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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滴血(2) ...

  •   Chapter 11 第十一滴血(2)
      彼此对视一眼,他们还是选择跟进去了。

      进去后才发现这个村庄居然很大,站在大门处放眼望去,纵横交错的道路宛若枝叶脉络一一铺散开,静悄悄的通向黑暗。

      然而非常奇怪的,尽管大部分屋子都亮着光,整条街道却异常安静,丝毫没有应有的喧嚣人声。

      实在太安静了,连虫鸟声都没有。

      一行人跟在老人身后走,七拐八拐到了村子的最中心。一栋圆柱形堡垒一样的土堡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人率先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大门,按开了灯。

      “进来吧。”

      他的声音苍老而嘶哑,透着股莫名奇怪的丝丝冷风的错觉。

      钟意和楼间月走在最后面,进了屋子才发现这土堡在外面看上去十分有当地特色,内里装潢还挺现代化。正中间就是大厅,两列楼梯旋转着通向楼上,木质地板澄亮。看上去还像是座豪宅。

      “三楼不要去,一楼和二楼有很多客房,你们可以随便住。里面的东西也可以随便取用。”

      导游上前一步,手里攥着一个红包,“真是麻烦您了,这么大晚的还要陪我们忙活,这点就当做我们的住宿费,您收着吧。”

      老人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淡淡推拒道:“不用,不要报酬。”
      然后就径直转身上了楼。

      脚步踏在楼梯上的沉闷响声一点点上升,随后完全消失了。

      留下来的人面面相觑,不太懂这是个什么发展。

      杜萌萌声音犹豫:“他的意思,是让我们自便吧?”

      导游道:“应该是。那我们就各自找屋子休息吧。都早点睡,明早上我们吃过早饭再继续赶路。”

      稀稀拉拉的应声。大晚上的,谁都希望赶紧安置下来好好洗个澡休息。

      钟意背着个旅行包跟在楼间月身边,“住哪里?”

      楼间月看上去挺好说话,还挺挑剔,别人都睡下了,他还没选定房间。

      钟意很有耐心地陪他楼上楼下乱转,两人走了几趟,楼间月才终于在一楼左边最接近客厅的一间房子门口停下了,“就这间吧。”

      钟意没说什么,推开了门,随手按开灯。

      出乎意料的,这并不太像一般家庭的客房配置,倒更像是旅馆。外面是张双人榻榻米大床不说,里面单独开出的浴室也格外豪华,浴缸还是按摩的。

      如果非要挑出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房间里的灯光偏亮了,照在粉刷成雪白的墙壁上就显得过于苍冷。

      钟意四处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锁好门,让楼间月先去洗澡,自己则在外面收拾东西,简单整理一下。

      楼间月应了声,就直接拿出换洗衣物去浴室了。

      又过了会儿门咔哒一响。钟意反射性的抬头去看,就看到楼间月竟然也不怎么避讳他,直接套着个到臀部的大T-恤就出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个毛巾正在擦头,边擦边往外走,被热气蒸红的脸和一双白皙双腿显露无疑。要不是他神色无比坦荡自然,钟意几乎要以为这身装扮是在诱惑他。

      见钟意看过来,楼间月笑了笑,“我好看么?”

      “好看。”钟意语气诚恳。

      的确是好看。

      楼间月微微翘起的唇角弧度变大,坦荡地冲钟意摊开身体展示自己,狐狸眼里满是促狭意味,“那你喜欢么?”

      钟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他看。
      楼间月笑容顿住,立马道歉:“开个玩笑,你没生气吧?”说着,他有些小心地凑过来,“钟哥?”

      钟意这才回过神,“没,你刚那个样子很像我的一位……老朋友,不自觉就想起他了。”

      “老……朋友?”楼间月笑容暧昧,眼神藏在薄薄的水汽中,“什么样的老朋友能穿成这样子问你这个问题?”

