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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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8 失落地（9）
侍从官的语调冷静又理智，像是他在任何一个谈判桌上，而他面对的也只是一个对手，而不是公主。
从这种态度里她看到了国王的眼神，一样的疏离冷漠，这让她的心肠没办法再软下来。她本打算杀掉侍从官，然后强行带着洛丽去“天险之坑”，反正就算她尚未成年，龙的力量对待几个人类也是绰绰有余。之后她总能在古茵的帮助下重新找到属于龙类的、正常的生活方式，远远离开人类的凡尘。
而洛丽则要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秒。待到她在她面前死去后，则用厚重的财物将她埋葬。她是她的过去，半身。截然不同的另一个自己，所以她绝对不能再回去国王身边去做回那个公主。
侍从官笑了笑，从右边眼睛上的单镜上垂挂下来的链饰随之摇晃起来。他拿出了“谜壶之酒”。
世间生物总会具有其缺陷之处，有得必有失，没有什么能真正的完美无缺。“谜壶之酒”恰好是龙的天然克制。
龙近些年在世间活动的踪迹少到几乎成为了传说，“谜壶之酒”则早已成为传说中的物品。“谜壶之酒”虽名为酒，却是一种花的花蜜，仅仅只是气味都会使龙产生迷幻，迷失在心灵织就的牢笼里。这种花十分罕见，只会在火山口出现。但又不是在每一处火山口，它的出现几乎毫无规律可循，火山口尚是来自传说的总结。而且生长期漫长，花期却又短暂之极，花蜜稀少，几乎不可能被得到。
但就是这种传说之物，偏偏被国王得到了，并且对她产生了作用。当她从布满荆棘的一片黑暗中走出来时只有侍从官微笑的脸。对方笑眯眯的说：“好了，现在也许我们可以谈谈了。”
谈判的结果是她要用“谜壶之酒”杀掉古茵。之后她将拥有“失落地”，而公主带着“失落地”中一半的财宝归来，他们之间从此彻底斩断联系。
彻底是个好词汇，仿佛她们之前曾有过真实的、密不可分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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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茵眯起眼，细细的瞳孔在水红的底色上缩成一条线，冷漠地看向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儿，“所以从头到尾背叛了我的期待的都是你？”
被杀无所谓，阴谋算计最多只能反映出自己的弱小，从头到尾激怒他的都不是曾经濒临死亡的□□伤害，而是未得到回应的期待。
让一条龙接纳另一条进入自己的领地，向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他给出了这个机会，接到了反手一刀。
女孩儿神情有些惊惧，惊弓之鸟般往后缩去，同时求助般看向身边的女性。
钟意将整个故事在心头滚了一遭，突然觉得古茵在其中从头到尾几乎都扮演了一个莫名其妙被卷入了别人的纠纷的路人角色。怪只怪他没有如预想一般被杀死，反而活着回来了。
古茵却回头看了一眼钟意，然后转头问德拉斯，“你们要找回的公主是另一个吧？”
他本来并不需要去问这个问题，因为国王同样扮演了这场刺杀的幕后推手，在场的真实说来除了钟意没有一个是全然清白的，而他远超众人的力量也能让他根本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他根本无需妥协，也无需顾虑。钟意看了他一眼，却突然明白了其后的深意。
心跳鼓噪起来。
从来没有什么直白的话语，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
德拉斯略带犹豫地看了眼年幼的女孩儿，偏过了脸，“……是。”
这个微小的动作很明显击垮了她的理智，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女人，童音拖出尖利之极的高亢，“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答应过的带新的‘谜壶之酒’过来吗？！”
没有回答，长久的、令人难堪的静默后公主轻声回答道：“没有了。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上次留给你的，已经是最后的了。”
这句话是逼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自古茵身上而起的气势像逼到了脖颈的利刃，毫无疑问的，她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
钟意略微皱起了眉。虽然小女孩儿的身世令人唏嘘，德拉斯所代表的来自国王的明显的偏袒保护也令人不自觉心冷，但无论站在何等立场上，他都没有理由阻止古茵的报复，也并不想阻止。古茵陷在水里的苍白面容至今仍被他记在心里，他所经受的痛苦本也不该被轻易抵消。
任务已经板上钉钉，他就没有说话，只是抱臂站在一旁，冷淡地表明了态度。
