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秋猎 容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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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长右过得十分煎熬，今日跟着萧慎到城外的林苑，暂时甩开了京城里的纷纷扰扰，心中的郁闷也稍微松解了些。
不过长右心里也清楚，从瑾瑜嫁入王府那一日起，京城中的暗流就已经开始涌动了。崔家是外戚，瑾瑜的父亲是萧慎的亲舅舅，他将女儿嫁进慎王府，便意味着崔氏一族明确表态，将要扶持萧慎。
一方有了动作，另一边，大皇子萧谕，也该有动作了。
现在皇帝膝下成年的皇子只有大皇子萧谕和三皇子萧慎，四皇子萧讫今年刚十岁，与这其中的事自然是没有瓜葛。储君只在这二人之中。
长右想要为顾家平反，只有两条路：一是找出父亲被诬陷的证据，让当今圣上重审此案，光“重审”这一条，就基本不可能实现，更别说找出已湮灭七年的证据；这就意味着，只有第二条路可走，就是扶萧慎坐上那个位子，待到萧慎继位，才可重审当年旧案。
这并非是长右暗自打的算盘，而是七年前与萧慎一起定下的计划。这七年来，萧慎将长右藏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人知晓了他的身份，今日却让他随行秋猎，一如封藏多年的利刃，是时候出鞘了。
长右混在王府亲卫当中，一路跟着萧慎来到御前，一眼望去尽是熟悉的面孔：为首的自然是当今圣上，身边则是大皇子萧谕和四皇子萧讫，还有谕王妃梁蓁。再往旁边看，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北羌王子容平。
一双深蓝色的眸子一下对上长右的目光，容平好似认出了长右，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容平那双眼让长右心里生出了些许惊骇和疑惑，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何那双眼像是能看穿自己一样？
萧慎察觉到长右的失神，轻咳了一声，把长右的思绪拉了回来，“今日不必太过紧张，好生跟在我身边就是，容平若是没有异动，你也不用露面。”
“嗯，我明白。”长右收回与容平对视的目光，默默观鼻。
秋猎说到底只是个祭祀活动，至于真正的猎捕过程，则是皇室中青年人们的娱乐活动了。谕王妃梁蓁出身将门，也一袭戎装身负长弓随夫君进入密林中。
一入林中，众人四处寻找猎物，逐渐散开，容平也渐渐消失在长右的视线中，这让长右有些不安，长右有种预感，容平今日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萧慎□□的马突然有些躁动，果不其然，不远处奔跑着一只小鹿。萧慎挽起长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一箭，小鹿应声倒地。
长右奔上前去查看，那支箭直直穿过鹿眼，只留了一簇箭羽在鹿眼外。虽说长右很了解萧慎的实力，但这样的精准与力度，还是让他默默惊叹。
这头随从还在为萧慎精准的箭法欢呼，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一个御林军将士飞奔而来，跪倒在萧慎面前：“不好了殿下，谕王妃失足落下山崖，陛下命各府亲卫都立即去崖下寻人！”
萧慎闻言眉头紧蹙，回头与长右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都觉得此事背后另有蹊跷。萧慎对身后的随从说道：“走，所有人随本王去寻找谕王妃！”随即马鞭一扬飞奔而去。
待萧慎一行人来到山崖边，御林军和谕王府的亲卫已经把这从上到下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不见谕王妃的踪影。
谕王一脸焦急，攥紧拳头在原地踱步，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焦急难耐的模样。
长右四处环视，发现少了一个人，一回头，发现容平正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往人群外走。长右赶紧拽住萧慎的衣袖：“殿下！容平要跑！”
萧慎闻言随长右的目光望去，发现容平已经快没了踪影，略一思忖，道：“你悄悄去追，莫要与他起冲突，知道他去往何处便回来。”
长右领了命，蹑手蹑脚往人群外走，离开人群后，长右脚尖一踏，飞身跃上身旁的寒松，一路朝容平的方向追去。
容平的轻功路数与长右相似，每每将要追到之时，容平就会加快速度，像是在跟长右玩一场追逐的游戏。
