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新年快乐（1） 圣诞节 ...
-
圣诞节有很多传说。
虔诚的基督教徒们认为，这是耶稣诞生的神圣日子，他们祷告，祝福，朗诵圣经，唱赞美诗歌，迎接新的美好的生活；而在遥远的挪威，真实存在着一个圣诞老人村，每一年的圣诞节，圣诞老人都会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后，驾着驯鹿车来到房顶，把神秘礼物放在孩子们床头的袜子里。
当然，路槿更喜欢第二种说法。
每一个孩子都曾把自己的袜子放在床头，悄悄阖眼，等待着圣诞老人的礼物。
圣诞老人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真的是像玻璃门上贴着的，戴红色帽子，留着白色胡子的慈祥老人？他是那样爱笑。
路槿伴随着清晨的曙光，缓缓睁开眼。去看桌上的台历。
12月25日。星期日。
她忽然爱上了星期日，因为秦安阳不用上学，可以去看她的演出。
桌上还有昨天秦安阳送她的苹果，被五颜六色的纸包着，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下，格外好看。
秦安阳说，这是平安果。平安夜送平安果，祝你平安。
拉开浅蓝色的窗帘，窗外是岁月静好，这几天都是晴天，阳光射入屋内，拉出很长的距离，一点也不刺眼，打在身上还有些暖洋洋的。门前有未化的雪，轻巧的堆在一起，像是一个不成形的雪人。
秦安阳的床是灰白相间的，很干净的颜色，躺在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照在晨光下……路槿走过去，把自己重新摔在被里，好开心。
“丫头？”
是秦安阳在敲门。
她忙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开门，脸上还有尚未消逝的笑。
“起来了？”秦安阳现在门前，准确的说，是站在门外，门框很高，他也很高，他的手刚好搭在门框上，很舒服的姿势。
“是啊，”路槿把他让进来，完全没有第一次来的陌生感，“天都亮了。”
秦安阳点头，“出来吃点东西吧，一会儿直接送你去广场了。”
“啊？”路槿还没反应过来，“那，你去吗？”
秦安阳笑着在后面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出去：“你不想我去看吗？”
你不想我去看吗？一句话，两个意思。不论哪一个，都足以让小孩子的路槿不知道怎么回答。
路槿下意识的咬住下唇，跟他出了房间。
想，怎么会不想？盼着他看自己的演出，盼了两个多月呢。
客厅里很静，餐桌上放着很简单的蛋饼和牛奶，还有一袋没开封的切片面包。
怎么只有一份？她疑惑。
“丫头。”
路槿抬头看秦安阳：“怎么了？”
秦安阳弯腰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拨，“不要咬嘴唇，”边说着边把她按到座位上，“吃吧。”
路槿没动问他：“你怎么不吃？”
秦安阳摇头，把盘子向她推了推：“我吃过了，你再慢一会儿可就迟到了。”
因为总是起早上学，秦安阳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冷不丁吃一次，会感觉很奇怪，所以干脆只给小丫头做了早餐。
路槿“哦”了一声，埋头认真的吃自己盘中的蛋饼。是他做的吗？上面还淋了些番茄酱，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正吃着，就听有门锁的响声。
路槿叼着半块面包去看秦安阳。后者泰然自若的看原来摆在桌子上的书。
又是一本英文书。
之前他书桌上的那本，上次他送她的《简爱》，这回又是另一本。路槿甚至觉得他从来不看中文书。
“你看的是什么？”说着，路槿半站起身子探头去翻他手里的书。
还没等他回答，秦妈妈就拎了一大袋子水果开门进来。
“小儿媳妇儿？”她把水果放在玄关上，惊喜的看着路槿，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
后面跟着的秦爸爸手里拿的东西更多，但他也不着急，就站在门外等自己媳妇换鞋。
路槿被这么一叫，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赶忙坐回去，想了想不太对，又站起来，对正在拿水果往厨房走的秦妈妈结结巴巴的说了声“阿姨好”，再去看门口正在换鞋的秦爸爸：“叔叔好。”
