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十七章 ...
-
据娜娜奇所说，她一路跟着哈克他们的原因在开始是想要知道几人的身份和目的，以确保不会威胁到自己，而看到哈克用奇异的光解开剧毒的一幕，她的想法就变了。
“俺想要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娜娜奇说自己掌握一些基本的医术，如果哈克答应帮她一个忙，她就会全力医治莉可的手来回报。
哈克和雷古，以及奥修托尔同时向娜娜奇投以不信任的眼神，和莉可同龄，还是一个孩子的她真的知道枯燥的医理知识吗？
“可别小瞧俺！俺也受过很多伤，这么多年来都靠自己治疗，是老手中的老手！”
唔啊，这可真不得了。这么说我以前也自己给自己上过很多次药啊，是不是也能被称为老手？
虽然超级有吐槽的欲望，但哈克几人确实都不懂医术，再看性格胆小的娜娜奇如此信心满满，似乎并不像是没有丝毫根据的狂言。哈克便同意了娜娜奇的交易，让对方医治莉可的伤势。有他在旁边看着，一旦发现不对能及时制止。他自己和顶尖药剂师久远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基本的治疗流程还是知道的。
十分不可思议的，娜娜奇似乎真有几分真才实学，她的缝合手法也很流畅。在最后的收尾阶段，她把一种神奇的寄生蘑菇和莉可的创口缝合在了一起，说这种植物可以提供对伤势愈合有好处的养分，能让莉可在几天内痊愈。
“痊愈后连伤疤都不会留下，就是在把蘑菇摘下来的时候会痛到怀疑人生。”
经过妥善治疗，莉可的状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她安稳地沉睡着，呼吸平稳，体温也正常，如果今天夜里没有发烧，就可以完全放心下来了。
由雷古留在帐篷里照看莉可，哈克和奥修托尔则跟随娜娜奇前往了她的住处。那是一个覆盖着藤蔓和绿叶的树房子，由于娜娜奇身形娇小，连带着门也做得很低矮，哈克需要弯着腰才能进去，奥修托尔的情况就更尴尬了——
他太高太胖，压根儿挤不进去。
面对奥修托尔委屈的眼神，哈克只是坏笑着朝他挥挥手，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了。
哼，让你小子昨天压我一晚上，现在换你在外面乖乖等着吧！
进屋后，娜娜奇把哈克领进了自己的寝室，第一眼，哈克的全部注意力就被床上那一滩粉红生物吸引了。单眼、软趴趴的身体、裂开的畸形大嘴，比起“生物”更像是一滩活着的、披着皮毛的“肉块”。
“这是米蒂，我的同居人。”
娜娜奇用毛茸茸的手，抚摸着米蒂那同样毛茸茸的脑袋，平静地说道。
哈克没有听到娜娜奇在说什么，在那丑陋的“肉块”之中，他看到了被囚禁在躯壳内的可怜灵魂。少女的魂魄痛苦地哭号着，她无法思考，无法与人交流，即使娜娜奇就在她身边，她也认知不到这一点。孤独和恐惧已经让灵魂变得疯狂，但无论她如何哭叫，麻木愚钝的□□都不允许她发泄出来，宛如无间地狱的酷刑，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幼小的灵魂。
在看到米蒂的一瞬间，哈克便联想到了另一种“生物”——塔塔利。
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们触犯了生命的禁忌，并惹火了前任解放者——哈克奥罗，他们渴望长生的欲望被哈克奥罗以扭曲的形式实现，最终导致了人类的灭亡，除了哈克自己和他的大哥，其他人全部变成了不老不死、没有知性的塔塔利，永远在世间徘徊。
哈克环抱着沉重的心情，安静地倾听着娜娜奇的遭遇。原来对方和米蒂被卷入了一场由白笛探窟家——黎明卿所策划的实验，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被哄骗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孤儿，实验的目的是为了找寻规避诅咒的方法。
以动物为代体的实验无一例外地失败了，一直到作为实验体的孩子们只剩下了娜娜奇与米蒂这一对，黎明卿决定做出不同的尝试。他让米蒂作为“代体”承受两人份的诅咒，把她们两人放入升降机中，下降至深界六层，然后上升。
他的尝试成功了，娜娜奇没有失去人性，并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人类的人体机能，而不知为何，米蒂则变成了与其他尸骸不同的，拥有【不死】这一特性的尸骸。
随着娜娜奇讲述着她的故事，哈克听到了对方身上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仍然清晰可闻，随着娜娜奇的言语，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所以，在俺看到哈克先生你用俺不知道的手段解了刺球兽的毒时，就想着如果是你也许会有什么办法。这是俺的请求，拜托你，请你想办法杀了米蒂吧，她这样子活着太痛苦了。”
娜娜奇深深鞠躬，然后用希翼的眼神等待着哈克的回复。
哈克闭上双眼，待他睁开眼睛之时，他的眼中有什么变了。
“イナ（不对）”
“某想听的不是【请求】，而是【愿望】。把汝之祈愿宣之于口，如此某必将其化为现实。”
因为哈克突然使用如此绕口的说辞，娜娜奇不由得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迷迷糊糊地理解了哈克的话。
她的愿望？她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米蒂解脱。几年以来，她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她清楚米蒂有多么难受，说不出话、吃不下东西、不会死亡却可以感受到疼痛。她之前曾数次试图杀死米蒂，却只是增加了她的痛苦。
但是如果失去米蒂，她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真的吗？这真的是自己期盼的吗？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如此发问。
