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别忘

4、第四章 第四章。未

　　第四章。
　　未等我想好，邵冼政便来了，我起身出去，站在门口，看着面对着我带着怒气的邵冼政和白天我见到的粉衣女子，只是手上裹了纱布，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邵冼政生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会生气，在外人的眼里，邵冼政保持的形象一直是温文儒雅，我不屑地轻笑。原来在外人眼里的邵冼政也不过是个俗人，果然世间并无什么天之骄子，是人都会有俗性。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秋天的风吹来，还是有些微凉，我淡淡的开口：“征王可有事？”
　　“你可认得她？”伸手指了指粉衣女子，邵冼政脸色臭臭的看着我。
　　我轻瞄了一眼，随意的开口：“不认得。”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冷淡，甚至说得上冰冷。
　　许是察觉到我话中的不善，邵冼政眼底的多疑更多了几分，不过我也倒是奇怪，这样一个身处淤泥之中的人，竟然可以将眼底的神色毫不在意的暴露出来
　　“当真？”
　　“征王若是耳朵不好使，大可以去看郎中，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免得耳聋眼瞎！”话虽说着，可我声音还是在不自觉中提高了几分。对于无礼的话，我更是不在乎，反正他也不敢拿我怎样。
　　既不信我，何须问我。
　　不过他这一句“当真”却是直戳进我的心底，那粉衣女子我不认得，却也认得。
　　粉衣女子对我的话也是感到了吃惊，没想到我竟会将话说的这么难听。略施粉黛的脸上隐隐显现出不自在，不过话虽如此，人还是要做的，不过转瞬间就将笑容挂在脸上，指尖捏着帕子，轻挽着邵冼政的手臂，声音悦耳：“师兄，既然竺姑娘不承认，那就算了吧，反正也是小伤，不在乎的。”
　　邵冼政面色微有动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着说不明的意味。
　　我疲倦的摇摇头，望着他们正要离去的背影：“等等。”
　　“有事？”邵冼政背对着我，望着他背影，我只觉得有些窒息。
　　“话难道不说清楚吗？随随便便就给我安了个罪名，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姑娘，我该承认什么？”我摆了摆手，繁儿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正巧撞上我的目光，繁儿立即会意，在我身后退下，转回房中，繁儿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到也乖巧，一直待在我身后默不作声。
　　“竺姑娘，何须此言？你忘了，我们今天才见过面的。”
　　我捋了捋垂下来的发梢，并不打算理会。
　　“竺姑娘？”
　　“我说，这位姑娘想让我承认什么？”
　　许是我话中的戾气震慑住了她，她竟不再开口。我不由得嗤笑，原来他看中的女子也不过如此。
　　“她胳膊上的伤可是你弄得？”
　　我抬眼冷冷的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竺晚！”
　　“怎么？征王耳朵不好使？难道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靠近了邵冼政。
　　“她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我为什么要动她，就她？还不值得。”
　　“她不值得你动手？”
　　我看着他。
　　“因为她是芓撦。因为......”
　　“因为什么？”我目光毫不畏怯的迎上他。
　　“因为璧镀。”
　　“啪。”手中传来的火辣感唤起我最后的一丝理智，芓撦吃惊的看着我，还是不忘去照看邵冼政，我却毫不在乎，身上的冷气愈演愈烈，我对着邵冼政说，尽力忽视他脸上被我打的一巴掌：“你竟然知道他？看来对我的事你还真是够了解，既然如此，又何苦将我软禁在这征王府里？”
　　“北境深山传人，文武双全，自幼聪颖，端庄秀雅。你告诉我，我该如何信你？”邵冼政目光深邃的看着我。
　　我苦笑，原来我的一切他都知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刚要开口，头昏昏沉沉的，连带着我陷进了漩涡。

