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重来一次》拾清初

4、火车大劫案（二）

　　“学生，怎么啦？”金老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眼见着没什么人关注这边，才笑眯眯的问道，“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黎君曼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却并没有贸然和金老板说出实情。
　　如果她没有记错，当初报纸上说火车应当是5月6日的凌晨的时候才出事的，现在天虽然黑了，但既然还有时间，总应该有机会挽回。操之过急，只怕会用掉她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里，黎君曼不由得看向对面的人：“金老板，请问你认得头等车厢里的人么？”
　　金老板一怔，连忙摇头：“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哪里认得头等舱里面的贵人哟。”
　　黎君曼也不气馁：“我有要紧的事情想要找他们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找他们吗？”
　　金老板内心疑惑，他并不觉得黎君曼是那种没脑子想要接近贵人的，因此更加奇怪了。
　　“如果实在要紧，或许可以买通把守着头等车和二等车之间的列车员，不过只怕要花费不少。”金老板眼神诚恳，脑子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黎君曼暗舒一口气：“不知道金叔叔能不能帮帮我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找列车员反应，但是对方毕竟也只是小职员，就算相信自己，能不能说服列车长也还是一回事，倒不如直接找头等车厢里的要紧人物说话，哪怕只是说服一两个人，在这种世道下，也比许多个平民百姓要有用的多。
　　金老板心中暗喜，没想到这次的生意来的如此容易，还很光明正大，他拍拍胸口，道：“也好，你小姑娘确实不方便和他们打交道，我就先去给你探个路吧。”
　　眼看着金老板借着一根烟跟列车员搭上了话，林妈这时才忍不住说道：“小姐，有什么要紧事吗？”
　　因为在国外的时候，黎君曼早已能够做主自己的事情，是以林妈刚才哪怕十分不解，也还是没有在外人跟前问出来。
　　黎君曼倒是没有想着瞒住林妈，当然她也不能够全说实话：“我之前快回国的时候不是有朋友给我捎来的信吗？上面说的就是这一路会有土匪要劫火车。”
　　“哎呦！”林妈惊呼一声，又马上压低了音量，“小姐你早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上这辆车哦！”
　　黎君曼道：“我最近忙着回国的事情，压根忘了是什么日子。这不是刚刚看到报纸上写了才想起来，不然我又哪里敢上车呢。”
　　林妈毫不怀疑，这下也跟着着急起来：“那小姐是想去头等车里面找人停了车吗？万一别人不信，这可怎么是好！”
　　“那，我也只能尽力了。”黎君曼强行定下心来，安静的等着金老板套着近乎回来。
　　金老板正遇见难题呢，这次的列车员管的还挺严，收了他的烟也不肯松口，正郁闷，却见二等车厢的方向来了个人，直接跟列车员点了个头就进了头等车厢，他顿时就不乐意了：“小赵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怎么着人家话都不跟你说一声就进去了，我在这跟你好声好气说了半天，你就是不答应呢。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正正经经人家的孩子，肯定是有要紧事才想进去找个人，你还怕她能做什么啊……”
　　话没说完，却见列车员赵平安跟他挥了挥手：“你等等啊，里面有人喊我。”
　　金老板顿时无语，却也不由得怀疑，难道列车上真有什么要紧人物，平时他看着也不至于管这么严啊。
　　好在赵平安也没有离开太久，他回来之后还很快就松了口，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金手指吓了一跳：“人家小姑娘年纪轻没经验，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这种常年在车上混的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要不是……得了得了，拿个五块钱来，让她过去吧，不过只能她一个人啊，进去找着人了赶紧出来。”
　　金手指吓出一身冷汗，但一听对方松口了却是顾不上别的：“就五块钱？”
　　对方冷哼一声：“我可不想跟你伙着一块坑人小姑娘的钱。”
　　金手指没趣的“啧”了一声，转身立刻又带上了憨厚的笑容。混他这一行的，只要没人当面抓住他的手，那是吓不着他的，就算抓进了局子里，通通关系，那又出来了。
　　就是这列车员要的太少，他得拿多少合适呢？
　　“怎么样金叔叔？”黎君曼期冀的看着他。
　　“那小伙子不好说话啊，我好说歹说半天，还是要，要五十块。”金老板也是一脸肉痛的表情，“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就这五十块，还是只让你一个人进，不让大嫂子进呢。”
　　金老板说起谎来情真意切，本来他想着要不三十块钱算了，但是临到了跟前还是没忍住又多要了一点。