“还没吃完饭呢吧？”厨房里飘来秦妈妈的声音，“快吃，我给你洗点水果。”
秦安阳抿着嘴笑，也不管她，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秦爸爸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屋里，又把车钥匙递给秦安阳，让他开车送路槿过去。
“叔叔，你一会儿去吗？”路槿怯生生的问，虽然秦爸爸对她也很和蔼，可毕竟是院长，她还是有些忌惮的。
“去，”秦爸爸点头，“不过会比你们晚一些，有车来接我。”说完就回了房间。
“你会开车？”路槿小声问秦安阳。
“会啊，”秦安阳用右手荡着书页，伸出左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刚要放在嘴里的面包放到自己嘴里，“今年夏天学的。”他理所应当。
路槿盯着被他抓住的手，称得上是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的被端着一盘刚切完的苹果正从厨房出来的秦妈妈看个正着，秦妈妈立马笑得前仰后合。
“安阳，你怎么欺负我小儿媳妇儿了？”
秦安阳也笑：“吃了她一小块面包而已，丫头，别那么抠。”
……哪有，明明是你从人家嘴边抢的！
路槿在桌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他却像毫无感觉一样。
“不用理他，”秦妈妈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送到她嘴边，“小儿媳妇儿什么时候来的？这几天我和他爸去登泰山，今早刚回来。”
真的是惊喜，刚回家，就看到自己小儿媳妇儿，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昨天，”路槿咬下牙签上的苹果，“昨天早上去看烟花，结果回去晚了，宿舍锁了门，只好来这里了。”
嗯，我儿子很浪漫。秦妈妈欣慰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后者装作没看到，翻页，继续看书。
“你看的是什么书？”秦妈妈回房后，路槿喝下最后一口牛奶，问他。
秦安阳合上书，给她看书皮：“Wuthering Heights，呼啸山庄。”他说着端起路槿面前的空盘子。
路槿坐在位置上，看呆了。
在他站起来时，厨房窗户照过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整个背景都亮起来，特别好看。
他们到时，林娴已经在给孩子们化妆了。
不得不说，视觉冲击感真的很强，那些化完妆的孩子涂了很红的腮红，想猴屁股一样，绿色的眼影，真的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就连李宁昊因为要主持，也难以逃脱厄运，照样化了个大红脸。
路槿心里开始打怵，要是让秦安阳看到自己这么丑，简直让她想钻地缝。
林娴忙得不可开交，孩子们排着队接受她“暴风雨”的洗礼。路槿一直拉着秦安阳的衣角不松手，更不过去。
天哪，她不要化那么丑的妆！
因为是冬天，所以他们在广场中央搭了暖棚以供演出需要。
大概等了十分钟，林娴终于看到了缩在秦安阳身边的路槿，忙招呼她过去：“小祖宗，快来化妆，就差你了。”
路槿摇头，又往秦安阳身后缩了缩。
秦安阳笑起来，对那边的林娴说：“你化的妆我们小丫头不敢恭维啊。”
林娴也听出了他的揶揄，无奈的走过来：“我有什么办法，都是小孩子，人家只管看舞台效果，谁会注意单个人？”
秦安阳继续笑，转身拽路槿出来：“去吧，我不笑话你就是了。”
……还说不笑话！你现在就在笑！
路槿没应答，用力拉了下他的衣角表示抗议。
面对这个偶尔小脾气还很大的小丫头，秦安阳也没辙，只好再商量林娴：“要不，你给她好好化化？”
林娴“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化妆品全塞到秦安阳手里：“你们真难伺候，得，我不管了，你自己化，还有二十分钟开场，加油！”说完就跑去管别的孩子了。
……
剩下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
终于，秦安阳认输的开始翻手里的化妆品，有眉笔，眼线，粉底，眼影，口红……一个个摆出来。
