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祝家十妹（七） “阿宁，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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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身体可有好一些？”祝英齐问道。
祝英宁抬起头，原本瘦削的小脸已经养出了一些肉，脸色也好看了许多，透着浅浅的红润。已经来杭州几个月了，总算是没白费苦心，祝英齐摸了摸英宁的头，软软的头发，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有的八哥，我觉得我好像长高了些。”祝英宁站起身来，比了比自己的头，“你瞧，是不是？”
祝英齐点头，“嗯，我们家的小十也长这般高了。”说着大长腿迈起，站起了身子。
祝英宁果然长了许多，祝英齐有些欣慰，祝英宁生来不足，自小就是灵芝雪莲喂大的，吃这些吃的比饭还要多，可又偏生吃了不长肉。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的手腕，细细的骨骼外一层软软嫩嫩的肌肤，祝英齐不知为什么，心头涌起一股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滋味来了。
祝英宁仰起小脖子看着祝英齐，八哥可真高，自己还未及他的胸膛，小姑娘有些气馁，“八哥，你怎么就这么高？”
祝英齐拍拍自家妹妹的头，哈哈大笑，“阿宁，我马上就是弱冠的年纪，自然你是比不上的，不过阿宁若是可以多吃些饭，我想应该也会长得很快的。”
祝英宁受到了极大的鼓动，说起来马夫人真是对她极好，天天为她下厨，她就是被她养成这样的，“那我会长得和八哥还有文才哥哥一样高吗？”
祝英齐望着小姑娘的眼睛，璀璨得好像盛了满天的星河，“阿宁，你可是很喜欢马文才？”
祝英宁一愣，然后撇过脸去，“八哥，你瞎说什么呢。”
若是做朋友，祝英齐觉得马文才乃是士族里难得的一人了，可是若是做妹夫，他却有些不愿意。阿宁是祝家庄最为宝贵的明珠，就该是开开心心的，他们不求她嫁得风光，只求她能够有一个爱她的夫君，护她一身。可这些日子来他住在马府，他看得出良玉的姨母过得并不好，看得出马太守是个极为重功利的一个人，那马文才呢？如今还是少年心性，对阿宁很是不错，可是他又能保持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多久？虽然马太守一直暗暗提醒他结亲之事，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是良配。
祝英齐坐下身子，“阿宁，我们明日就回上虞吧。”
“为什么？”祝英宁瞪着眼睛转过身子看着祝英齐。
“我问过大夫了，你已经无碍了，以后注意身体，莫要着凉受冻就好，而且，过几日便是你和英台的生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祝英齐说道，他眼看着阿宁和马文才的感情越来越好，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任由他们下去了。
“为什么是明天，这么赶？来得及吗？”英宁有些惶恐，她明日还要去看文才哥哥的射箭比赛，她不能走。
祝英齐站起身，负手而立，“阿宁，英台已经念叨你很久了，你难道不想她吗？”
“我自然是想九姐的，可是……”祝英宁攥着手中的帕子，“可是，我答应了马家哥哥明日要去看他射箭比赛，八哥，我们晚几日再走可好？”小姑娘眼里含着泪，很是让人心疼。
祝英齐有些心软，但是想到那日他看见一个人躲着哭泣的马夫人，他就觉得要狠心一次，“不成，好好的姑娘家家的看什么射箭？我说了，明日走，东西什么的，反正家里也有，你喜欢的便带回去，若是带不走，那便回上虞再买一份。”说完，也不敢看阿宁，生怕自己软了心肠，抬起脚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有祝英宁一人，她倚着凳子坐在了地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哥哥这么着急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她环起手臂，将脑袋埋在臂弯里。
明日若是文才哥哥看不见她，他会不会很失望？
小小的姑娘还不知道什么是牵挂，一份青梅竹马的情感，可能就埋在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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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齐决定得急，但是却也坚决，倒是让突然知道消息的马夫人很是难过，她难得这么喜欢阿宁这个孩子，可是还没相处多久，这个孩子就要离开了，别提心里头多难受了。
祝英齐看着这张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很是相像的容貌，躬身行礼，“马夫人，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家阿宁了，英齐在此有礼了。”
“祝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把阿宁当做是自家孩子一般来疼，倒是你，怎么这么匆忙的决定？我也不能好好准备一下。”马夫人脸上满满是埋怨。
“家中有些事牵绊，何况爹娘很是挂念阿宁，差人告诉我早些带阿宁回去。”祝英齐说道。
再怎么说祝英宁毕竟是祝家庄的人，马夫人终究是没有立场说什么，“唉，罢了罢了。”摇着头也就要转身离开了。
马夫人的背影有些萧瑟，祝英齐望了片刻，抬起手，掌心里捏着的是一块玉珏，这是谢丞相给他的信物，他原想把这块玉送给马夫人，有谢丞相护着，她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些，也算是谢过她这些日子照顾阿宁。他实在不愿看着那张和良玉一般的脸满是泪痕，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玉是普通的玉，只是上面一个谢字，让这块玉有了不一样的价值。
马夫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宅子里，祝英齐叹了口气，将玉佩塞回腰间。
马统躲在柱子后面，他见没了人撒腿就跑，少爷，不得了了！祝小姐要回上虞了！
马统年纪不大，但是正是少年人最为有活力的年纪，一路跑着去校场，居然连歇都未曾歇上一下。
“少爷！少爷！”
马文才还有一个人就要上场了，他正坐着，背上背着那张大弓，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书童马统朝着自己跑过来，难得看见马统跑得这么快。
“怎么了？如此冒失？”马文才冷声问道。
马统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旁边的墙壁，“少爷，不好了……祝小姐……她……”
“阿宁怎么了？”马文才一把抓住了马统。
马统深吸一口气，“祝公子今日要带祝小姐回上虞，现在东西都收拾好了，怕是已经要上路了！”说完喘着粗气，累死小爷了。
“怎么会？”马文才不信，好好的，阿宁怎么要回上虞？
“少爷啊，我亲眼看见的，都和夫人告别了。”马统说道，“哎……少爷，你去哪！”
