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六章 ...
-
不想起床。
这四个字可以精辟地概括哈克现在的思绪。
宿醉带来的头痛和恶心感让他烦躁，仅这样倒也罢了，关键他一回想自己昨晚干下的蠢事就欲哭无泪。哈克很少喝醉酒，并且他一般喝醉的时候是那种比较安分的类型，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一次耍了酒疯，又是抓奥修托尔的衣服又是去摸他的脸。到底是蠢到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作死？所以之后奥修托尔才会控制不住地……
他默默地拉上棉花被，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里面。
啊啊，就这样让他在棉被里腐烂下去吧。
过了一会儿，他停到了什么人的脚步声，障子门被无声拉开了。
哈克依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努力自我催眠着：我现在看不见他，所以他也看不见我。
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带着耳塞偷铃铛的大英雄就以血的教训教育后人，这个逻辑是行不通的。
奥修托尔在哈克旁边坐下来，他把手里拿着的托盘放到一旁的榻榻米上，向哈克说：“小哥，我带来了些柠檬水，你醒了就喝一些。”
见哈克纹丝不动，奥修托尔清咳了一声，无奈地再次开口道：“来吧，再不起床大家都会担心的。”
“……哼嗯，我知道了。”
哈克嘴里嘀咕着，他掀起被子坐起来，眼神瞟上瞟下就是不去看奥修托尔，后者把手里的茶杯递给哈克，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
他小口地喝着温度适中的柠檬水，舌尖触及到温水时，他眼睛一亮，惊讶地说道：“你在里面加蜂蜜了吗？”
“嗯，我知道你喜欢甜的，就加了一点。好喝吗？”奥修托尔微笑着说道。
看着奥修托尔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哈克心里不由得有些憋屈，他确定对方清楚地记得昨晚的事，现在故意不去提及，似乎是在顾及他的想法。可是那分明不是可以简简单单一笔带过的事，奥修托尔吻了他，而他也确实回应了对方，这和奥修托尔最开始告白时和他的接吻有着决定性的不同。虽然酒精在这其中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自己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心甘情愿地吻了奥修托尔。
奥修托尔明明知道这点，为什么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作为当事人的他有权力用这件事来逼迫自己表态，为什么不去做？还是说他宁可像这样无止境地等待下去？
喝完了水，哈克一边在脑中转悠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推测，一边快速洗漱后，披上外套，用梳子把蓬乱的头发打理好，便和奥修托尔一同来到了客室。
现在除了哈克，其余的人已经吃过了早餐，托里克莉关心地询问了他的情况，然后把自己特别准备的便于消化的白粥摆放在哈克面前，上面点缀着点点葱花。本来哈克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但最开始的那杯柠檬水很好地安抚了他的肠胃，让他现在吃起粥来也不会觉得困难。
在他吃饭的时候，对面的猫音和雷神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由猫音开口道：
“昨天我和雷神大人商量了一下，我们果然还是想邀请帝都的大家参加婚礼，正好两位兄长大人可以趁机和他们见面。”
奥修托尔挑起眉毛：“不错的主意。但你们准备在哪儿举行结婚仪式？帝都里有太多耳目，恐怕不是个好选择。”
雷神点头道：“我们打算把婚礼的地点定在恩那卡姆依，猫音对这里很熟悉，以她的关系可以轻松找到可信的帮手举行仪式。”
哈克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是可行的，只要提前通知他们做好准备，不要出什么【大和数名将领一起翘班出游】这样的新闻就好。还有一点……”
哈克停顿了一下，他转向猫音，以多少有些无力的眼神看着她继续说：“圣上她该怎么办？你打算隐瞒她吗？”
猫音叹息一声：“也只好这样了，不然那位大人一定会吵着要去，要是事情暴露，官员们发觉圣上和几位将领忽然同时下落不明就成了大问题了。”
之后，四人一同商议了这个计划中的细节，等一切都敲定下来，几人齐齐松了口气。虽然在婚礼上总共邀请的人不过十人，连两位数都不到，但这些人随便找一个拎出去都能在当地的百姓之中引起不小的骚动。他们各个都是支撑着在新帝治世下的大和之国的顶梁柱，反过来说，如果敌人利用这个良机把他们一窝端了，就可以把眼下这个稳如泰山的国家一下子逼迫到岌岌可危、濒临坍塌的地步。
因此此事才需要周密的计划来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先这样定下来了，猫音，你写好邀请函后就把它们给我，由我来用法术把它们送到大家那里。”