他叹口气，这回真的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了。他哪会化妆啊！
路槿看他生疏的举着粉底液看了半天，也深深的表示怀疑，她现在开始担心秦安阳会把自己弄的更丑。
鼓捣了半天，秦安阳也没敢往路槿脸上涂，是真的不会。
最后，他认命的给自己妈妈打电话求助，路槿在这边都能听到秦妈妈欢快的笑声。
尴尬了。
秦安阳是真的有耐心，先把粉底液挤在手上，再点在她脸上，一点点涂匀。
“闭上眼睛。”他手里拿着眼线笔。
路槿看看他，再看看他手里的眼线笔，果断摇头：“我觉得这个可以不用了。”
“为什么？”
“我觉得你弄不好。”她实话实说。
……秦安阳被小丫头悄无声息的鄙视了，很窝火的在手上转着眼线笔，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的额头：“闭眼睛，我能弄好。”
路槿视死如归的狠狠闭上眼睛：算了，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本来前几天语文课上学的时候是不懂的，现在拿过来用却觉得十分合适。
虽然有的地方化歪了，不过并不影响美观，路槿捧着小镜子，在心里再次崇拜秦安阳一小下。
林娴拿着话筒走过来，快开始了。
她拉着路槿，左看看右看看，很不错，她向秦安阳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比其他的孩子好看得不止一点点。
“好了，你给她换衣服还是我给她换？”她挑眉，冲秦安阳扬扬下巴。
换衣服……
秦安阳没理她，蹲下来看路槿：“去吧，我回车里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路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搂在怀里，不让他走。
秦安阳笑着拍拍她的小手：“我不走，真的马上回来，听话，丫头，这么多人看着呢。”
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路槿放开他，转身朝林娴走过去。
“等等。”他叫住她。
“怎么了？”
他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嘴唇：“口红太红，不好看。”
路槿听他这么说，也抬手准备用手去抹嘴唇，被他拦住了，他又擦了几下：“这回好多了，去吧。”
在一旁都快和景物融成一体的林娴，终于忍无可忍，在路槿看不到的角度对秦安阳挥了挥拳头，用口型说：你真的是够了。
秦安阳笑笑，低头看自己染红了的拇指，用食指和拇指摩擦两下，两个手指都红了，有些黏黏的，口红还没干。
等他拿着相机回来，演出已经开始了。路槿站在第一排正中间，不知道是不是林娴特意关照过的。
台下的观众很多，人流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有的人是慕名而来，有的人纯粹就是因为这里暖和，不论什么原因，都看了他们的舞蹈是真的。
秦爸爸作为院长和其他慈善机构人员还有一些老板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他冲父亲点点头当作打招呼，之后举起相机对着路槿。
她今天很好看，不过这个年纪用可爱来形容似乎更合适。
林娴看他回来，从后台悠悠踱过来。
“秦安阳，”她抱着胳膊，眼睛看着舞台，“如果不是认识你很多年，我真怀疑你有恋童癖。”
秦安阳瞟她一眼，按下快门，又给路槿拍了一张：“最近没相亲？你现在很闲啊。”
“……”林娴一口气没提上来，她才20出头，相什么亲！抬脚就要往秦安阳的黑色运动鞋上踩。
秦安阳向后退一步，躲过去了：“高跟鞋啊，别一会儿断了，没地方换鞋。”
“死小孩！”林娴用右肩膀撞他一下。
秦安阳低头看相机，嗯，刚才果然照花了，删除，重来。
“下午还有演出？”他问。
“是啊，”林娴活动一下自己的脚腕，站了一上午，超级累，“怎么？没有耐心陪着了？”
秦安阳看着台上的路槿，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像幻彩像流苏，是一个九岁小女孩独有的纯净。
“怎么不说话？让我猜中了？”
“你教的很不错。”他的目光没有一直追随着路槿，其他的孩子表现也很好。
“用你说？”秦安阳居然会夸人，林娴觉得真的是活久见，不过该傲娇还是应该傲娇的。
“小丫头跳得很好。”他的目光重新锁定路槿。