不对，当然不是！
她的愿望，俺真正的愿望是——
“把米蒂，把我的好友、我的珍宝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把那个健康快乐的米蒂还给我！！”
娜娜奇不顾一切地呐喊着，喊完这些以后，她喘着粗气，莫名地觉得一身轻松。
哈克微微昂首，即使听到娜娜奇充斥着炙热情感的呐喊，他的神情也并未有丝毫动容。
“那么作为代价，某将收走汝过去所有关于米蒂的记忆，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汝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汝能接受吗？”
没有丝毫犹豫地，娜娜奇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现在的她仅仅是为了米蒂而活，如果是为了米蒂，不论是这具身体也好，记忆也好，甚至是这条命都可以不要。只要米蒂可以得到幸福，她可以牺牲自己拥有的所有。
在这一秒钟，奇迹出现的同时，娜娜奇也失去了许许多多宝贵的东西。
伴随着光芒，米蒂那粉红的身躯渐渐变大，尖耳消失、皮毛退去、四肢也变得纤细修长，不多时，一位红发的美丽少女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了哈克眼前。
她抬起头，茫然地睁开眼，左眼眶中空空如也，她只能用完好的右眼打量周围的环境。米蒂的视线扫过哈克，向他拘谨地笑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一旁的娜娜奇。
没有花多长时间，米蒂便认出了自己这位大变样儿的朋友，她哭唧唧地抱住娜娜奇，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了对方松软的皮毛上。
“呜呜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一直好害怕好害怕，那里又痛苦又黑还没有人……”
而面对喜极而泣的米蒂，娜娜奇却嫌弃把她推到一边，另一只手拿起架子上的毛巾，一边使劲擦拭着自己被对方弄脏的毛发，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随随便便就扑上来还在别人身上哭鼻子，失礼也要有个限度，俺又不认识你。”
这句话直接让米蒂呆住了，她扯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磕磕绊绊地说：
“娜娜奇，我是米蒂啊！你、你认不出我了吗？”
娜娜奇仔细打量了几下米蒂的脸，随即苦恼地抓了抓自己长长的耳朵，开口道：
“俺确实叫娜娜奇没错，可是俺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你。”
她的视线绕过因打击太大而风化成沙的米蒂，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哈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说：
“对了！俺应该是想要拜托哈克先生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儿来着？”
-
等哈克出来的时候，奥修托尔晃着尾巴凑到他身前。哈克揉了揉奥修托尔的大脑袋，并用指尖为其挠脖子，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奥修托尔舒服得眯起眼睛。
【小哥，你实现了娜娜奇的愿望？】
“啊，我救了她的好友，可是我也让她失去了有关好友的所有记忆。”
知道哈克又在钻牛角尖，奥修托尔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哈克的手心。
【不要多想了，我不知道娜娜奇和她朋友的情况，但如果是我，即使忘记了你也一定能重新和你相识相知，哈克。】
哈克没有给出回应，他只是勾起嘴角，坏心眼地说道：
“说起来，奥修托尔你变得越来越像老虎了啊。”
这句话显然给了奥修托尔很大的打击，他失落地耷拉下双耳，用有些埋怨地眼神看着欺负自己的哈克。
哈克他们的帐篷离娜娜奇的住宅并不远，在回程时哈克选择了自己慢悠悠地走回去，奥修托尔只好无奈地配合哈克的步调。哈克显得有些沉默，米蒂那被不死□□折磨灵魂的画面仍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成为解放者后他见过很多塔塔利，但他们的灵魂无一不在看不见尽头的苦难中消磨了，记不得自己曾是什么人，连感到恐惧害怕的气力都没有，只是“活着”并麻木地承受痛苦。
对于这些遗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同胞的灵魂，哈克的力量只能带给他们苦苦等待的“终结”。他甚至无从得知在已被净化的塔塔利中是否包含了他的嫂子和侄女的灵魂。
在这一点上，成功救回米蒂确实给了哈克一些心理安慰，至少有一个人真的得救了，即使她是异世界的人，也不妨碍哈克对此感到庆幸与欣喜。
之前的他万万想不到，像塔塔利这样如此悲伤而扭曲的产物，原来不仅存在于他的世界，在其他的世界也同样存在。不仅如此，让米蒂变成这样的原因毫无疑问是阿比斯的诅咒，是魔带来的灾祸的一部分……
这么说来，【魔】到底是什么？她带来的灾祸和【神】降下的灾难又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他无意间升起的念头让哈克浑身发凉，脸色低沉得可怖。
就在这个时候，手上感到了别样的触感，哈克一低头，就看见奥修托尔把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于是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克轻轻捏捏奥修托尔的尾巴，示意自己一切安好，不用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