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江南春雨细如丝（十一 你林少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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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的前宅有五进院落，后宅的面积则是比前宅更有大的多，是林府的精华所在。
林殊带着霓凰来到后宅的门口，只见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隔，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自是令人赏心悦目。
门额之上写着两个斗大的“艺圃”
两个字。
霓凰笑道:“你们家这个园子莫非是种植瓜果蔬菜的？”
林殊道:“这是先帝做太子时的府邸，当时先帝虽然是太子，不过却好老庄之道，成天想着羽化成仙，他把这个园子取名叫艺圃，那是有着要归隐隐居的意思。你在看这两边的楹联:
隔断尘西市语哗，
幽栖绝似野人家。
屋头枣结离离实，
池面苹浮艳艳花。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先帝更适合做个文人而不是皇帝。”
先帝梁敬宗是梁国少有的艺术天才与全才，但是独独不善理朝政，后世有人评价他是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在他的统治后期最终发生了一场祸起萧墙的皇室内部争斗，在许多内幕永远不为人所知的情况下，当今的梁帝萧选登基为新一任大梁的皇帝。
林殊霓凰都是在各自家中处理过具体政务的，对于这段血雨腥风的皇家往事知道的远比普通人多一点。
两人皆是叹了一口气，感慨于时事的无常。
两人进得园内，这时只见一队家将，林殊上前微微的躬身行礼道:“四叔五叔，今日怎么你们两个一起巡逻？我看这人数也比平常多一些。”
林殊所说的四叔五叔叫做林忠林义，倒不是林燮的亲兄弟，而是原先在林燮军中，因为是同姓攀了一个本家，实际上是充做了林府的家将。林忠林义向林殊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少爷刚刚回来还不知道吧，近日金陵城外发生了几十起少年绑架案，被绑架的都是世家大族或者是经商大族的不会武功的少年，现在到了晚上金陵城内外都是人心惶惶。五皇子已经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由他调动金陵府，刑部六扇门，甚至包括悬镜司，必要时可以调动军队，五皇子说在新年之前一定会破案。虽然金陵城内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案子，公主怕万一有闪失，还是令我等加强巡逻以免有什么意外。”
林殊听了皱眉道:“金陵城首善之区，天子脚下，地方有金陵府，中央有刑部的六扇门，甚至还有直属于皇上的悬镜司，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会出现几十起起绑架案，真的是咄咄怪事。不过交给萧景桓确实是个好的选择，他虽然为人阴沉狠戾了些，但是办起事来还是挺干练的。”
林忠林义道:“我等继续巡逻了。”
林殊点头示意让他们走了，又转身对霓凰道:“有绑匪，你怕不怕？”
霓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说道:“我也是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的，就这一点儿八竿子打不着的消息想要吓住我？三年前小金川土人劫掠民间童男女敬献七神庙，我跟随父王率大军袭破七神庙之后，里面纤细的尸骨堆积如山，有生还者遍体生绿毛，见阳光即死。两年前，一股从南楚流窜过来的南蛮匪徒啸聚山林，父王命我领兵破之，那是我第一次自己带兵，攻破山寨中发现宛如人间地狱，后厨中高悬两脚羊数只，尚有剥下的人皮三十余张，须发皆存……”
霓凰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一边看着林殊，发现林殊也是无动于衷，好奇的问道:“我说这些事情时不要说景宁明珏明瑞这样的女子，就是萧景宣那个草包也要我不要说了，否则是吃不下饭。还说我一个女孩子去打什么仗，可是见你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林殊面色一沉，慢慢的走到霓凰面前，霓凰见到林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林殊问霓凰道:“你听说过慕容巢吗？”
霓凰却是一笑，说道:“怎么？想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是，咱们大梁怕是没有几个不知道你林少帅，北燕的拓跋昊，大渝的慕容巢并称为天下三英，据传是将来最有希望进入琅琊榜高手前十位的三名男子。”霓凰看着林殊对于自己所说的并没有什么反应，见林殊并没有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意思，霓凰心中微微的有些疑惑。因为大梁国内一直在传颂着三年前林殊的一段风云经历。当时大渝兵进阳平关，慕容巢做为大渝的前锋大将连杀十二名大梁上将，阳平关守将柏业无奈只能是坚守不出。后来十六岁的林殊做为赤焰军先锋率先抵达阳平关外，林殊狮盔兽带，银甲白袍，持枪跨马而出，与慕容巢大战了三百回合，两人从午时一直杀到亥时，最后双方点起火把，两人连夜再战，这一战真是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神鬼为之动容。后来随着林燮率领赤焰军主力的到来，大渝军队不得不仓促撤退。原本就有早慧之名的林殊经此一战，盛名更是如日中天。当时林殊在阳平关外作战时霓凰正在金陵城中，林殊的事迹传到金陵城中，京中尚未嫁娶的闺阁女子一时都视林殊为自己的择偶佳婿，梦中情人。后来梁帝还安排了一场盛大的迎接仪式，主角正是林殊——那时候霓凰因为南楚有异动，已经与自己的父王一起返回了云南，所以没有亲见。