小女孩儿尖啸一声突然跳下床跑向窗户旁边。她看上去是人类的幼童模样，身手却远比平常的幼童灵活，迅速的跑到了床边，她几乎毫无停顿，一气呵成的变成了龙撞破城墙飞了出去。
古茵紧随其后，直接从被她撞出来的大洞一跃而下。众人火急火燎地跟到了墙边，恰好看到一头巨大无比的银龙冲天而起，直线朝身形只近他一半的黑龙撞去。银龙虽然体型大，翅膀却也大，翼骨粗壮，扇动时所带起的飓风甚至能影响到地面上的树木，速度也略快一些，没用很多时间就追上了两者之间所拉开的距离
强大的力量推动下他像颗巨大的炮弹直接撞上了黑龙，怒吼声像是沉闷的震雷，他张口咬上了黑龙的翅膀。
赤红的血液像雨一样泼洒向了地面，黑龙声音里还带着些幼崽的清脆，哀鸣一声被他直接撞着坠了下去。
两条龙的重量带来了恐怖的速度，流星一样沉重地撞在了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的揽腰粗的树木被直接砸断了，大坑里浮起腾腾的尘土，古茵一口撕掉了黑龙翅膀根的一片皮肉甩在地上。
剧烈的痛苦下黑龙仰头嘶嚎，金色的眼睛泛起猩红的血气，她并没有还击的动作，只是竭力挣扎企图逃跑。
古茵直接叼着她的翅膀把她横空甩了出去，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她的身体接连撞断了几棵大树！冲击力让那些突出的枝杈变成了钢铁制成的利刃，幼龙尚未长成的双层鳞没有成年龙的厚度和硬度，被划出一道道伤痕，血迹斑斑，浸湿了周围的土地。
还没等她站起身，又被走过来的古茵直接掀翻了。古茵毫不犹豫拽起她的翅膀又是一甩。这次摔的地方不是朝向树木，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了巨石才算停止。巨石被她直接撞出一个坑，蛛网般的裂缝咔嚓咔嚓地蔓延开来。
身上数根骨头断裂，大片的鳞片在古茵的故意中被擦的翻开，她仿佛已经在这一连串的重击中失去了力度，只能竭力喘着气，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身，只能委顿在地上。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滑下，溅在了眼角旁边的翠绿小草上，更多的则被她的血打湿了。
古茵停到了她面前，她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就没有了动静。
仍站在二楼的钟意偏头看了眼，德拉斯视线略微偏开了，公主则面无表情。
古茵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变成了人形。
他的声音并不高，隔着遥远的距离哪怕是耳聪目明的刺客和骑士也没能听到。
“那时候你没有对我下死手，所以我现在放你一命。之后也不会再理会你，好的坏的从此毫无瓜葛，你能不能活下去，将取决于你。”
洛丽的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
古茵却不再理会她，变成龙，忽闪了几下翅膀飞快地朝着城堡飞去。
他身后，拖着鲜血淋漓的翅膀，洛丽花了很长时间才靠着巨石站起身，然后跌跌撞撞地朝远方走去了。
钟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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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几个人在余下的几天纷纷找了过来。并非全部安然无恙，但好歹也都是完整无缺。气氛说不出是安详还是压抑，钟意倒是全然不受影响。
这父女三人的恩怨外人难下定论，他也没有那个兴趣去为他们想太多。他这次几乎没有花费力气就完成了任务，还有了点意想不到的收获，倒是在一众人都在修养生息的时候还能有心情跟着古茵四处转转，把“失落地”里有趣的地方看了个遍。
这个地方在大多数时间里都没有太阳，时差漫长，明亮的天光常年无休的为这里提供光亮。古茵把它比成一座岛屿，岛屿四周是绵延不绝的山丘深林，中间处则是常年笼在雾霭中的龙岛中心。但这层雾霭只是虚像，真正居住其中的人并不会受此干扰。
在这里呆上几天还能当做新奇，时间长了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停滞的错觉，反而让人颇觉疲惫。
临行前钟意郑重邀请古茵跟他一起出去。
他要先出去面见国王拿到报酬，还要回到生活的小镇去打点之前人生的轨迹。传送卷轴毕竟稀少，这个出门全靠马匹的年代他将会耗费数月乃至以年计的光阴去完成这些事，那太久了。况且他之后如果再想回来这里，就必须要途经“天险之坑”。普通人类九死一生的绝境之地，钟意还没有自大到无所畏惧。
彼此的吸引来自于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好奇与抗拒，情感的前兆里他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得门入。人和龙的巨大差距更像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天堑，而且他们之间一直是稀里糊涂的……
这次，大约也会是一个不错的挑明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