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宫炘&商徵羽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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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选择了自杀，割腕。刚躺在热水里的时候，她还能想着一些细碎的过往，看着血液从伤口里淌出来，散在温热的水里。可是当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的眼前却只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只是看着，也觉得遥远。最终，在意识完全模糊掉之前，她想“我与你，与你们之间再也不必纠缠了......真好…真好…”......是谁？
生活的妙处不在于按部就班而在于意料之外。一次自杀，也许是天不遂人愿，她，没有死成。醒来的时候，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一群白衣的人很快走了进来...呵......她在内心自嘲似的笑了，“商小姐，能请您配合我们检查吗？”，她吃力地点点头，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群人动起来了，撤去她身上的一些贴片，用不刺眼的光刺激她的眼球，量她的血压，测她的心率......一切结束，他们把戴在她口鼻处的面罩也摘去...很快，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她在单人病房，不用想她也知道，家里人一定会这么做——按照她那个父亲的说法，他们商家虽非大富大贵，但也是清白门第，因此绝不允许子弟做出任何有损门风的事。她只觉得好笑——自己除了冠着他们商家的姓氏，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施舍般的钱财之外，他们几时给过她一个温馨的“家”？？看一眼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病房，她知道，至今也没有。
她醒后的两三天，有一位与她关系稍微亲近些的远房表亲来看她，她们聊天，她自始至终偏着头，不肯用那般生无可恋的眼神看那位表亲一眼......她告诉那位表亲“我死了他们都好”，气若游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在这满是惨白墙面的病房里，这话，却溢着凄凉……
下午，表亲离开了，她一人靠在调整过的病床上看向窗外——秋天，万物凋蔽，一片萧条，可是枫叶却分外好看——红色的黄色的，三三两两落下，吹败凋零之间入眼，全是鲜亮的......死，也要最美的绽放吗……她想，她大约配不上这凄美的景色了...落叶归根是从大树上落下的，叶落了，总有人赏玩，或喜或悲，时有驻足......而她，大约什么也没有吧……惨然一笑。
就算什么也没有，她仍旧想要留下一点什么，不是希望给谁挂念，而是生而为人惯性——在这世上走一遭总要有些什么证明“我曾活过”......
被割伤的手腕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依稀还可看见些血色，闻出些药的气味…手无力地搁着，宛如一个装饰品，只是远不如那些真品来得美观，来得赏心悦目……她挣扎着下床，锁了门，将那一层层白色的细网拆了——一道深而丑陋的伤痕即入眼帘。她冷冷地看着，伸出另一只手用指甲嵌入那道伤口里，狠狠用力，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很快，手指上便沾满了血，可她不停，直到看着血液从手腕上顺着一股痕迹滑下......一滴，滴在床单上，鲜红的，是时间和生命的痕迹……不多了……
摸出手机，指尖上的血粘上去了，她不管，点开“录音机”开始录音。起初她并不知道自己该讲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后面的话，大段大段，仿佛只是客套，可她仍旧讲，断断续续也还是继续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够了——够那些人当三两次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停下。
发呆了半晌，接到一个电话，看看来电提醒，一个未接过后，她还是接了。“您好……”她故作不识，“商徵羽！”对方隔着电话，送给她一句怒吼。“宫炘……”她叫出对方的名字，然后盯着流血的伤口等待着，“你不能好好活着吗？！”，她听着，一点犹豫也没有“不能......”，然后加上了一句“我死了你们都好......”，“你他妈放屁！！”没有沉默，她张张嘴。原本锁住的房门被踹开了，一个人踏着风般的走进来，面色微红，喘着气......手机从耳边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面上，她赶忙藏起正在流血的那只手，仰面盯着那个已经走到她床边的，一向教养极好的女人。
“宫炘……”她叫着这名字的时候声音颤抖着啊，透着十二分的虚弱。女人掀了她的被子——床上已染了的一大片殷红，还有她手腕上正不停流着的小股鲜血，女人立刻按了急救铃......几名医生走进来，看着她的状况直皱眉，他们给她做了处理，挂上了血袋，并把一小包葡萄糖也挂在旁边，临走，叮嘱旁边的女人“血袋完了以后过一会儿换上。”，女人点点头。
医生们走后，女人站回病床边，“宫炘……”她侧着脸微闭着眼睛，仍旧叫她的名字，仿佛还要说什么，可女人不给她机会，按住她正在输液的手，吻了下去，深深沉沉的，是唇舌间的沉溺......
她喘不过气，想要推开那个女人，可是没有力气，只在脸颊上感受到一片湿热，渐渐的，她听到那个女人的抽噎......女人放开她，温热的手掌抚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带给她一阵暖意。好一会儿，她们相对无言，她不敢一直与那女人对视，偶尔看看，看到那一对眼眸里满满的泪水和情意......
“为什么不告诉我？”女人擦去眼泪，问她，她愣着，一下无法开口，“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女人说，咬了咬唇。而她，攥紧了被角，“你走……”许久，她终于开口“我很累……”她闭上眼睛，“我不走。”女人说“我就在这里照顾你。”，她说“我不需要......”，女人皱了皱眉“商徵羽，你诚心要死是吗？”，她不回答，只是肩膀处都抖动了一下，“那我陪你。”女人说。紧接着，一阵皮包开关的声音过后，美工刀被推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人取下手表放在了床头柜上......她彻底沉不住了，一下转过去，看到那女人的手腕上已经冒出了一颗血珠，“你要干什么？！”她问，红了眼圈，“你想死，我陪你。”女人看着她，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然后又滑动那把小刀。她慌了，一动，扯掉了针头，血袋里的血流到床上，可她只顾着夺下那女人手里的刀，就那么一瞬间，她不暇顾及自身......
女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夺刀”，可是当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将她抱紧......她抱着那个女人，眼泪也像那些血液一样不停地流下来，打湿了女人的衣襟，带着恨，也带着爱......
“我不死，陪你活下去……”这是她晕过去之前告诉女人的......
三年后的一天——
宫炘牵着商徵羽的手走在路上，无言，可是她和她的脸上都藏着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宫炘&商徵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