      “喂,钟哥一路上套了我那么多话,现在也该让我知道一点你的八卦了吧。”
      钟意无奈,“小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我洗澡去了,你赶紧擦干头发上床睡觉。”

      说完也不再管他,拿了衣物去洗澡。
      以前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钟意洗澡特别快。

      等到他都洗完澡出来了,楼间月还在慢吞吞的擦头发,满头黑色碎发半干不湿的坐在床上。

      这一点也和陆向南像,楼间月也是个一看就需要别人照顾的家伙。

      钟意说不太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上了陆向南,对陆向南到底感情又有多深刻,但有一点是无比确定的,在那里的一年多时间,他习惯了和陆向南一起生活。

      习惯了照顾他,习惯了帮他拿东西背背包,也习惯了在走路时把他让到人行道里面。

      以至于看到和他相近的人都有点忍不住想要照顾。

      看着楼间月还在慢吞吞的擦头发,一副要擦到天亮的架势,反应过来之前钟意就已经在楼间月略微惊讶的神色里接过了毛巾。

      等他回过神,楼间月头发已经差不多全干了,被他擦的舒服了,正微微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钟意无语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毛巾,内心深刻的觉得自己没救了,天生爱操老妈子心,简直是没办法。

      眼看擦的差不多,钟意就干脆收了毛巾去挂到浴室里,又催楼间月好好睡觉。

      催完他更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了,一边无奈一边嫌弃的挂好毛巾就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即将睡着的时候,半梦半醒间钟意仿佛听到了楼间月的声音。

      楼间月是典型清澈的少年音,加上讲话总是慢吞吞的,就带着点奶气,十分好辨认。

      而现下的朦胧中,这把少年的奶音略微凑近了他的耳廓,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给我擦头发时是不是又想到了你那个朋友?”

      “他是谁?是你恋人么?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他还活着么?”

      钟意记不太清自己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最后一个问题,他回答的是,“我不知道他在不在了,但我以后都不能见到他了。”

      一声轻笑,钟意终于被放过,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黑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一早醒来,钟意摸出手机看了看表,6:25。身边的楼间月还在睡觉,被子被他踢开到只盖住下半身,宽大T-恤滑下肩头,整个暴露在外面。

      钟意略微凑近,看了半晌,对方也只是陷在沉沉的睡眠中,一张少年面庞血气红润,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然而昨天晚上不可能只是错觉,楼间月应该的确是问过他问题的。

      谁都有可能是哪个有问题的第十一人,钟意面上不显,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楼间月,眼下不过把他放到了需要多观察的位置。

      大约八点钟,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出了房间聚到了客厅——这毕竟是在别人家中,而不是在真正的旅馆。

      可他们等到八点半也没见主人家下来,有人就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关余倒是插了句嘴:“看这位主人家现在是不会下来了,就算是村子里也总会有卖早点的吧?我们不妨先出去吃个饭,回来再拿行李顺便辞行。”

      说实话众人等到现在都有点饥肠辘辘了,他一提议,基本上没人反对,就全都出去了。

      钟意现在要观察每一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就随大流。

      结果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走出去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整个诺大的村庄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昨晚的灯火明艳仿佛幻梦一场,已经到了这么一大早上,街道上居然空无一人。他们开始还以为是这条街上没人,又要找早餐店,就干脆在这里转了一圈,结果所有街道都是空无一人。

      这实在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关余和钟意这时候倒是突然脑电波对接了,对视一眼一起过去敲起了一户人家的门。连着十几下,没有人应答。

      这下所有人都感觉不对了,钟意和费宏都高大健壮,就一起去撞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门看似紧闭,实际上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今天虽然没有阳光,天空一片灰霾霾的,亮光还是足以让任何人都一眼看穿屋子里的全景。

      屋内一片灰败萧条,地上灰尘积了半尺厚,一踏脚进去就满屋乱飞糊了众人一脸。

      这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房屋。

      接下来钟意,费宏很有默契的退了出来又去推下一家的门。和这家一样,所有家居摆饰都暗淡无光,一看就是被荒废已久。

      一连推开了六七家,都是这么份破败景象,恐慌的情绪就开始在队伍里蔓延了。

      司机满脸青白之色,“其实从昨天突然拐的那个大弯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因为原先的路线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急转弯!”