　　林妈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头等车的车票也要不了五十块钱吧！”
　　要知道，现在一般的工薪劳动力一个月也不过就不到二十块，一块钱就能买20斤大米，怎么不过是想要借个道就那么贵。
　　黎君曼没想这些，反而立刻掏出了身上小钱包，悄悄拿了六十块钱用手压在桌面上送了过去：“谢谢叔叔帮忙，我马上就过去。”
　　金手指没料到对方那么有眼色的多给了十块钱，倒是楞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顺着她的意又去找了赵平安，还多给了对方五块钱。
　　对方一挑眉毛：“你这没少拿啊。” 却还是收了下来。
　　“哪里哪里。”金老板笑眯眯，“还要多谢赵兄弟通融了，小姑娘马上就过来，这件事，呵呵，你知我知。”
　　“得了你放心吧，我也懒得多事。”赵平安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其实赵平安心里也打鼓呢，这次的头等车厢还真是有不少大人物，说实在的，要不是里面人发话让他放人进去，给他多少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丢了饭碗事小，可要是里面的人出了什么意外，他全家都保不住。
　　不过既然有人担待了，他这外快倒也拿得心安理得。
　　但等倒黎君曼过来的时候，赵平安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就这么个小姑娘，真是掏钱掏的不手软，他能分到十块钱，那个惯偷就只多不少。
　　有钱人啊，跟他们还是不一样。这么想着，他顺手给对方开了门。
　　黎君曼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头等车厢也还是多少坐过几回，国内国外的车差别也不大，都是封闭的包厢。
　　她正犹豫着敲谁的门，就看见前面的包厢里有人出来了。
　　“小姐，这边请。”对方对她礼貌的一点头，“我家老爷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黎君曼眨眨眼，认出了对方是之前坐在她背后座位的人。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的跟着对方走到了包厢门口。
　　包厢的门是半掩着的，里面隐约有两三个人影，可以看出来都是成年男性。
　　黎君曼有些犹豫，倒不是担心对方对自己怎么样，而是她一旦进去，就注定要说一个无法圆的谎言。
　　这样的谎言，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们先到隔壁去吧，我还不至于应付不来一个小姑娘。”说话的人似乎有些虚弱，声音并不高，却莫名让人信服，有些清冷的音调安抚了黎君曼有些不安的心情。
　　看着其他的人都离开了，黎君曼走了进去。
　　包厢里有些昏暗，里面的主人把窗帘几乎都拉上了，只留了点缝隙，刚刚说话的人隐藏在了黑暗中，让人看不清面容。
　　“他们说，你收到消息，有人要劫火车？”或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刚才说话的人淡淡问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黎君曼深吸了一口气：“从哪里来的消息我不能说，但是这件事千真万确，在明天凌晨快到临城的时候，劫匪已经拆了轨道，就等着我们呢。”
　　对方沉默了一下：“你应该知道，这几句话不能说服任何人。”
　　“我知道。”黎君曼握紧了拳头，“但如果，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阴谋呢？这辆车上有不少外国人，一旦出了事，各国大使馆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对着我们施压，索要赔款，甚至威胁要出兵。土匪或许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后面指使的人却不一定。”
　　傅清泽神色不变，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倒是能够大概看清对方的模样。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很单纯，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老辣的不成样子。
　　以她的年纪，就算和这个世道所有闹革命的年轻人一样关心时事，也不该能分析到这种地步。这个大局观，和对隐藏在平和表象下的动荡……真的是她这个年纪能够说出来的话？
　　不，不对，刚刚老三说她刚刚回国，就算一直关心政事，也不会能够清楚到这种地步……傅清泽摇了摇头，却被刚刚适应光线的黎君曼看了个正着。
　　她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不由得上前一步，有些急切的道：“请您相信我，这真的是一次能够避免的事件，土匪对于外国人或许不敢怎么样，但是对于我们，他们是不会手软的。”
　　傅清泽沉默半响：“你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像你所说的发生，会让我，会让这列车里的其他人损失多少吗？”
　　这一次黎君曼回答的很坚定：“比起性命，再大的损失都是值得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