哈克说着，深深地凝望着猫音的脸庞，她从前脸上的稚嫩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从容的成熟气质。和他们一同经历战乱的那段时间里，这个本来就早熟的女孩被迫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她完美地辅助支撑着【奥修托尔】，即使知道他不是自己真正的兄长也没有因此怯步。一开始只是在负疚感和责任感的鞭策下自虐一般地这么做着，到了后来她被哈克诚挚的温柔感化，真的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兄长，而对于哈克来说，猫音也同样是他重要而无可替代的妹妹。
再过不久，猫音就要组建新的家庭了啊。
“……”想到这里，哈克把目光移到雷神身上，幽怨地瞪着他。
可恶，为什么不趁着比斗的时候再多打几下？区区挨十来下不重的顿击换得他的宝贝妹妹，太便宜他了。
“兄长大人，还有一件事。”猫音突兀地说，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哈克的表情，“我想要邀请姐姐大人……”
听到猫音提到久远，哈克在那瞬间面色一僵，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了。”
猫音把他极其不自然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很快便笑着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希望能让姐姐大人和兄长大人在自己的婚礼上和好如初，她在心里暗想。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猫音和雷神就出去安排了。哈克则在琢磨着给猫音的贺礼，无奈没有好的灵感。几日后从亚图姆那里得来的情报让他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能在猫音和雷神的结婚仪式前得到它、把它当作贺礼交给两人，猫音肯定会很开心的。
奥修托尔初闻此事的时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是说有办法治疗雷神的身体？”
哈克更正道：“确切地说不是治疗，但它能够延长雷神的寿命，让他活到两百岁不成问题。”
很幸运的，亚人的平均寿命正好是两百岁，这样猫音和雷神就可以相互扶持着走过各自的人生道路，不会出现过于悲伤的离别了。
奥修托尔听着哈克的说明，突然问道：“这么说来，你还记得莉可说过的【清除诅咒之笼】吗？有了它不是照样可以解决问题？”
哈克摇摇头，说：“那个不行，它顶多能再给死者十几年的时间，那就是它的极限了。”
“可我们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算现在马上出发去新世界找一颗小小的果实，还要算上搜集情报的时间，莫不是要来不及……”奥修托尔担忧地说。
哈克开口说：“先过去和亚图姆打探下情况，他和游戏已经讨伐了那里的魔，现在正等着我们呢，实在不行可以先回来参加婚礼然后再去一趟。”
奥修托尔转念一想也确实像哈克说的那样，他望着哈克认真的表情，想着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一直烦恼担忧着猫音，并找到了能帮助到她的办法，奥修托尔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柔和起来。
啊，他究竟该拿哈克怎么办呢？每一次他认定自己的感情已经足够深刻的时候都会受到新的触动，让它变得更加深刻，内心里对哈克的喜爱和思慕之情就像是源源不绝的地下涌泉，他不知道泉水的源头来自哪里，但至少在他看来，这仿佛随时会溢满出来的丰沛情感不会有枯涸的一天。或者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在水干涸的一刻，他的心可能也会随之一同死去吧。
这份心意，这份胸口中的蠕动，已经化为了奥修托尔的一部分，它给了他世间最为纯净甘甜的幸福作为恩惠，也同时给予了他揪心的苦涩与疼痛作为惩戒。而不论是甜蜜还是苦痛，奥修托尔都甘之如饴地接纳拥抱着，细细品味深爱之人在他的心间留下的刻印。
奥修托尔深情的眼神让哈克拉响了脑中的警报。他知道奥修托尔肯定又打算干什么坏事了，可这次自己可不会傻站着放任对方。哈克做好了准备，一旦奥修托尔厚颜无耻地把嘴贴过来，他就会用结界术把其困住，好好凉他个一两个时辰来冷静一下。
但是哈克猜到了过程，却没有猜到结果。
奥修托尔只是把头凑近，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对方充满磁性的声音以及说话间带动的气流让他耳朵发痒。
——“谢谢你，哈克。”
说完这些，他便飞速抽身后退，红宝石一般的眼瞳里带着些狡猾的笑意，目不转睛地欣赏哈克可爱的反应。
哈克知道奥修托尔指的是雷神的事情，但他富有暗示性的色气动作却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醉酒时两人间的互动和接吻。
红晕爬上了哈克的脸颊，他缩了缩脖子，又羞又恼地瞪着奥修托尔。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