      导游站出来,声音干巴巴的,“说不定我们站的位置本来就是没人住的呢,我们现在赶紧回到主道去吧。”

      这种时候没人有意见。

      然而到了通向昨晚上住宅的主道上,推门一看,昨晚还灯火明明人影栋栋的房屋同样一片荒芜破败。

      眼下的场景实在是可怖,颇觉荒唐的情绪升起来,钟意都感觉脊背一凉。

      这下没人再抱有侥幸心理了,杜萌萌紧紧抱着张一然的胳膊,声音都在打冷战,压得低低的道:“我们这是,撞鬼了么?”

      鬼这个微妙的词汇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同时生出了一种有人在朝着自己脊骨吹冷风的感觉。

      导游也是面色煞白,但这时候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职责,“我们现在就赶紧回去拿行李,拿完赶紧就走,一点也不耽搁了。”

      然而回到昨晚堪比五星旅馆的土堡,众人才发现连这间屋子内里都变成了一片萧条之色。

      今早上才坐过的椅子现在满是蛀痕,白漆早已掉色殆尽,上面布满灰尘,房间里满是呛人的灰尘气。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一步两蹿的回了房间收拾东西。钟意也拉着楼间月回去收拾东西。

      楼间月被他拉着走,脚步也还是不紧不慢的,他的情绪很稳定,十分镇定,在众人的慌慌张张中就显出了独具一格的平静,甚至是有些气定神闲的感觉。

      然而就是这份过度的平静让钟意更加留意了——一个年龄还未成年的孩子不该这么无畏且平静,他看上去甚至像是早有准备。

      不过眼下紧迫,他也没再想更多,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自己的包,又帮着慢吞吞的楼间月一并把背包收了。

      等他们到客厅时差不多所有人都到了,除了费雯赵跃夫妇。昨晚上所有人都只把换洗衣物和贵重物品收拾一下装了个背包带出来,他们两人却提了一件行李箱,众人聚齐了,他们还在慌慌张张的提着行李往楼下走。

      司机过去帮他们提了一把,一行人这才往大门处赶。

      然而快到大门时又是横生一道变故——起雾了。

      不说早上没起雾,现在九点多快十点才起雾有多奇怪,光是这雾气本身就让人觉得十足诡谲可怖了。

      这并不像是一般的雾气,而是颜色灰蒙蒙的,越往里看颜色就越深,直到变成一片浓黑之色,像是什么深渊巨兽的大口。

      钟意顾着楼间月,费宏照顾着关余,身强力壮的司机就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这时候也是他好像根本就没看到这奇怪的雾气似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同伴们停下来的脚步,直接冲进了雾色深处。

      刚一接近雾气,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钟意脚步一动,楼间月紧紧拽住了他的手。

      仅仅须臾,一声惨叫从里面传了出来,然后是拖拖踏踏的脚步声,非常沉闷。司机一边奔跑一边尖叫“别杀我!”
      声音越来越近,司机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雾气,满头的血也没掩盖他脸上的喜色。

      这神情戛然而止,他飞趴在了地上,只有成功探出雾气的上半身。从腰部往下像是被雾气咬断了似的,整个消失不见了,血液泉水一样涌出来,很快在地上蔓延开大大的一滩。

      他侧着头,喜色还没消失,双眼圆睁,已经断气了。

      “死……死人了!啊!!!”

      尖叫的是杜萌萌和费雯。

      没人再去理会她们了,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的往来处跑,唯恐雾气漫延开把自己也吞噬了。

      钟意刚要拉着楼间月走,楼间月却摇摇头死死拉住了他,指了指地上一张纸片。

      钟意终究心理素质好,这时候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见纸片半张陷进雾气里已经看不见了,露出的半张却始终没有变化,清晰可见。

      这雾气并没有漫延开来,就维持在刚刚的位置,不像一定要他们的命,倒像是一道警示——入此地者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滴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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