　　梦里，对于一切我竟都释怀了，对于他的辜负，我也毫不在乎，对于这些转变，我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被我压下去了，脸上传来清凉的触感，很熟悉，却又离我那么遥远，我费力的睁开眼，天已经黑了。邵冼政和芓撦在外室，隔了一层屏风，我的身旁，是许久不见的他，我平静的看着他，浑身的力气软绵绵的，我蓄力，半坐了起来，与他这么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我起身下地，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我看见外室背对着我的墨色衣服男子大步离去，随后他身旁的粉衣女子犹豫了一下，飞速的朝屋内望了一眼，撞上我的目光，我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看见外室已经没了人影。
　　“你怎么来了？”我背对着他，走进了窗边，将窗打开，秋季微凉的风吹来，让我大脑的理智渐渐回笼了思绪，也不由得为我刚才的问话感到愚蠢。
　　“说你在这里，我就想。。。。。。”他认真的模样，让我不由得好笑，芓撦都能够知道我在这里，他若是想来见我，还需要告诉吗？
　　“欠我的什么时候拿回来？”我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就像深夜的鬼魅，吸食人血，杀人于无形之中。
　　“什么？”璧镀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玉佩。当你叫你拿走了，至今还没有还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被撕裂，错愕的看着我，隐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握紧：“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是因为芓撦吗？玉佩在她身上，我说的不错吧，璧镀，那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将它赠送给别人，就算是我不要，也轮不到你来支配，你就算想上镇山顶峰求学，也不至于拿我的东西去讨好人家吧？还是说，你拿我的玉佩只是为了证明......”
　　“够了！”他一拂袖，桌上的瓷器都摔在地上，弄出了不小的动静，门口传来声响，我心底惊讶，朝门口方向看去，邵冼政和迭枇闯了进来，莫非他一直在外面？我略微有了些猜测。
　　邵冼政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周身隐隐有些怒气：“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不在乎的答道：“子若欠债，外何须干？”
　　他一噎，不语。
　　芓撦连忙走到璧镀身边，看到他身上什么伤痕和一些其他的痕迹都没有这才放心。
　　这时候繁儿进来，打破了僵局，“竺姑娘，仁王来访，在大厅里等你。”
　　我点点头，不自在的转身，快步离去。无视身后的邵冼政，对于他的怀疑，我心底到底是有一丝丝那么不自在的。

　　“仁王有事？”看着站在我对立面的禾壬，心里了然。嘴角微微翘起，拿起茶，抿了一口。
　　他见到我，舒了一口气，“听闻竺姑娘下得一手好棋，不知可有机会讨教讨教？隔心亭三日后不见不散。”
　　我微微点头：“如此，还请仁王赐教。”
　　“冼仁深更半夜得到我府邸可是有事？”
　　我叹息，果不其然邵冼政来了。
　　“二哥的脸......这是怎么了？”邵冼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下午的时候，被我给打了一巴掌，后来我昏倒的时候，他也就没顾得上太多，在我房里的时候，灯光也算不得上太亮，只能说是朦胧而已，而现在，大堂里亮的很，又聚满了人，邵冼政这面子，怕是想要也要不了了，而且下午我院子里也只有我们三个，其余人都被遣下去了，自然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下子，只怕第二天流言又要满天飞。
　　本来上次在隐河的事就闹得不小，而恰好我晕倒又被众人看见，他将我搂在怀里，自然引得不少人非议，这些日子又是左左右右的叫郎中来府里，自然都以为我与邵冼政有什么纠缠，又见我自从被他抱回府里之后不曾外出，确实，他不但抱我，还光明正大并且特意在大街上挑了一天最远的路，这一幕在百姓里自然就成了，怕是都以为我病了，而邵冼政除了公事以外，不曾出府，这是旁人眼中的，可实际上并非是我出不了府，而是不能出府，外人眼中的郎中来回进府，不是为我，因我，而是。外人眼中的邵冼政整日呆在府里，只有我知道，花园的最深处，有一扇通往北境的出口，是一个密道，密道的出口正好是北境深山山脚下的村落。至于此次，只要禾壬不要多想就好。
　　“啊，这个啊，这女人若是闹脾气也没办法呀。”
　　我生生憋下一口气，一贯的冷静也挡不住我心中的熊熊烈火要烧死他的想法，他这话说得到是极其隐晦，却又点到了点子上，在禾壬眼里，只怕是他碍于我的身份所以才没有挑明了说。
　　“原来如此。”禾壬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的笑，始终没有眼底的寒意深。“时间不早了，先告辞了。”说完，禾壬拱拱手，离去的背影倒是潇洒，我却忽然想问他一句，若是要你在廖听和你现在所拥有的之间选择，你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