇保姆的问题，你们都没看出来吧？徐旭扬患有癫痫病，不发作的时候跟正常孩子没两样，犯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神游状态，不能说话不能拿东西，站都站不稳，学名叫什么小儿失神癫痫症。我也在想，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特殊学校去。”

　　夏远和邹泽对视一眼，心中暗骂大刘真会找麻烦。邹泽拍拍大刘的肩膀：“你呀干脆认那兄弟俩当干弟弟得了，你在俱乐部教大的，让你家老头老太在家带小的。不就想培养个世界冠军出来，给你的教练生涯立个不朽丰碑么？太拼了兄弟！”

　　几个人商量半天，也没定下来该怎么安排徐旭扬。夏深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对夏远说：“实在不行让外公外婆帮个忙，他们无聊到在家喂小猫小狗玩，还不如有个小孩陪陪他们呢。”

　　夏远没答应：“看孩子哪那么容易，还是个有病的。万一犯病把外公外婆吓着，妈不把我骂死才怪。”

　　大刘三两口把饭扒完，说：“还有一个多月呢，慢慢想办法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段时间先让小哥俩在俱乐部呆着，你们看看他的表现再评价我把他挖过来值不值。”

　　下午天热大家都聚在室内健身房锻炼，赛车手没有强健的体能和稳定的心理素质不行，无论晴雨寒暑，所有队员每天都要保证不少于四小时的高强度锻炼。

　　夏深偷懒没去，反正他也不是俱乐部成员，可以光明正大地赖在夏远宿舍睡午觉。正迷迷糊糊做着白日梦呢，手机响了，他以为是老妈打电话催他回去，把毯子往头上一扯拒接来电。

　　铃声执着地响一遍又一遍，把夏深的困意震到九霄云外。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凑面前一看，是蓝奕打来的，夏深心想，你最好有正经事要说，不然等下就把你拉进黑名单。

　　“少爷，都走多少天了，几时回来呀？”

　　“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

　　听夏深那懒懒的嗓音蓝奕猜到他可能在睡午觉，这是被他吵醒发起床气呢，蓝奕好言好语地哄着他：“阿姨们都回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妈妈知道你这几天都不在家很生气。要是夏远没空我可以开车去接你，正好我准备把沈茉送走……”

　　提到沈茉，夏深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晚两人在他家客厅亲吻的画面，蓝奕在他心里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我不回去，更不用你接。没别的事挂了，再见。”

　　夏深把蓝奕拉黑了，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