不过霓凰后来还是听明瑞郡主说了林殊那一日的风光——林殊纵通体银白色高大骏马，身穿银白色盔甲，披鲜红色披风，由祁王萧景禹亲自扶林殊上马，并且递给他梁帝御赐的避邪马鞭，在长安街上缓缓行过。那时长安街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幼，鼓乐大作，男女老少，如痴如狂、尖叫连连，纷纷把篮子里的鲜花花瓣往他身边抛去。那些花瓣被风一吹，纷纷扬扬的飘洒在天街之上，更映衬的林殊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在以后的日子里给林殊提亲的踏破了林家的门槛儿，更是有许多贵妇人利用觐见太皇太后的机会向老人家推荐自家的女儿，霓凰在金陵城中的好几个闺蜜都跟霓凰说过他们家里向林家表达过有意联姻的意向，不过都被太皇太后和晋阳长公主以林殊还小为由拒绝了。
霓凰想到这里不禁微微的一笑，没有想到金陵城中不知被多少闺阁灵秀惦记的林殊，竟然成了自己的意中人。
“你笑什么？”林殊看见霓凰不自觉露出来的笑意问霓凰道。
霓凰忙止住了笑，心中说道一定要矜持，不能让林殊觉得自己多么崇拜他，男人被宠坏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心里这样想着，霓凰回道:“我笑你还是挺自恋的，难道要我回顾一下你林少帅当年的在长安街的卓越风姿？”
林殊摇摇头:“你错了，我并不以此为荣。因为，我没有手刃慕容巢。”
霓凰劝林殊道:“林殊哥哥你这是何必那？战场之上敌将逃脱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我父王的老对手南楚晟王宇文霖，当年这个宇文霖还是在我大梁做质子时就与我爹是对头，后来宇文霖返回南楚之后更是主持了交址的军务，与我爹斗了十几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要是总以为没有杀死对方就算遗憾，那么为将者委实太小家子气。”
林殊向霓凰解释道:“霓凰你不懂，你先听我说，因为那次大渝军队撤退的相当匆忙，所以他们的军营里面许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在哪里，我发现了捣磨寨和堆积如山的尸骨。”
“捣磨寨？”霓凰忽然惊异道:“那些传说是真的？”
林殊面色严肃，说道:“怎么是传说那？那本来就是真的。在我大梁北燕南楚大渝四个大国中，我大梁自然是华夏正宗，穿汉服尊儒教写汉字行周礼，南楚与北燕初期虽为蛮人，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是逐渐的接受了我华夏文化。可是唯独大渝，依然是豺狼之属，比如他们每到饥荒之时便四处抢掠邻国百姓为食，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大渝军队吃了我大梁万余百姓，尤其是这个慕容巢率领的前锋部队，更是特制了捣磨寨，那是一种特制的巨型石臼，不过不是舂米的，而是用来磨人的。慕容巢将尸体磨成肉糜，混杂在稀粥中供他的军队食用。但是这个慕容巢不吃这些，因为他喜欢烤着吃人肉，尤其是年轻妇人和幼童的尸体，是他最喜欢的，按照他的原话来说，那些肉堪比肥美的羔羊。”
说道此处林殊拳头紧握，双眼中有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的燃烧。
“我不知道拓跋昊为人如何，但是与慕容巢这样的野兽并列为天下三英，我深以为耻！没有手刃了那个食我百姓的野兽，我深以为遗憾！”
林殊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
霓凰靠过去，轻轻的掰开林殊的双拳，两人四只手交替的握到一块儿，霓凰道：“我知道林殊哥哥胸有经天纬地的锦绣，心里装着社稷和百姓，不肯与慕容巢这样的野兽败类同列。我相信以林殊哥哥你的才华，终有一天你会手刃此獠，为我冤死的大梁百姓报仇。”
两人相识几天以来关系飞速发展，但是霓凰这样主动的握住林殊的手却是第一次。
握着霓凰柔若无骨圆润丰腴的纤纤素手，林殊很自然的便一手揽着佳人那盈盈不堪一握地柳腰，将霓凰搂入了自己怀里。霓凰试着推了林殊几下，终究是没有推动，也就任由林殊这样抱着自己。
淡薄的、若有若无的处子幽香在林殊的四周里浮荡，林殊贪婪的吸了一口，嘴凑到霓凰耳边说道:“我愿以后我们能够彼此拉着对方的手，见证对方的每一个重大时刻。”
霓凰也是低声的说道:“不求春在四季，不求寿比苍松，不求鲜花着锦，不求铁统江山，只愿花常开，人长在，一生知己，永不相负。”
“好，现在，我带着你去秋爽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江南春雨细如丝（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