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只为你停留》痴人在说梦

7、小池归去 一场游戏

　　陈述生和小琴的婚礼一直往后推，这使小琴很没有安全感，陈述生是想等腿上的伤好了以后，再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确定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结婚。如果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是不应该牺牲小琴的，而且他还常常会想起小池，虽然小池的事不能完全怪他，但他绝对是有责任的。

　　他去找过小池，还和他又做了一次检查，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陈述生安慰他，说会帮助他治疗的，还说现在科学研究说：得艾滋的人也可以活很长时间，就像许多慢性病一样，还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池拒绝了陈述生的帮助，虽然很感激他在这个时候没有拒他千里之外，但是不想看到他因为可怜自己而在一起。小池很消极，老说着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会安静的死去，不用连累任何人，只是觉得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本来他大学毕业后，就可以补贴家里，照顾弟弟妹妹，现在看来，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陈述生听他这么说，很揪心。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想用钱补偿一下。无奈小池不要，虽然现在他很需要钱，但他不想陈述生可怜他。
　　陈述生突然良心发现，学会替别人着想了。小池已经被他害的够惨了，他不能再害小琴。所以，他一直往后推，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小琴带来幸福。现在想想，陈述生比谁都后悔自己对小池所做的事。要是那天他不赶小池走的话，小池就不会出事。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以前的陈述生也算是年少轻狂，以后，他决定做个好人。他开始关心公益，热心一切救助的事情。这一点让南天对他刮目相看。
　　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准备出去逛逛，因为在这样的日子里出去，走进大自然，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他不想叫小琴，就给南天打电话，南天也正好想和他聊聊自己的情感问题。南天说有空，一会就过来。然后，他们一起去了野外，南天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还是有点放不开，好像自己犯了死罪一样，放不下，所以他也想和陈述生聊聊，有个人听，总比憋在心里好。他不能和别人说，而述生又比他懂，正好请教请教。
　　他们边有边聊，南天向他请教念一的事。

　　“我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念一在我家睡着了。”南天平静的说，没有提下药的事。

　　“睡着了，什么意思？”述生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很累，就……就睡着了，他哥来找他，不依不饶的，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南天闪烁其辞。

　　“睡着了？怎么？发生什么了吗？”述生表示怀疑。

　　“没有，就是念一睡得特别死，他哥就疑神疑鬼的。”

　　“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吧！”

　　“没有呀！我是那种人嘛？”南天赶紧解释。

　　“南天，做了就做了，和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分析。”

　　南天低了下头：“你是哪边的？不相信我？”

　　“没有，只是你这躲闪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谎！”

　　述生果然是老手，南天只得说点什么了。

　　“我亲了他……”南天避重就轻的说。

　　“哦，就这吗？”

　　“还要什么？”南天有点沉不住气了。
　　“不是，实际上，你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什么意思？”南天不解。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念一他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多想，只需要给他爱就行了。”

　　南天看着他认真的分析，“那我要怎么做？”

　　“表白，把这个事确定了。”述生看了看南天，笑了笑说。南天没吭声。

　　“这有什么呀！你连你们俩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怎么继续？”正说着，陈述生收到一条短信，陈述生拿出手机查看短信，是小池的朋友发来的：小池自杀了。

　　陈述生看着那条短信，半天说不出话来。一直在那儿愣神，南天推了推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转过头，一张冷漠脸，“小池自杀了！”

　　南天很震惊：“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在哪儿？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陈述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把电话拨过去，问赵强在哪？赵强说他现在在外边，马上就回去了。
　　他们驱车来到了赵强的住处，对这里，陈述生是熟悉的。他来过几次，这里是小池和赵强租的房子，他们同病相连，是在看病的时候认识的，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是，却看不到希望。

　　不一会儿，赵强回来了，他看到了陈述生，叫了一声：“生哥。”就去开门，“进来吧！”陈述生没有让南天进去，而是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赵强说：“生哥，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小池生前最在乎的就是你了，最担心的是他的家人，他们扶养他长大，而他却没为他做什么？”

　　陈述生看着他的床，问：“什么时候的事？”“已经有半个月了，他是死在郊区的一片树林，我看到他遗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天。”赵强很平静的说。