……就知道！
林娴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走了，走之前终于在秦安阳鞋上狠狠的踩一脚。
秦安阳怪异的瞅她一眼。林娴示威的笑了。
她和林泽一样，觉得看秦安阳吃瘪，是人生一大快事。
曲毕。提裙。行礼。下场。
“路槿姐姐，”陈笙和从后面跑过来，挽住路槿的胳膊，“听说一会儿我们在这儿吃饭。”
“是吗？”路槿心不在焉的回答，她在找秦安阳。
“真的是太棒了，”陈笙和在一旁自说自话，“我还是第一次出来。”
路槿没说话，眼睛盯着人群。
“哥哥，你也是第一次出来吗？”
“嗯。”李宁昊点头。
路槿这才看到现在自己不远处的李宁昊，没有打招呼的欲望，就转回头去礼物找秦安阳。
会不会走了？
“你和我们化的妆不太一样。”
“啊？”路槿回头。
李宁昊仔细看她，“是不一样。”
陈笙和听他这么说，也把脸凑过去看。
“真的不一样，不是小林老师给化的吗？”
路槿现在很烦躁，因为她还没找到秦安阳。
他真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吗？
“路槿？”是林娴。
路槿看向她。
“我刚刚找了你一圈，该长个了啊，扎在人堆里就没影了。”她笑。
“怎么了？”冷不丁说话嗓子有些发干，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可是小孩子的脸上怎么藏的住东西呢。
“不舒服？”林娴看出了端倪，俯下身问她。
她摇摇头。
“秦安阳在门口等你，你自己去找他可以吗？”
原来他没走啊。
路槿连忙点头，连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跑了。
只留下了一脸疑惑的陈笙和和微微蹙眉的李宁昊。
“慢点，这不怕撞了人。”看小丫头冒冒失失的向自己冲过来，秦安阳扶住她。
“我，我，”路槿气喘吁吁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安阳失笑，把她塞进车后座里，自己坐在驾驶座上。
“别急，慢慢说。”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她打开窗户，立马有冷风灌进来，刚刚跑的太急，出了一身的汗，热。
“丫头，”秦安阳皱眉，从后视镜看她，“把窗户关上，感冒刚好，不怕卷土重来？”
路槿吓得立刻关上窗户。上次感冒真的是记忆犹新，太难受了。
“想吃什么？”秦安阳问。
路槿想了想，“嗯，肯德基。”
……又是肯德基。
秦安阳哭笑不得：“吃点别的行吗？怎么总吃肯德基？”
“因为好吃。”
是好吃。秦安阳扶额：“可是没营养啊，吃点别的？”
“好。”
秦安阳停好车，带她下去。
喜家德。
“和肯德基有什么区别？”路槿问他。
“……”秦安阳低头看她，差别大了去了，“这个是饺子。”
“啊，”路槿惊呼，“饺子很好吃。”
阿姨基本上每个月只包一次，但是每一次的味道她都记得，美味。
“以前吃过？”秦安阳迅速点好饺子，靠在椅子上，看她。
“是啊，吃过。”
“吃的什么馅的？”
路槿略微思索一下，挺多的，“芹菜，白菜，香菇，韭菜，肉。”
“我点了虾仁的。一会儿多吃点。”秦安阳帮她把酱油和醋倒好，推到她面前。
“虾仁的？”路槿好奇。
“是。”秦安阳点头，“还有，丫头。”他想起来了。
“嗯？”路槿用筷子搅拌着自己盘子里的调料。
“说好了陪你就会陪你，就算真的有事也会提前告诉你，所以下次再找不到我，别着急，我会来找你。”
下午的演出相对于上午来说，没有那么隆重，据说上午把电视台的人都请来了，下午就是一个简单的文艺汇演，所以格外轻松。
“秦安阳。”路槿刚下台，就看到秦安阳站在墙边。
秦安阳闻声抬头，冲她一笑，举起相机：“来，照张相。”
“茄子。”她小声说，嘴角上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过了圣诞节，五天后，就是元旦。新的一年，伴随着所有孩子天真可爱的笑脸和纷飞的雪花悄然而至。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路槿圾拉着小拖鞋跑下床闩上窗，爬上梯子，缩回被窝里。
管他什么元旦二旦，孩子在冬天嗜睡那是真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新年快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