两人在偌大的皇家林苑中追逐了半柱香的时间，容平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树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飞身而来的长右。
长右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心下燃起一团怒火，未待发作，只见容平咯咯一笑，“顾公子为何一直追着本王子啊，可是那日在馥春楼还没切磋够？”
顾公子？！长右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沉，“所有人都在寻找谕王妃的下落，为何唯独王子一人鬼鬼祟祟要离开？还有，王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姓常。”
“呵呵，认没认错人，你心里清楚，而且，我还说错了呢，应该是顾姑娘才对。”容平的眼中满是戏谑。
长右忽而间便出了一身冷汗，容平知道的太多了……而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破绽，还是有什么人告诉了他？
良久的沉默显出了长右内心的恐慌，容平像是达到目的一样满脸得意，“顾姑娘还是缺乏历练，你瞧，慎王爷就没追过来，你可知为何？因为谕王妃的失踪并不是我的手笔，你找错人了呢。”
其实即便容平不说，长右也知道自己中计了，腰间的玉笛蠢蠢欲动，不过未及长右出手，容平已经一溜烟跑没了影。
长右再回到萧慎身边的时候，众人都已散去，各自回到了休憩的地方，听说只有萧谕一人还在山崖边徘徊。
萧慎听完长右转述在林中与容平的对话，略显不安地用手指笃笃地敲着桌子，“他头一次来我大齐，为何会知道你的事情……而且，做得太刻意了……”
长右有些疑惑：“刻意？殿下是说，他刻意在我面前道出我的身份？”
“不止如此，你可知容平此次亲自来朝贡是为了什么？”
长右摇了摇头，这些时日，瑾瑜的事情耽搁他太多的心思了，很多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若不是馥春楼那件事，他也没心思去管一个北羌的王子。
萧慎蹙着眉，道：“他是来求和亲的。为他的胞妹，容嬛公主。只不过皇子中并无合适的人选，这也是崔家急急忙忙把瑾瑜嫁过来的原因之一。”
长右听完这番话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倘若殿下未婚，容平就正好把妹妹嫁给殿下，崔家为了破坏这桩婚事才赶在容平来朝之前把阿姊嫁过来。而谕王妃……一旦谕王妃殒命，关于和亲这件事，皇子中就出现了合适的人选：萧谕。”
“没错，虽说梁蓁是梁家的长女，但梁氏一门向来忠烈，不会甘愿成为萧谕的势力，甚至会成为阻力，萧谕此番是想拉拢北羌，他与容平之间一定达成了什么协定。我们这番猜测是不是合情合理？”萧慎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长右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容平今日的举动，是在向我们示威，这正巧印证了我们的猜想，而他完全没必要来‘帮’我们印证这个猜想，多此一举又暴露了自己的诡计。所以殿下说他太刻意了？”
萧慎点点头，“没错……若想促成大哥与容嬛的婚事，容平前期决不能出面，他却在我们面前招摇过市，甚至告诉我们他的计划。他目的不纯，绝不是一心协助大哥。”
长右回想了一番自己与萧慎的猜测，心中骇然，一是萧谕居然狠心到要杀了自己的妻子，二是，容平，到底什么来头……
光猜出他们的计划没有用，现在的关键在于，如何阻止萧谕和北羌的联姻，谕王妃坠入山崖，却不见尸首，说明，她有可能还活着！
想到这，长右心中有了一丝希望，“殿下，谕王妃应该还活着，只要咱们找到她，就可以阻止容平与谕王联手。”
萧慎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是一次不成，大哥还可以杀大嫂第二次，第三次，况且，比起大哥，容平这个人更加危险，他既然不怕我们知道，就不怕我们去追查，恐怕是个陷阱。”
“可是……我们不能放下蓁姐姐不管，她曾经教过我们骑马，还教过殿下挽弓，殿下忘了么？”长右想到儿时的玩伴，又想到哥哥，心中对梁蓁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萧慎明白，长右失去的东西太多，所以对身边人就更加珍惜，可是这次的事绝对是个阴谋，不能让他身陷其中，“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自会派人去寻找谕王妃的下落，长右，这是命令，听清楚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秋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