　　赵强哽咽了一下，继续说：“他父母还不知道他的事，我告诉了他们，虽然这样很残酷。”

　　陈述生一直默默的流泪，赵强继续说：“因为小池的遗书里要求：不要给别人增加不必要麻烦，就让他化为灰烬吧！”赵强一直哭：“生哥，像我们这些人，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人们都会厌恶。谢谢你，还能来。”说着他抽了一下鼻子：“小池是勇敢的，可是我还不想死，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南天进来了，看着他们，陈述生擦了擦眼泪说：“赵强，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会帮你的。实际，实际上，我们不要那么悲观，每天会有那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尤其是那些车祸，上一秒还开开心心，也许……对不对，至少我们还活着，我们还能多看看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多看一眼呢？也许还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实现一个自己的梦想，你说对不对？”

　　赵强用力点了点头，述生又给他塞了一沓子钱，赵强推脱不要，述生哽咽着说：“你就拿着吧，除了钱，现在，我不知道能为你们做点什么？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点。”

　　“那谢谢你了，生哥。”“是我应该谢谢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说完，他们就往出走，坐到车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赵强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才回去。

　　他们来到了海边，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述生一直沉默着，南天就陪着他沉默，他们就这样望着大海，述生一会哭，一会傻笑，一会发呆，没有人理解他的痛苦，他觉得自己被掏空了，好像要漂起来一样，他抬头仰望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不亮，却好像看到了天堂，他看到了小池，小池旁边是他自己，他们俩在向他微笑、点头、摆手。

　　然后，他们向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陈述生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他们已经飘向了远方，就像两个氢气球一样，陈述生突然发疯一样的跑向大海：“小池，小池我来救你，我来陪你。”
　　陈述生想起前几天的往事，他带着小池来到河边，希望能让小池的心情好一点，他们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开始钓鱼。这时，旁边的大叔和他身边的小孩欢呼跳跃起来。对，他们钓了一条大鱼，陈述生看着小池面无表情的脸，笑着说：“我们也可以钓到的。看我的吧！”小池却一脸冷漠：“就没人想一下那条鱼的感受吗？”

　　述生看了看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小池继续说：“那条鱼真可怜，就是找了一点食物而已。”

　　“小池……”述生说。

　　小池笑了一下：“那条鱼肯定也在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别的鱼也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也在找食物，怎么就没事呢？”

　　“小池……你别太难过了。”

　　“是呀！难道他不知道那个鱼钩就只能钩住一个，而其他的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也不会受到伤害吗？”

　　“我就是那条被钩住的鱼，只是为了找口吃的，哼，我实际不叫小池。”

　　陈述生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他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就问：“小池你怎么了？”

　　“我不叫小池，我叫小鱼，来到人间寻找食物，不小心被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又看看陈述生：“我没有责怪鱼饵的意思，是小鱼自己的问题。”
　　一场游戏一场梦，游戏过后，梦醒了，你走了，我疯了。

　　陈述生打开小池留给他的信，很短：路过人间，遇见美味，食之，有毒，归去。落款：小鱼
　　南天看着陈述生痛苦的样子，想着让他发泄发泄吧！自己何尝不是在痛苦中挣扎，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联系念一，他不知道见了说什么？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念一的，顿时感到一股暖意，正当他准备接电话时，他看到陈述生越跑越远。

　　南天赶忙脱掉上衣，扔下电话跑过去：“述生，你这是干什么，快上来，海浪这么大，不能……我们快到岸上去。”

　　“不行，小池在叫我，他飞了……飞了。”陈述生用尽全力去抓那个美好的画面，可还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了。南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他拖上岸，他傻笑了一声，就晕了过去，“述生，述生……”南天喊着，可他就是听不见。
　　南天把他送到了医院，给他妈妈打了电话，就一直守着，陈妈妈赶过来：“南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阿姨，没事，就是有点虚脱。您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就是在海边玩，突然有一个海浪过来，我们没来得及躲闪，对不起，我得回去换衣服了。”

　　“快去吧！要不会感冒的，注意安全啊！南天。”陈妈妈走进病房，看着陈述生发白的脸：“这是怎么了？刚出了医院，就又进来了，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这是怎么啦！”
　　南天回到家，冲了个澡，看了看时间，就给念一打电话。