马文才扔下背上的弓箭，直直地跑了出去。
此时，前一个人已经射完了十箭，该马文才上场了。马统见自家少爷已经跑没影子了，立马也跑了，心中却在哀嚎，完蛋了，比赛若是输了，老爷不得把少爷打死了！！！他是不是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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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可以晚些走吗？”祝英宁坐在马车上，掀起一点车帘，问车下面的祝英齐。
祝英齐摇摇头，伸出手将帘子放下。
英宁丧气地坐回马车里，赌气般的噘着嘴。文才哥哥定然在等她过去，若是她不过去的话，他会不会很失望啊？八哥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急？
“祝公子，一路顺风。”马太守拱拱手。
祝英齐施礼一拜，“多谢太守大人这些天的照顾，这份情上虞祝家记下了，告辞。”
马太守脸上依旧严肃，但是心中很是高兴。
祝英齐跨上马，挥手示意出发，他们人不多，不过是五匹马加一个马车。
英宁感受着马车动了起来，她忍不住心中一阵空落落的，竟比当时离开祝家的时候还有难过许多。少年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阿宁！”
隐约间听见少年的声音，祝英宁嘲笑自己，“祝英宁，你瞧你，怎么都出现幻觉了？真真是傻了。”
“阿宁！”
又是一声，马车缓缓停住了，祝英宁从马车里探出头，只见路对面，一匹马迎着他们飞奔而来，马上的少年正是好年纪，英姿飒爽。
“文才哥哥！”祝英宁掀开车帘子，凭空就跳下了马车，让一边的祝英齐吓了一跳，他的小十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马跑到面前，马文才勒住身子，一跃而下跳下马背，跑到英宁面前。
“文才哥哥，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来了？”祝英宁看着少年满额头都是汗，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他。
马文才接过帕子，却没有用来擦汗，直接塞入了怀里，“你怎么突然要走？”
祝英宁偷偷摸摸瞄了祝英齐一眼，低声说道，“八哥硬要带我走，我没办法。”
马文才抬头看了眼祝英齐，眼里闪过不明的光芒，然后继续低头温和说话，“阿宁，我有东西要给你。”他从马上的包裹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英宁。
“这是？”英宁接过盒子。
“你的生辰之礼，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但是想着等到你生辰那日送与你，可惜等不到了。”马文才说道。
“谢谢你。”祝英宁扬起笑容，眼角有些微微发红，像只小兔子一般，只是灿烂的笑容盖住了之前的雨泪，有种雨后初晴的清新。
马文才定定望着祝英宁的笑容，恨不得把她这一刻的容颜铭记在脑海的最深处。
祝英齐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然后默然开口，“阿宁，该出发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啊，哦，知道了。”祝英宁乖乖点头，“文才哥哥，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马文才一笑，“应该是你好好照顾自己，虽然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还是要多注意。”
“嗯。”小姑娘点点头，抱着怀里的盒子转身上了马车，在进马车的一瞬间，她回过头，朝着马文才喊道，“你千万不要忘了我。”
马文才笑着点头，牵着马退开了一步，将路给让了出来。
小姑娘得到了许诺，方才开开心心进了马车，然后泪才止不住下来。
马车渐渐驶离，马文才却仍旧站在那里，望着马车的残影，从怀里掏出那块祝英宁递给他的帕子，白净的帕子上绣着几棵翠竹，倒不像寻常姑娘那般不是花儿就是蝶儿的。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祝英宁坐在车里，擦了擦泪，将怀里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玉簪子，雕成竹骨的样子，簪头是两片竹叶。祝英宁破涕为笑，这簪子做工真是极为劣质啊，而且哪有姑娘家家的带这样的簪子？倒像是男子佩戴的。
忽然脑海一亮，她举起簪子仔细一看，只见簪子下面刻着三个小字，俨然是她的名字。
这难道是他自己亲手做的？祝英宁想着，轻轻摸了摸簪子，嘴角是一抹微笑，然后她举起簪子，将它插在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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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宁终是回到了上虞，虽然同久别的父母、哥哥、英台相聚了，可是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几个月不见，英台朝着要同英宁一块睡，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英台早早就睡着了，可是英宁却迟迟睡不着。
她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事情会在这一夜发生，心里慌慌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杭州，马文才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劫难。
马文才跪在屋外，大雨滂沱，整个人都泡在雨里，可是没有一个下人敢去给他打伞。
“老爷，求你了，你放过文儿吧。”马夫人跪在地上，抓着马太守的裤子，苦苦地哀求。
“混账东西，居然临阵脱逃，我的老脸都被他给丢光了！”
马文才在他即将上场比赛之时跑了去找英宁，可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临阵脱逃，马太守向来争强好胜，自然很是生气。
马文才跪在那里，也不解释，他也不想解释什么，阿宁是他心中最为干净的存在，他不想牵扯到阿宁。
“老爷，文儿不是故意的，你就放过他吧。”雨水打在马夫人身上，打花了她一张较好的面容。
“娶妻生子不过是为了光宗耀祖，连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做到，要你们何用？”马太守伸脚便朝着一直拉着他的夫人踹了一脚。
他们站的地方是台阶之上，足足有十几层的台阶，马夫人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就从台阶之上滚了下去，鲜血顺着雨水化了开来，染红了马文才的眼睛。
“娘！”
“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祝家十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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