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颜》河边树

6、第二章 情伤（2）

　　客房里灯烛早已熄灭，梁冰倩坐在床边，一双美目里噙着泪水，痴痴发愣。天已近二更，忽听外面有人轻轻叩击窗棂，接着一个低低的声音道：“梁姑娘，请出来说话。”
　　梁冰倩听出是陈元峰的声音，犹豫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宝剑，轻轻开门出去。只见陈元峰已离开窗前，向客栈外掠去。梁冰倩一言不发，跟着掠出。
　　陈元峰出了客栈，又奔掠一阵，进了一片小树林，在一棵树旁站住。梁冰倩跟进树林，亦在陈元峰身前几步外停下。陈元峰沉默片刻，道：“我真的没想到姑娘会来洛阳找我。我放浪不羁，有负姑娘，不敢向姑娘再求什么，但也有一些心里话要说，以求心安。”
　　梁冰倩默立静听。陈元峰又道：“那晚与姑娘分别后，第二天我便起身回洛阳。但离开扬州前，我无意中听到姑娘已和扬州才子秦观有了婚约，且已定下婚期。元峰思虑，我一个江湖浪子，何必连累姑娘坏了名节。秦公子的才名我早就听说，以姑娘品貌，与秦公子原是天作之合。我当时本想将姑娘玉镯送回，但心中实在难以舍得，便带了回来。元峰行事本就放浪，回洛阳后因和凌霄霄共同诛杀了三个江湖恶贼，便厮混在了一起。现在姑娘千里寻来，元峰后悔莫及，元峰不敢求姑娘原谅，但元峰有一句话要告诉姑娘，自那晚与姑娘相见以后，姑娘在元峰心中的位置已无人能够替代。”说罢黯然长叹。
　　梁冰倩嘴唇紧咬，默不作声。原来那晚梁冰倩被陈元峰救了以后，因陈元峰已看过她裸露的身体，实是让她羞愧难当。后来陈元峰送她回绣房，她从陈元峰的言谈举止之中看出他只为自己名节着想，既不迷恋自己美色，又不贪图救人之名，实是坦荡磊落，胸襟宽广，因此当时便身心相许，定下盟约。现在想来，她并不了解陈元峰的为人，看来陈元峰竟是一个风流浪子，并不太在意感情的专一。他说自己在他心目中最为重要，她能原谅他吗？再说还有那个凌霄霄呢，他又如何对待她？梁冰倩反复思虑多时，依然心乱如麻，不由脸色变得煞白。
　　陈元峰见梁冰倩如此，心中大痛，道：“元峰累姑娘如此，实是深愧于心。元峰以后绝不再任意纵情，从此将孤独一生，以赎以前之过。”
　　梁冰倩听陈元峰说的决绝，叹了一口气，道：“陈公子无须为冰倩如此。冰倩蒙公子相救，只愿公子能觅得一知心之人，永结同好。”说罢却又泪光粲然。
　　陈元峰还欲再说什么，忽见两条人影从林外窜过，向西疾掠。陈元峰略一犹豫，低声道：“我们追！”梁冰倩点了点头，两人纵出林子，向西追去。
　　那两人显是一流好手，轻功甚佳，在月色下如两股轻烟一般向前急奔。陈元峰这次见到梁冰倩时，看出她已经习练了武功，所以才深夜相邀，但却不知她武功进境究竟如何，因见前面两人如此轻功，暗思梁冰倩习武时日尚短，恐怕难以追上。哪知梁冰倩身形之快，竟不输于那两人。陈元峰心下大慰，看来梁冰倩武功确实已有大成。
　　两人追了一阵，陈元峰低声对梁冰倩道：“前面两人乃是鬼王薛战和玉面煞星杨士钊，这两个魔头深夜出动，不知又要发生何事？”原来陈元峰出道江湖以后，曾和二人交过一次手，当时陈元峰和薛战对了三掌，两人都受了内伤，但薛战受伤更重，陈元峰实是占了上风。
　　陈元峰话刚说完，却见两人已跃进了一个阔大的宅院。陈元峰梁冰倩跟着追到，陈元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是御史台衙门。不好！难道他们要对司马大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