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南春雨细如丝（五） 祁王是皇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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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匹高头骏马拉着一辆绿呢马车，车厢的四个顶角垂着黄色的璎珞，车厢之中，端坐着霓凰郡主和林殊。
“你是说你与祁王一起在福建发现了司马雷贪墨赈灾粮款的证据？”
霓凰问林殊道。
林殊解释道:“是的。我们刚到福建时就发现赈灾所开设的粥铺清汤照人，根本就没有几粒米，气味还是极其的难闻。我们查看了那些库存中的大米，原来都是深黄色的，都已经发霉了，用手一撮都化成了齑粉。别说数量上够不够，就是这些变质的大米，人吃了之后是死的。后来我们查明，原来朝廷在两湖调集的大米，在当地就被无良的奸商换成了粮商们粮库中发霉的大米，但是朝廷却还是按照好米的价格支付给了这些粮商们粮款，这里外的差别，这个司马雷就是白白的赚了四十万两银子。”
霓凰想了一想，说道:“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五口小康之家一个月的开销，四十万两就是两百万人一个月的开销，这司马雷的胃口可真的是不小。”
林殊叹口气说道:“贪墨四十万两固然可恶，但是最为可恶的是他们贪墨的是赈济灾民的救命钱。这个时候四十万两已经不是纸面上的数字，也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灾区的成千上万的灾民的性命。呵呵，”林殊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师从黎崇老师，他教给我的第一批成语里有一个就是易子而食，那时候黎崇老师告诉我们，当民间的老百姓们开始易子而食的时候，京城里的皇族世家们也很快就要家破人亡了。那易子而食四个字就给了我极其深刻的印象，可是当我真得看到灾民的易子而食时，我才知道，那是灾民锅里的一团肉啊！原来很多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每顿都能吃上一碗糙米饭，哪怕只是少少的一碗……我原来也觉得自己是心怀天下，但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忧国忧民，不过是只是在为少数人考虑，却从没想过大部分的同胞百姓，他们能不能活下去！那一段时间我甚至觉着自己以前的生活都是绮阁金门、锦衣玉食，这简直是莫大的罪过，就连原本香醇厚重的美酒，入口之后都只感到无比的苦涩。”
霓凰郡主叹口气道：“佛在极乐净土，拈花微笑，叹众生辛苦，却不开极乐之门。”
“那我宁肯做地藏菩萨。”林殊慨然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马车中琉璃灯笼里的蜡烛照射在林殊坚毅瘦削的脸庞上，这一刻，霓凰从林殊的眼中，看到了燃烧一切的热情，看到了天下为己任的豪情，也看到了敢为天下先的激情……霓凰今日里与林殊拔剑相试，却不料林殊技高一筹，竟是“轻薄”了自己，自己原先对于这个赤焰军少帅林殊的初始印象并不是很好，可是现在见到林殊那股子忧国忧民的气质，霓凰觉得自己内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暗暗的生长。
这个林殊，终究是与金陵的那些锦衣玉食斗鸡走狗的世家公子哥儿不一样的。
“那后来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这个福建巡抚司马雷的？然后你们怎么赈济的灾民？还有后来回京的路上你和祁王怎么会被人追着暗杀的？”霓凰关切的问道。
“祁王一声令下，我们把司马雷拉到灾民们的面前杀了。”
林殊淡淡的回答道。
“杀了？”霓凰郡主玉脸煞白，要知道那可是朝廷任命的三品大员，虽然是有罪，但是祁王林殊两人未经请旨，却是擅杀朝廷地方大员，这可是够的上谋逆的大罪。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当时福建灾民已经有了要暴动的征兆，而且当时赈灾的粮食全部是不能吃的，从外省调粮根本来不及，我们只能从福建的富户手里借粮，可恨的这个司马雷，他不但贪墨赈灾的粮食，还组织串联福建的富户明里暗里阻挠我们的借粮计划。第一我们要平息灾民的怨气，第二我们要想从福建的富户手里借到粮食，都不得不拿着司马雷开刀。”林殊淡淡的说着，丝毫没有因为他和萧景禹杀的是一个朝廷大员而声音有丝毫的变化，“后来司马雷一死，那些富户也就乖乖的借粮食给我们了。”
“哼哼！”霓凰冷笑一声，说道:“我猜朝廷里的御史们现在弹劾你们的奏章已经是堆满了陛某下的御案了。本朝自从开国以来几曾有过擅杀地方大员的先例？你们两个可真的是能惹麻烦！”
林殊道:“可是自从开国以来，有几曾有过如此厚颜无耻丧心病狂的敢于贪墨赈灾粮款的事件？”
林殊说完之后想了想霓凰也没有训斥祁王和自己的意思，正不知如何把话转圜过来，却听霓凰说道:“我们穆王府地位有些尴尬，所以对于朝中的事物一向不怎么发表看法。但是我父亲这几年来也经常私下里和我提起当*今的陛某下只是喜欢逢迎拍马之辈，疏远朝中耿介之士，朝廷重臣只知一味的争权夺利。当无数的贫民衣食不继，卖儿鬻女，四处流浪，入地无门的
时候，他们这些高贵的大人们，却正在欢宴不夜天，投壶戏美婢。若不是朝中有祁王和几位德高望重的中书令顶着，我大梁怕真的是要发生社稷倾覆之危。对了，袭击你和祁王的那伙人应该是东瀛武士吧？”
林殊点点头，说道:“应该是！我和祁王这次返回金陵城，还奉旨暗访浙江一带的官吏情况。但是却被这批东瀛武士中的秘忍所追杀。祁王是皇长子，更是我大梁日后振兴的希望所在，所以我掩护他先走，奈何没有想到这批秘忍的武功却是高强，若不是碰上你，搞不好还真的阴沟里翻了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南春雨细如丝（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